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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城第一大富商溺水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便闹得满城皆知。
“奇就奇在,这元老爷,是自杀的……!”这说书的拍了一下板,引得底下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议论纷纷。
说书那老头缕了一下胡子,对这反应很是满意,好半天,只意味深长地看这种人,等有人急不可待地催促他莫卖关子,他才慢悠悠继续道:“据说,元老爷当初,自省四罪,桩桩件件,都是能上官府的大案。杀人,抢劫,偷盗!他良心不安,说完这话——只听‘噗通''一声!”
老头手一挥,:“不过转瞬,他便跳入湖中。当时啊,手底下十余人一拥而上要去救他,愣是没捞起来!”
他贼兮兮道:“这便是恶有恶报啊。据说,他自个要做了水鬼去,人要救他,还生生地拖死了那个忠心的老管家。”
众人又倒吸一口凉气。
再然后,许是为了戏剧效果,后面所言大多言而不实。李金玉一面啃着包子,一面连连摇头,这元嵩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好名声”,算是玩完了。
那日的情景犹在眼前,不可谓不唏嘘。不过,事情也还算是圆满。
李金玉皱了皱眉,这包子味道实在一般,强忍着吃了小半个,实在难以下咽。
左右也该回去了,她掏出几个铜板,结了账,对上宋谨渊的视线,道:“走吧。”
宋谨渊低头问她:“不好吃?”
李金玉摇头,这水乡味道,她当真吃不惯。何况她本就挑剔,这坊间包子第一手,于她而言——
诚然有些难吃。
李金玉如实道:“难吃。”
似乎觉得还不够,默了一默,她又补充道:“好难吃。”
“唔,”宋谨渊沉吟,“回去我做荷花酥如何?”
李金玉闻言喜笑颜开道:“那感情好。”他手艺是极好的。
忽地,她又想到什么,叹气道:“恐怕来不及,你还得融魂呢。”
宋谨渊短促地啊了一声,似乎也想起来了。他想了想,道:“只能融完再做了。”
李金玉点头。这事儿诚然是最紧要的,那日元嵩死后,女鬼报了仇,前尘了了,便再没有什么牵挂。
她身上裹挟的那些魂魄没了束缚,四下逃窜。李金玉忙活了半天,好容易才将那些魂魄抓全,这些受损的魂魄,还是又阴官保管较为妥当。
其中,宋谨渊魂魄的状态并不好,虽算不上受损最为严重的,但也绝不算好。
李金玉将它单独放在养魂瓶里养着,需得放上七天七夜,才能开始融魂。
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出瓶的时候。魂魄一出,最好是即刻融魂,否则容易又飘到不知道何处去了。是也,她的点心只能放一放了。
二人向元府走去。
再说元宝珠,那日晕倒之后,她昏昏沉沉地昏睡了三个日夜。那个林姨娘是个好心的,立马请了大夫,可左看右看,也瞧不出病来,喂了三天的稀粥。
元宝珠醒来时,可想而知的虚弱。常年被鬼附着,魂魄多少会受到些影响,身子也软着,不论从哪方面来说,她都极其孱弱。
李金玉总是放心不下,元宝珠终归是个不受宠的,旁人不在时,她便化作实体,陪在她身旁。
虽说她也不怎么会照顾人就是了。
女孩醒来时,看见李金玉,一句话也没说,只默默地淌泪。
再然后,元宝珠执意要李金玉留在元府。
李金玉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元嵩死了,元宝珠的处境可以想见的好了许多。李金玉以远亲的身份暂时在元府住下,林姨娘虽然疑惑,可府中一应大小事务混乱不堪,她也没精力去一项项核实,左右一个漂亮姑娘也不能是什么法外狂徒,索性便也由着去了。
宋谨渊还是以魂魄形态自居,一来是没有合适的身份,二来……他的确不想与人打交道,魂体于他来说反而更自在。于是每天如同阿飘一般在她身旁转悠。
回了房间,李金玉将养魂瓶摸出来,瓶子很小巧,只有半个巴掌大,瓶口为窄口,奇怪的是并没有瓶塞。她细细观察了一番瓶子的状态,原本青白的瓶身此时已接近浓郁的翠绿。
时辰已到了。
虽然先前已同元宝珠嘱咐过,但她还是与房间布了个咒,以免有什么意外。
李金玉在屋内兜兜转转,确认做好了准备,于是将瓶子拿着,对宋谨渊道:“手伸出来。”
男人乖乖地伸手,悬停在空中。
李金玉将他的手往下按,直到按住瓶口。
接触到他的皮肤,李金玉愣了愣,他的手似乎比之前还要更凉一些。
她抬眼问道:“准备好了吗?”得到肯定的答复,李金玉不放心的嘱咐道:“可能会疼……”
宋谨渊垂眸看她,只觉得她认真叮嘱的样子极为可爱,直到她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手:“你有没有在听啊宋谨渊?”
他才眨眨眼,微笑道:“在听。”
“我很高兴,般般。”
李金玉:“?”
“你很关心我,我很高兴。”他道。
他一向如此直白,相处了这么久,她还是没有习惯。李金玉抿了抿唇,感觉到耳朵又开始发烫,矢口否认道:“我没有特意去关心你。”
她指正:“纯粹是我人好。”
宋谨渊认真的点头道:“好。”
确认好他准备好了,李金玉捏了个诀,那瓶子忽地左右晃动起来,幅度越来越大,几乎要按不住。
而后,宋谨渊眉头一皱,掌心处接触到什么柔软而冰凉的东西,他眼睛眨了眨,眼神在李金玉身上定定地停住,而后,眼一翻,向前倒去。
李金玉早有准备,灵力将他接住,安放在床上。
这才是她所熟悉的流程啊,李金玉想到上次出的小意外,不免感叹。
宋谨渊平躺在床上,李金玉注意到他头上戴着簪子,顿了一顿。
这样睡上几天几夜,定然不会舒服,只是……
李金玉咽了口口水,下定了决心。
停了一停,她双手捏了个诀,向那簪子打去,不过转瞬,木簪便化作齑粉。
他如墨一般的头发便随之散开。
李金玉用灵力将这簪的碎屑收拾好,免得撒的到处都是。
做完这些,李金玉拎了把椅子来,坐在床边。
宋谨渊静静地躺着,倒是很安详,唯有眉头紧紧拧着。
她伏在床边,用手撑着脸,低头看着男人的眉眼,不由地出了神,喃喃道:“感觉……”感觉他与年少时,不太一样。
不论是模样还是性情。
想起误入他的记忆,那时候,或许是年纪还小,他的话好像要更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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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那么阴沉。
说起来,他刚认识自己的时候,好像还很讨厌她。如今……他对她倒是一直都很好脾气。
其实提起前尘往事,她反而没有什么实感。她什么都不记得,即使知道事情与她有关,却也不能真情实感地共情。
即使她知道,他们成过亲,也只是知道而已。
只是宋谨渊偶尔会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落寞,有些时候,她会感到……
有些愧疚。
李金玉拨弄了一下他的睫毛,很长也很密。她嘟囔了两句,又点了点他的鼻梁。
模样倒是变得更俊俏了,她细细地端详着他的脸。老实说,这一百年来,这般好的样貌她拢共也没见过几个。
季安算一个,只是太风流。阎封…也算一个。
两个手绝对数的过来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闭门不出,不怎么与人接触的缘故。
这样想着,李金玉用手揉了揉他的眉心,直到那处变得舒展,她顿了一顿,按上他的唇。
等等。
忽地,李金玉意识到什么,突然坐直了身子。
自己为什么像一个登徒子一样,趁人之危,摸人家的脸?!
实在是太……太……
李金玉掩面,忽地良心发现,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悲哀。趁着宋谨渊晕倒,她居然做出如此出格之事。
何况,这人还是自个儿的徒弟。
李金玉仰天长叹。
——
过了两日,宋谨渊状态逐渐平稳下来。虽然他本人一直相当乖觉,连睡姿都是板正的,一点儿也没有挪动过。
可他满身的怨气,却极为活跃。时而极度萎靡,只一层薄薄的怨气在他周身流转;时而极度兴奋,瘴气肆虐,满屋子乱窜。
昨日晚上,李金玉本想出去溜达溜达,却被瘴气拦住了去路,硬生生将她裹住,不叫她出门。
“……”
李金玉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不免有些无语。
但所谓天大地大病人最大,她沉默半晌,还是妥协了。
于是元宝珠敲门时,她正躺在躺椅上看话本。
听见动静,她起身去开门,不出所料,那浓郁的怨气也阴测测地席卷而来,不时地缠上她的身躯。
李金玉:“……”
元宝珠见到她,方勾起一抹笑,正要开口,而后,那笑却猛地僵在了脸上。
李金玉愣了一愣,又向后一瞧,明了了,问道:“你现在还能看到鬼吗?”
元宝珠犹豫地点头,道:“只是偶尔……”
李金玉摸摸她的脸,笑道:“不必担心,等过段时间,自然而然就好了。”
元宝珠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她有些担忧。
那个阴沉的恶鬼,为何一直跟在仙子姐姐身边呢?方才,那浓郁到窒息的怨气,她看了个一清二楚。仙子置身其中,不光是现在,从见面起,那个让人恐惧的男人就阴魂不散,寸步不离地困着仙子。
她很害怕那个人。
有些时候,她与仙子谈话之时,他偶尔会审视般地,像猛兽一样地盯着她,就好像在警告她,不叫她染指仙子。
那样病态的眼神,时至今日,仍叫她心有余悸。
仙子,与这样的……这样的危险角色朝夕相处,真的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