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对这件事一点都不意外?”池薇问。
程映霜在任何人面前,都是那副柔弱无依的模样。
好像在所有人看来,程映霜都是单纯的善良的,在刚认识她的时候,池薇有一段时间也是这样认为的,也只有时焕,对她的态度始终冷淡。
时焕说:“没什么好意外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程映霜做出点坏事,不足为奇。”
他说得无所谓,可池薇还是能感觉到了些许不同寻常的落寞。
他和程映霜之间,肯定还有什么。
不过时焕不愿意说,池薇也没有问。
车子已经到了湖光小筑门口,知朗玩累了,又一次睡了过去,池薇没再叫醒他,只是把他从车上抱了下来。
等池薇回屋安顿好了知朗,就看到时焕还坐在客厅里,好似在听人汇报着什么。
池薇倒了杯水,递到了他面前,正好听到荣伯提起,那个账号确实是柳依依的,也是她给乔明菲找了一个保洁的名额去爆料。
时焕的脸色越来越冷,他听到最后,直接拿起外套就要出门。
池薇拦住了他:“这么晚了,你又去哪里?”
时焕说:“找程映霜给你出气。”
他眉眼间闪烁着戾气,愤怒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浸没。
他以为程映霜这两年收敛了,没想到还是老样子,甚至还变本加厉。
这样一来,他就必须得给程映霜一个教训了。
“你先冷静一下。”池薇说,“程映霜毕竟是你父母的掌上明珠,这件事也只能确定是柳依依所为,还不能确保和程映霜有关。
如果你现在去找她,非但不会有什么效果,反而还会激怒了你父母,和他们闹得不好看。”
“那又怎样?薇薇,从一开始我就说了,你和我在一起,不是要过来受委屈的。
那天的事既然是他们设计于你,我自然得替你讨个说法。”时焕道。
池薇把时焕的手攥得更紧了几分,带着明显安抚的意味,她温和道:“可我和你在一起,并不希望你因为我的缘故和你父母闹得不愉快,时焕,我们先冷静一下行吗?”
她知道时焕在意她,正因如此,她便也不能不管时焕。
“她们陷害于你,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
我不管什么证据,我只要知道事情是她做的就够了。”时焕还是很固执。
池薇叹了口气:“没说就这么算了,我是觉得我们去找程映霜,不如直接找柳依依。
她们本就是最好的朋友,柳依依有事,程映霜不会不管的,先去休息吧,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找柳依依。”
说话间,池薇给荣伯使了个眼色,示意荣伯扶着时焕去休息。
时焕对池薇的话,素来听从居多,即便依旧不情愿,却也没有再反驳。
荣伯见时焕没再坚持,感激地对着池薇递过去一个眼神。
要知道,时焕以前那暴烈的性子,可是谁的话都不愿意听到,也正是因为他一点就着,平日里和老爷夫人之间,也是误会不断,导致关系越来越差。
荣伯比谁都清楚,如果今日放任着他跑去找程映霜,今日时家恐怕又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也好在池小姐把他稳住了。
宴会场上的那件事,不只时焕愤怒,池薇自己同样气愤,第二天一早,她就和时焕一起去见了柳依依。
柳依依现在在一家普通的上市公司上班。
住的也是自己租的小公寓。
两人在公寓楼下就堵住了柳依依。
柳依依在看到时焕时,脸上出现了明显的错愕,很快她就又挤出了个笑脸,神色无辜的道:“时少爷,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啊?是不是映映有事找我?”
时焕嗤笑了一声:“你还挺会演啊,和程映霜学的?”
柳依依的笑僵在脸上,她用满是震惊的目光对着时焕:“时少爷,如果我哪里得罪了你,你可以直说,没必要这么阴阳怪气的吧。”
“我阴阳怪气?”时焕直接把一段聊天记录怼到了柳依依面前,“这件事是你做的,还是程映霜指使你做的,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柳依依看到自己和乔明菲的消息,眼里闪过短暂的慌乱,很快她就又冷静下来:“时少爷,我只是交个朋友而已,你为了这事儿咄咄逼人,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些?”
柳依依心里有些乱,但她还是决定打定主意不认。
反正她是程映霜最好的朋友,时焕如果没有别的证据,看在程映霜的面子上,也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再者说了,她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维护程映霜。
柳依依自觉,就算被拆穿了,也会有人保她。
池薇道:“交朋友?柳小姐好歹也是高知人士,主动和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村妇交朋友,你觉得会有人信吗?
我说你也挺蠢的,竟然真相信乔明菲那种人会帮你瞒天过海?
她为了维护她那个老公,已经把所有事都告诉我了,柳依依,维护别人的时候,我劝你还是先想想自己吧。”
“什么?”柳依依满脸惊讶。
她还记得乔明菲看到严景衡和池薇在一起时,那恨不得要将严景衡生吞活剐了的愤怒,她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直接给乔明菲出主意的。
她哪里想到,那女人不仅一件事没有办成,竟然还能为了维护她那个老公,把自己出卖了。
池薇不给柳依依太多思考的时间,她继续说:“你指使她造谣诽谤,她也已经认罪,并且把你供出来了,我肯定会报警处理的。
据我所知,柳小姐现在工作并不稳定,我倒是有点好奇,如果让你领导知道你私下品行不端,被拘留,还敢不敢用你?”
柳依依的脸色越来越慌,她这会儿已经维持不住刚才的镇定了,满脸惶恐地向池薇哀求:“池小姐,你不要告我,我…
我承认是我做得不对,但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映映,时少爷,求求你,看着我一心为映映好的份上,你帮我劝劝池小姐,别让她告我行吗?”
慌乱之余,柳依依已经自己承认了自己的目的,她将哀求的目光投向了时焕,声音都是惶恐。
时焕听着她的恳求,也是直接笑出了声:“大姐,你没病吧?你教唆侮辱我爱人,还想让我帮你求情,你该庆幸今天薇薇跟我过来,否则我可不会听你说那么多废话。”
柳依依的瞳孔收缩放大,她道:“时少爷,我都是为了映映啊,映映和你一起长大,她那么委屈,你看不到吗?
再者说了,映映才该是你的未婚妻,是你在她出国留学期间爱上别人,你对映映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程映霜就是这么挑拨你的?”时焕问,“那你也真挺蠢的,这样的说辞也能哄骗你。
从小一起长大,我在京市待过几天?她是寄养在时家许多年,但在我这里,和她见面的次数都没有管家保姆多,这就是所谓的从小一起长大?
至于未婚妻,那更是无稽之谈,不过就是她一个人的臆想,也只有你这种蠢货听了会当真。
愧疚?那就更是笑话,她于我而言,就是一个稍微熟悉一点的陌生人,我找女朋友凭什么对她愧疚?”
时焕或许就是想让柳依依彻底看清程映霜,他话说的格外详细,每多说一句,就见到柳依依神色愈发的惨白。
假的?
都是假的吗?
程映霜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
那她对自己的感情呢,也都是利用吗?
所以才半句真话也没有,只想着让她替她出头?
不管柳依依面如死灰的脸色,池薇说:“柳小姐,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就应该让她过来当面对峙。”
柳依依紧紧的抿着唇,脸上还带着些许犹豫。
池薇又说:“当然如果柳小姐够义气的话,也可以直接把这件事承担下来,我们现在就去警局。”
“等等!”柳依依见池薇寸步不让,她终于还是怕了。
她平时跟在程映霜身边再大胆,终究还是出身普通的公司小职员。
如果真的因为这件事进了警局,被公司开除,她这辈子也就毁了。
“我给映映打电话,是不是我让她过来了,你们就不会再为难我了?”柳依依问。
池薇没有给她保证,只是用戏谑的目光盯着她。
最后还是柳依依自己扛不住压力,拨通了程映霜的电话。
电话那边很快传来了程映霜的声音,她问柳依依找她什么事。
柳依依眼里愧疚和不安交替着。
她最后也不敢爆出真相来,只是随便找了个由头让程映霜过来。
电话那边,程映霜还有些不情愿。
在柳依依的再三要求下,她为了维护自己温柔善解人意的形象,终于还是答应了下来。
池薇带着柳依依找了一家餐馆的包厢坐下。
大概过了有半个小时,柳依依的车子就停在了楼下。
片刻之后包厢的门被敲响,还夹杂着程映霜的声音:“依依,我都说了我今天有钢琴课,你那么着急叫我过来…”
门推开,程映霜也看到了包厢里的人,她的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