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山信感觉田忌是有得罪人天赋的,一句话能得罪三个人,怎么能说他不是天才呢?
再这么天才下去,他都有从一心会合伙人变成一心会原材料的机会。
狠狠瞪了田忌一眼,连山信解释道:“我修为刚刚突破,境界提升了,对《万象真经》的领悟也加深了。”
“真的吗?我信了。”
迎着连山信满含杀气的眼神,田忌最终还是选择了从心。
想起了师尊天算提醒自己的话。
不利于团结的质疑不能提。
他只是可惜地对卓碧玉摇了摇头:“碧玉,你没意见就好。”
卓碧玉的粉拳已经硬了。
她本来根本没有多想。
但田忌非要把这个让她尴尬的现实说出来。
她现在就很想打人。
“阿信,你……”
连山信再次重复道:“我修为突破了。”
“嗯?你化罡境中期了?”卓碧玉还以为连山信刚才是随口胡编的。
但等连山信展露了化罡境中期的气势之后,卓碧玉和田忌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阿信你怎么提升这么快?”
卓碧玉有些接受不了。
田忌也是如此:“照你这速度,你马上就要超过我了啊。”
连山信冷笑:“我现在就能打死你你信不信?”
“当然不信,哥是化罡境后期。”田忌傲然道:“而且我最擅长的就是防御。”
连山信只是冷笑。
他现在确实还没把握战胜卓碧玉,但打田忌,他十拿九稳。
皇族和龙族的防御在他面前,和纸糊的没差多少。
不信的话看看地上的姜琼羽就知道了。
“好了,都别逗了。”
戚诗云站出来收了尾。
她受的伤比连山信略轻一些,现在气血几乎已经平复,只是还有一些内伤未愈。
但这都是小问题。
因为姜琼羽死后,给他们带来的修为反馈足以抵消这一次的受伤,并且让他们再进步一些些。之所以是一些些,是因为太上皇毕竟已经是太上皇了。
若是太上皇还在位,以姜琼羽的身份,他们能进步更多。
“田忌,注意点你的嘴,小心和我们这一脉的修士一样,背后被人砍了八刀,还被判一个自杀。”戚诗云先提醒了田忌。
田忌不以为意:“阿信虽然杀人如麻,但还不至于对我下此毒手。”
“阿信,你也是,注意一些细节,成败都隐藏在细节里。”戚诗云也瞪了连山信一眼:“田忌这种蠢货都能看出来的东西,万一让东海王也看出来怎么办?不要得意忘形。”
田忌十分不满:“戚疯子,我不比东海王聪明吗?”
戚诗云嗬嗬一笑。
连山信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稍微有些心虚:“我这不是怕摸碧玉的时间太久,你不高兴吗?”两女闻言一齐瞪了连山信一眼。
卓碧玉冷笑道:“你放心,我不喜欢男人,你该摸就摸。”
连山信心道那我可以变成女人。
只不过卓碧玉虽然不差,但信公主的阈值被调高了。
戚诗云和林弱水都是绝色榜上的美女,卓碧玉榜上无名。
信公主的枪下,不挑无名之辈。
还是让碧玉好好当一心会合伙人吧。
“行吧,以后我会注意的。也就田忌的观察力敏锐,东海王真的未必有这么敏锐的洞察力。”田忌表示认同。
戚诗云再次提醒:“阿信的《万象真经》只能保证我们从表面上不被其他人看出破绽,但是他们的人生经历和人脉往来咱们都不熟,很容易在这方面露馅。我们要做好随时杀人灭口的准备,实在不行,就按阿信说的,彻底把光明会改造成一心会。”
“我本来就是这么计划的。”连山信道。
卓碧玉摇头:“还是得留一两个光明会的人,我们要知道光明会接下来要干什么,进而借助光明会达成我们的目的。”
“光明会要干的事情很简单,帮助太上皇复辟,然后把天下改造成门阀的天下。”
卓碧玉笑了:“这不是痴心妄想吗?就凭这些人,也敢和陛下斗?”
连山信发现除了千面之外,大家对榜一大哥的认同都要超过他的想象。
很难所有人都是错的,只有千面一人独醒,所以连山信也加大了对榜一大哥的重视。
“这些只是被推上台前的人,十大门阀的背后,肯定还有高人。甚至太上皇的背后,说不定都有高人。小伙伴们都听懂了连山信的意思,戚诗云若有所思:“阿信,你怀疑光明会背后真正的高人是谢观海?”
连山信严谨道:“我不确定,但如果我是谢观海,我肯定希望看到十大门阀共治天下,而不是让永昌帝大权独揽。谢家是十大门阀中公认的第一门阀,光明会坐大,太上皇复辟,对谢观海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戚诗云微微点头:“合理,只不过我们还没找到什么证据。”
“不需要什么证据,咱们又不是刑部查案。”
“也是。”
几人迅速达成了共识,尽快把光明会的情报上报给永昌帝,以展示他们的能力和忠诚。
这的确是永昌帝之前还没有掌握的情报。
当他收到连山信的呈报后,整个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娘娘,你看看小信汇报上来的这些内幕。”
天后看完后,也十分震惊:“十大门阀私下还组建了这个光明会?九天竞然从未收到过消息。”说到这里,天后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如果九天真的没查到光明会,那这是很严重的问题。
如果九天查到了光明会但是她却不知道,这是更严重的问题。
无论哪一个,都说明九天内部已经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
永昌帝安抚道:“娘娘,你日理万机,比我都忙的多,才刚刚从西京回来。九天不是万能的,你也不是全知全能,有些疏漏很正常,不必放在心上,以免气坏了自己。”
无论局面糟糕到了什么状态,永昌帝都深知自己的基本盘都不能丢。
天后就是他的基本盘。
九天也是。
永昌帝的安抚还是有效果的,天后迅速冷静了下来:“九天内部有人勾结十大门阀,乃至勾结太上皇都很正常。当年我们上位的时候,就掀翻了很多老东西。”
永昌帝微微颔首。
九天一直都忠于皇帝,在太上皇还是皇帝的时候,九天当时的脉主们自然也忠于太上皇。
可惜年轻一代太猛了。
以谢天夏和天后为首的新九天,几乎全面掀翻了当时的九天。
但并没有下死手。
皇位之争,自然要血雨腥风。
不过九天之争,不至于那么残酷。
修炼到了大宗师境界,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争权夺利的,有的是想躺平的人。
再加上九天传承之间扯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很多老九天还是新九天的师尊乃至长辈,最终九天选择的是自然过渡,新人上位,老人退休。
永昌帝并没有什么意见,他也感觉九天这样做很正常。
但是现在看来,当年的仁慈,还是留下了一些隐患。
“我会内部调查的,当年放过了他们,他们现在还敢再跳出来闹事,那就休怪我辣手无情了。”天后声音转冷:“陛下放心,一个月之内,我必就此事给你一个交代。”
永昌帝提醒道:“娘娘,也无需操之过急免得打草惊蛇。既然小信他们已经有所盘算,不如先让小辈去试探一下,也许会有惊喜呢。”
天后微微颔首:“连山信和诗云他们这次做的确实好,帮本宫查缺补漏了。我心里有数,连山信的判断很可能是对的。陛下,大明宫的那一位背后,应该就是……”
“娘娘慎言。”
永昌帝打断了天后的话:“我们先解决光明会。”
“也好。”
天后明白永昌帝的意思。
谢观海作为修仙遗老,千年老古董,肯定已经油尽灯枯,但谁也不知道这种千年的老王八到底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手段。
他们若是议论太多,很容易被谢观海提前察觉。
“大明宫那一位,也得解决了,留来留去留成仇。”天后声音肃杀:“断了他的念想,也能断了很多人的念想。”
“朕的身份终究是有些不方便,娘娘你也是。我想着阿信若是能扫平东都,灭掉东海王,朕就再提他一提,让他去办这件事,恰好他也擅长。”
“陛下对连山信还有如此期许?”天后有些意外。
永昌帝轻笑道:“小信的能力是一方面,天赋是另一方面,更重要的则是忠心。你看这信上说的,小信连姜琼羽都杀了,刘琛也佐证了这一点。”
天后点头:“更难能可贵的是,连山信明知道姜琼羽是太上皇的女儿,还是毫不犹豫的下手了。”反正连山信的信上是这样说的。
再加上刘琛做人证。
以及连山信过去的行事风格。
永昌帝和天后都没有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永昌帝语气有些复杂:“若姜琼羽不是太上皇的女儿,小信还未必动杀手呢。现在可以确认了,小信肯定修炼成了斩龙真意。甚至就连诗云,恐怕也已经修成了。”
天后自然也能看出这一点,否则没法解释连山信和戚诗云联手,为何就能杀死跻身龙虎榜的姜琼羽。天后试探道:“陛下对这事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朕当然不舒服,但是在千年大劫将至的关键时刻,这也许是上天对朕的馈赠。朝廷的安危,比朕个人的好恶更重要。虽然小信这孩子骨子里对朕没有什么亲近包括敬畏,但现在和将来,身负斩龙真意的他都很重要。甚至,很可能比朕对大禹更重要。所以,他应该得到重用。”
天后十分感慨:“陛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实乃千古圣君。”
永昌帝轻叹了一口气:“时也命也,当了皇帝,朕更不能随心所欲,否则就太对不起这个至尊之位了。娘娘,朕最怀念的时光,就是曾经在江湖上和你道左相逢,并肩作战的日子。”
气氛烘托到这个程度,天后信了,主动握住了陛下的手,眼神都开始滴水:“陛下。”
“娘娘。”
“陛下,你说你连武器都没有,何苦非要此时撩拨我?”
永昌帝:…….”
肌肉记忆了。
渣入骨髓,情话张嘴就来。
忘了因弟制宜。
天后长叹了一口气,然后给永昌帝下了死命令:“你尽快再去一趟江州,赶紧把你这身体给治好。”“一定,一定。”永昌帝用力点头。
再不治好自己的身体,他感觉后宫都要生乱子了。
后宫一旦生乱,前朝也得乱成一团,进而天下都会动荡。
为天下苍生计,永昌帝深知自己必须要多睡几个女人。
“还有,把那条幼龙赏给连山信,送到匡山上去吧。”天后建议道:“九天的原则一直都是有功必赏,有错必罚。这次发现光明会,以及杀死了沈思薇和姜琼羽,连山信他们都算是立下了大功,必须要赏。既然连山信想要杀穿这天下,满足他吧。”
永昌帝当然更没有意见。
毕竟是给自己儿子。
他只担心一件事:“姜琼羽的背后有姜不平和姜不凡,江州那条幼龙的背后有龙族。阿信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树敌太多,朕怕他接不住。”
“人不轻狂枉少年,连山信现在这个年纪,有这种胆魄很正常,你先放手看着。如果他真的撑不住,你再出手就是了。”
“娘娘你说的对。”
永昌帝和天后其实并没有感觉连山信做的有多离谱。
大禹千年传承,逆天的妖孽不在少数。
女帝还想过干掉九天呢。
相比之下,连山信正常多了。
永昌帝和天后也都是通过欺师灭祖走上的现在的位置。
所以他们对连山信现在的行为拥有巨大的包容度。
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永昌帝认为连山信是他儿子。
对于一个陌生人,永昌帝也很难做到如此包容。
话分两头。
东海王这边,给连山信引荐了一个意外的人。
“修儿,待会见到那人收敛一下你平日里小王爷的脾气,最好和他交个朋友。”
连山信很意外东海王竟然有些低声下气:“爷爷,是谁啊?比我们王府来历还大?”
东海王轻叹了一口气:“是你娘那边的人。”
连山信恍然大悟:“谢家的人,那怎么不去拜见我母亲,反而直接来找您了?”
“他和你母亲关系不太好,另外,你母亲在谢家未必有他地位高。”
连山信有些惊讶:“谁啊?架子这么大?”
“谢辞渊。”
连山信停下了脚步:“潜龙榜首,麒麟公子一一谢辞渊?”
“对。”
连山信属实是有些意外。
在林弱水、戚诗云和夏浔阳都晋升了领域境后,新一期的潜龙榜首,便是谢家麒麟谢辞渊。过去很多年,这个名字也都是和林弱水、夏浔阳、戚诗云并列的。
对于从前的连山信来说,这属于可望而不可即的名字。
哪怕是现在,连山信也还需要仰望。
因为最新一期的潜龙榜,连山信虽然也进步巨大,但只排到了第四十九名。
烛照千秋阁没敢给连山信排名太高,因为他们真的不了解连山信的真实战斗力。
看到自己只排四十九,连山信多少感觉烛照千秋阁有眼无珠。
尤其是他领悟了“人人如龙”的境界后,连山信感觉自己现在保底的实力也有潜龙榜前二十了。但除非给谢辞渊“附龙”,不然连山信还是知道自己和谢辞渊差距的。
东海王沉声道:“传言谢天夏亲自指点过谢辞渊,还有意让他加入九天,不过被他拒绝了。”连山信感觉这更像是在碰瓷。
因为他也精通这种碰瓷炒作的手法。
“爷爷,难道谢辞渊也是光明会的成员?”连山信猜测道。
东海王摇头:“我不清楚,不过这次他来找我,应该和光明会无关。”
“那和什么有关?”
“一会见到他你就知道了。”
连山信很快见到了谢辞渊。
和他想象的样子差不多,谢辞渊身形如青竹般挺拔修长,肩背宽阔,腰杆笔直,自带一股久经淬炼的沉稳气度。
他生得极为出挑,却无半分女气,反倒透着世家嫡子独有的矜贵与英气。鼻梁高挺笔直,鼻尖圆润却不钝,衬得五官愈发立体深邃。
衣着更是极尽讲究处处彰显著谢家的底蕴。腰间束着一条墨色玉带,玉带质地细腻,是罕见的玄铁暖玉,触手生温,带扣处镶嵌着一枚鸽血红的灵玉,一眼望去,便知价格不菲。
初次见到谢辞渊的感觉,和第一次见夏浔阳差不多。
连山信相信烛照千秋阁也不会随便乱排,这谢辞渊看上去就不简单,实际上应该也确实不简单。在连山信打量谢辞渊的同时,谢辞渊也在观察“夏浔修”。
片刻后,谢辞渊便皱起了眉头。
他没有从“夏浔修”的眼神中发现敬仰和羡慕。
这倒是小事,更重要的是,他要和东海王谈的事情,并不希望让夏浔修知道。
“王爷,我奉命前来,有要事与王爷相商,却不知竞然还有第三个人。”
谢辞渊单刀直入,丝毫没有给夏浔修留面子。
东海王打了个哈哈:“辞渊别生气,这次是本王没给你提前打招呼。你有所不知,我们东海王府最近,出了一些事情。”
“愿闻其详。”
东海王将世子被人替换的事情和谢辞渊说了一遍,又告知了谢辞渊夏浔修已经和沈家沈思薇订亲,并在沈思薇和姜琼羽的举荐下成功加入了光明会,神色终于缓和了下来。
看向夏浔修的眼神甚至带着一丝钦佩。
“小王爷好气魄,竟然能唾面自干和沈思薇联姻,我不如也。”
很显然,谢辞渊知道沈思薇肚子大了的事情。
连山信假装苦笑:“让麒麟公子见笑了,我也是为了王府考虑。沈思薇毕竟是沈家女,爷爷劝了我很久,让我以大局为重。”
谢辞渊愈发钦佩:“还是小王爷好说话,我爷爷就从不敢对我说让我以大局为重,因为我常对他说,我就是大局。”
连山信:……….”
你是会装逼的。
“罢了,既然小王爷已经加入了光明会,那就是自己人。王爷,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以后让小王爷代表东海王府主持光明会事务对吧?”
“对,不止是光明会,其他事情我也属意修儿接手。这些事情本来是他父亲负责,现在父死子继,也合情合理。更何况,修儿的母亲也是你们谢家人。”
东海王着重提了最后一句话。
谢辞渊微微颔首,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虽然和世子夫人不睦,但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
东海王这是在朝谢家释放善意,他自然要收下。
“既然王爷是这样打算的,那小王爷就一起听听吧,请坐。”
三人落座后,谢辞渊主动道明了来意:“王爷,此次我来东都,并非为了光明会之事,也和家族无关。”
东海王的面色瞬间凝重了起来:“难道是右相的吩咐?”
谢辞渊点头:“正是家父派我来的。”
连山信微微挑眉。
潜龙榜介绍谢辞渊的时候,只强调了他是谢家麒麟子,但并未介绍过他是右相的儿子。
而且右相姓王。
他此刻才意识到,右相是谢家的女婿。
再结合谢观海和谢天夏在朝廷中的地位。
连山信很想问榜一大哥,你睡觉睡的安稳吗?
谢辞渊不知道连山信此时的想法,他的目光全都放到了东海王的身上。
“王爷,父亲和我说,他在东都任职的时候,和王爷虽然表面不和,但私交甚笃。”
东海王点头:“右相才华横溢治国安邦,本王很是佩服。在东都,我们也共事过几年,右相助我甚多。辞渊,你有事直接说,我和右相不是外人。”
“王爷如此说,我就放心了。王爷,家父让我转告您,说最近有人在查贺家旧事。”
东海王一双浑浊的双眼瞬间变得极其犀利:“谁在查?”
“不出意外,是陛下的人。”谢辞渊沉声道:“我父亲怀疑,陛下已经暗中派了钦差来东都查访。”东海王面色凝重:“看来当年的事情捂不住了。”
连山信面沉如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谢辞渊道:“家父说,过去的事情就应该过去,他想问问王爷您的想法。”
“我完全赞同右相的意见,一如当年。”
“好,那家父让我拜托您,一定要杀死贺家后人。必要时刻,不惜杀死查案的钦差,他自会在神京为您遮掩。”
连山信低头品茶。
贺家后人和查案钦差是谁,好难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