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斌也注意到顾越和刘海洋了，但他的表现很正常，微微惊讶刹那后不打招呼就转头和田贵继续说话，就好像虽然吃惊警察又来调查但还是克制自己的情绪和他们打招呼。
毕竟警方抓了他最疼爱的妹妹，他要是太有礼貌，那就不符合常理了。
顾越一直站在旁边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很寻常的对话，就是田贵知道周停的事了，来找周斌询问、关心是不是真的，会不会影响他的外孙女。
周斌的回答也中规中矩，没什么可疑的。
可就是因为田贵是他们作证的证人，顾越觉得不对劲儿。
他们大概交谈了十几分钟吧，田贵就离开了，周斌开始向他们走来。
“阿Sir，你们这次来又想要问什么？该说的我都说了，我是真的不知道阿停她居然会杀人，我要是早知道的话一定会好好开解他的。”
和周阿婆类似的说辞，但不同的是周斌更自然，而且他还是不着痕迹的暗示周停的心里可能有点不正常，“……其实这也不能怪她，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我老豆就是个混蛋，很喜欢喝酒，喝醉了就打我阿妈和阿停，我又打不过他，只能看着她们被打，后来她嫁的姓程的也喜欢打人，阿停曾经还被打掉过一个孩子，我是真没想到那些经历会把她害成这样，唉……”
刘海洋：“你是说周停精神有问题？”
这是现在很多罪犯脱罪最大的理由，刘海洋还以为周斌也要会请律师，用这个理由给周停脱罪，没想到他去话音一转，很大公无私的说道：“……但阿停终归是杀人了，我也相信她悔过了，应该接受法律的审判惩治，等坐完牢赎完罪出来，那就可以清清白白做人了……”
顾越颔首赞同道：“周先生，你果然很有‘觉悟’啊，要是香江多些你这样的人，我们警方的工作肯定很更好展开，对了，你今天正好休息吗？还是请假了？”
“嗯，今天请假了，阿停出了这么大的事，家里总要有人操持的，两个外甥女都不大，外甥更小……”
顾越在周斌这里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去找郭廷杰了。
郭廷杰他们还在村里了解情况，出了田贵这个意外，他们走访完周家村之后还得再去何田村调查，更何况周停的第二任老公岳家他们之前只是简单调查，现在看来还得仔细查查。
顾越和郭廷杰互通有无。
郭廷杰：“这样，何田村就交给我去调查，不管是田贵家还是岳家，我都把他们调查个底朝天。”
“OK。”顾越也觉得郭廷杰更适合，郭廷杰在周家村有认识的线人，这两个村又相邻，他调查来的信息真假还可以从线人那里确认。
而他自己则去了医院找王珍了解情况。
王珍面对顾越很直白的说道：“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顾越仔细打量王珍，看来之前是他们太心急破案了，以致有了重大的发现，就快速逮捕了周停，并在对她身边亲近熟悉的人录完口供之后就那么迅速的定了她的罪，完全忽视了他们的口供里没有王珍这个大嫂的口供。
当然，这也跟之前作证王珍有不在场证据的证人里没有一个是王珍这个大嫂，因为众所周知她们姑嫂不和，每次周停只敢在王珍这个大嫂不在家的时候才回娘家，其余时间都住在仁爱敬老院。
但不可否认这是他们的疏忽。
顾越没有错过他刚进岳平安病房看到的那一幕，周婉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靠着小桌子写作业，小小年纪的岳平安被打理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王珍在给岳平安喂吃的。
可以看出岳平安和她很亲近，他还问王珍这几天怎么都没有见过他阿妈，他想她了。
王珍跟他说他阿妈要忙着工作，暂时不能来见他舅妈陪着他，难道不好吗？
写作业的周婉也很放松。
三人的关系跟他们查到的资料完全不是一回事。
顾越还记得黎暖曾经说过，王珍把周停的两个女儿一个儿子赶出周家不准他们继续再住，她还很不喜欢周婉这个继女，家里的活都交给她做，王珍就跟监工的一样。
方棋的调查也和黎暖说的相符。
那他现在看到的又是真是假？
“所有人都讲你很不喜欢周停这个小姑子，千方百计想要把她赶出周家，既然这样，那你和她的关系应该是水火不容的，怎么她被逮捕了确实你来照顾她儿子？而且我看出来你们关系很亲切，难道是我看错了吗？”
王珍意有所指的说道：“阿sir，什么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哼，说到底，人，只会相信他们想要相信的，其实这个世界上所有东西都有可能是假的，唯有人性是真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越话音刚落，走廊就传来了周斌的声音，“阿珍。”
顾越敏锐的感受到王珍的肩膀微颤，脸上的表情也收了。
周斌很快走到他们身边，好像才发现顾越也在这里，“咦，阿Sir你怎么也在这里？早知道您也来医院，我就搭您的车了。”
“是啊，太不巧了，主要是周先生你也没有提过要来医院送饭，不然我就等等你了。”顾越看了周斌带来的食盒，“不知道你给家里人带了什么好吃的？闻起来好香啊。”
顾越装作好奇，想要看看食盒里装了什么。
“欸，就是一些家常饭菜，两位阿Sir应该还没有吃饭吧，正好我带来的饭食有多的，要不，两位阿sir一起吃点？”周斌边揽着王珍往病房里走，边回头招呼顾越和刘海洋。
“不……”刘海洋想要拒绝，但顾越利索答应下来，“好啊，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正好这个点出去吃也没什么好吃的。”
六个人一起用了一顿饭，这周斌像他带的食物多是真的多，哪怕他们三个大男人放开了吃还有多。
等吃完饭顾越又询问了王珍几句，这次还问了周婉，当然都是避着小平安的。
她们什么都不知道，毕竟两个人都不在家，哪里知道有用的消息，每个问题都几个字简短回答。
等出了医院，顾越询问刘海洋，“你有没有尝出他的饭食是出自哪家店？”
刘海洋这才明白，顾越刚才留下用饭食的用意，“顾sir你的意思是周斌知道我们要来找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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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问话，故意出现打断你的讯问，”
“本来是不确定的，但周斌的破绽百出，刚才他的出现的时机太巧了，王珍的反应也不正常，而且他是来给王珍和两个孩子送饭的，就算加上他自己，吃不下那么多的饭食，明显是算上我们的份了。”
顾越在周斌家的调查也不是白调查的，周斌家没有他们刚才吃的饭食的材料，周斌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买菜做饭再送到医院，时间根本来不及，极有可能是在路上买的现成的饭赶到医院。
“顾sir，我这就去查。”
他是没尝出来哪家店的，但从周家村到医院的店也有限，只要他去跑高了肯定能查到。
*
另一边黎阳也正好撞上了从圆脸阿婆家出来的黎暖，“你来这里调查程霸的事吗？”
程霸就是周停第一任老公，这也不是他的原名，是他当了社团老大之后自己改的，叫久了之后也就让人忘记了他原来的名字。
“是也不是，原本我是来调查程霸的事，但我到了这里才发现原来村子南边那座山就是发现黄阿莹尸体的地方。”
原来？黎阳现在可不全然相信黎暖的话了，她肯定早就知道，现在这说辞不过是糊弄他的。
“你查到了什么？”
“原来程霸并不是死于社团火拼。”
这是其她阿公阿婆们讲的，而且她还了解到一件事，程德村并不是从观塘开始开发工厂富裕起来的，而是在程霸在社团混出头之后带了村里人进了社团开始慢慢有钱的。
所以哪怕程霸在附近几个村名声不是很好，但在程德村的一些人眼里他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想了想，黎暖趁着来程德村调查的时机先给黎阳打了一个底稿，“大哥你还记得黄阿莹吗？就是给方棋作证的证人。”
黎阳不明白黎暖突然提到黄阿莹的用意。
黎暖试探的问道：“你讲她的死亡会不会不是意外啊？”
黄阿莹的案子肯定要重查，黎暖能确定她不是意外，但不能确定最近和自己连环凶杀案有没有关系。
“这是其他组的案子，而且已经结案了，就算你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也需要他们打报告重新调查。”
黎阳用官方的套话应对黎暖，主要是之前案子是白宇帆办的，而他们之前联合办案时，因为他的职位比白宇帆高，很多功劳都算到他的头上，这就让黎阳欠白宇帆一次人情。
这人情还没有还清，要是再推翻白宇帆调查完的案子，那也有点过分了哈。
“正好这件案子是隔壁组的白sir办的，你可以把不寻常的地方告诉他。”
黎暖：“那如果，黄阿莹的案子跟连环凶杀案有关呢？”
“说说？”黎阳脸色正经了些。
“我就在想啊，黄阿莹尸体发现的现场就在仁爱敬老院附近，她的公爹也住在仁爱敬老院，你现在查的连环凶杀案，是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处？”
“可她并不是窒息死亡，然后并没有摆成标准跪拜姿态。”
对啊，就是这两点对不上，黎暖也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