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电话通知杨正义的上司是黎晗授意的。
她早就从小妹和大哥那里得知事情的始末，对于莫杏的遭遇她深表同情。
虽然莫杏可能心理强大的不需要外人同情，但黎晗就觉得她该做点什么。
之前她没有动作是不想让莫杏觉得被同情，但杨厘都舞到她眼前来了，那她就好好关照关照他儿子。
没错，就是关照杨正义。
黎晗有切身体会，像杨厘这种伪善的人，老奸巨滑、自私自利、贪得无厌，如果是年轻的时候，轻易还对付不了他。
但谁让他现在老了呢，就是再自私的人到了老了时候也会多为儿女们考虑的。
不对，或许就是因为他自私伪善，才会在现在无法反而让自己富裕生活时就会好好捧着杨正义这个最出息的儿子。
至于莫杏这个还算出息的女儿，既和他不是一个姓，也到了出嫁的年龄，杨厘想的就不是怎么样捧着她，而是在她出嫁之前尽可能的把他身上的价值都榨干。
而从杨正义的角度，他之前没有因为杨正直两兄弟的犯罪行为撤职，倒是被杨厘这个老豆的无赖举止害得要在家里反省。
就算他再理解这个老豆，在损害到自己切身利益相关的事发生，黎晗不觉得他会无动于衷。
事实也的确如此，杨正义在暂时停职期间，对杨厘可没有之前的贴心了。
之前他们相遇这一年多来，杨正义是的确像他跟黎阳录口供时说的那样，他并没有经常去仁爱敬老院看望杨厘。
但他也只说了一半，没有去看望并不代表他没有关心杨厘。
实际上，他对杨厘的要求基本上是有求必应，刚开始嫌弃住四人间，杨厘就把他移到了两人间，没有去住单人间都算是杨正义刚开始还对他有一部分怨言。
之后杨厘又嫌疑护工要照顾好几个人顾不上他，杨正义便给他定了一个专管他一个人护工。
……反正林林总总的事杨正义总帮他办了，包括杨正直两人的学校也是他找的。
就是因为这样，莫杏才会和他闹，认为他的所作所为对不起抚养他们长大的阿妈。
但杨正义可不觉得他错了，直到杨厘的行为影响他的工作，他才开始对杨厘有了冷脸。
杨厘虽然不觉得他自己有什么错，但也怕这个分开多年的大儿子真的不管他们，所以这段时间很安分。
现在凶手抓住了，杨厘总算是松口气了，他觉得只要他两个儿子不被误会成连环凶杀案的凶手，那杨正义就可以回去上班赚钱养他了。
杨正义可没有杨厘想的那么美，但他也抱有希望去九龙总区走一趟。
*
看着眼前这嚣张跋扈的大小姐，程小伟真的束手无策。
说句实话，他想要的只是钱，可不想得罪这种有钱大小姐，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黎暖看程小伟的小心思彻底打压下去了，才缓和了脸色，“当然，我也不是太过决断的人，你没了妻子的确有些可怜，但你这不是有了新的女友，我也帮你跟黄家谈好了，他们愿意帮你带着儿子，让你过快乐幸福的再婚生活。”
其实是黄大伯母的请求，她听了黎暖的解释也不再要求尽快火化黄阿莹让她入土为安，而是希望黎暖可以帮她争取到黄阿莹儿子的抚养权。
她对这个侄女是真的还有点心，这次回来也想把黄阿嫲一起带出去，索性就把她儿子一起带出去了。
至于钱也不用担心，黄阿莹私下里偷藏的私房钱和黎暖愿意给她儿子的钱已经可以把他养大了。
程小伟被黎暖的话绕晕了，也觉得儿子不跟着他对他更有利，晕晕乎乎的就又签署了放弃抚养权的契约。
*
嫌犯抓到了也认罪了，黎阳也算是忙完这个大案子，能够抽出空闲来对付这头觊觎他家小白菜的猪，“你怎么会回香江？我可是听说了顾家的大动作，你作为这一辈最受宠的孙辈，这时候回到香江可相当于放弃了大半个顾家，你舍得吗？”
内地改革开放之后，有眼光的商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这片广阔的天地。
这时候在其他国家有一定影响力的顾家想要到内地做投资，会引来瞩目，但也很有可能之前的努力付之一炬。
当初为了摆脱外人的窥伺，顾家老爷子分了家，但分家产是按大房儿子七成，其他儿子三成，他跟着大房生活，顾越就是大房这一脉的，而且他只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
顾越清了清嗓子，“我爹哋开明。”
其实他爹哋最初是打算让他去内地投资的，就怕他和黎暖有牵连，如今的黎家就相当于当初的顾家，群狼环饲。
但他认定的妻子就是黎暖，又正好他小妹想要摆脱爹哋妈咪的催婚，就把机会让给了她。
他到底还是选择回了香江。
黎阳好奇的问顾越，“你对内地的形势很看好？”
“当然，一方面我顾家也是华国人，能有机会回来当然要回来，另一方面。”顾越神色认真了不少，“我小妹眼光独到，她从内地过去的发展和最近的新政策来看，或许还有其不足的地方，但未来一定可期，比起她的商业头脑，我还差一点，就算是为了顾家的未来，她也比我更适合。”
这一刻黎阳庆幸他的这一番话没有被小妹听到。
因为在童伯父去内地投资之前，小妹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以小妹对女孩子同性相惜的态度，光凭着顾越对他妹妹的态度，就能博得她一部分好感。
但黎阳的庆幸还没有调动两个秒针，门口就传来黎暖的声音，“那她觉得什么行业有前景？”
顾越的妹妹叫顾敏，比她们低两个年级，当初经常到高年级来找顾越，她也认识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当初只觉得她机灵可爱，现在才明白有些人就是从小就与众不同。
她恢复记忆的时候还是1970年，能做的不多，但光凭着厉莉带领的团队设计的游戏机，她就靠出口东亚群岛赚了不少，又在当地买了不少房产，就等着在泡沫来临之前大赚一笔。
现在时间还没有到，但不妨碍她用手里多余的钱早早投资。
毕竟不管什么行业，早早投资内地抢占市场的商人大多都赚得盆满钵满。
顾越：“房地产有着巨大的缺口，其他科技产品和超市酒店也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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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的内地，对于任何有眼光的商人来说都是施展才华的沃土。”
黎暖真心的说道：“现在选择进入内地发展，未来一定发大财。”
顾越笑意融融，“你这是夸自己独具慧眼嘛。”
黎暖想起她在内地的投资也忍不住笑了，嗯，她这一世也是一只对着风口张口的猪。
私事说完了，黎暖询问案子的进展，要是凶手认罪了，那她今天晚上应该就能再梦到十一年前的事。
应该吧？！
黎暖突然想起上次黄阿莹的案子，凶手并没有抓住，她也没有梦到十一年前的事，那时候她还不确定是不是十一年前的事结束的缘故。
有些忐忑的问道：“大哥，周停认罪了吗？”
“认了，她承认了那六个人都是她杀的。”
黎暖松口气的同时疑惑的问道：“那她为什么会任由何望才写字？她难道就不怕他写的字会暴露她的身份？”
他们确定了凶手就是周停的时候也想到了当初何望才留下的死亡讯息并不是没有写完的田字，也有可能是没有写完的周字。
黎阳：“何望才留下的字被他半个大腿压着，周停杀他的时候注意力都在他有没有咽气上面，而且也怕被周围的邻居注意到，所以他根本没有看到何望才在椅子上写字。”
这不可能，黎暖想要翻看证词的手一顿，抬眼定定的看着黎阳，“大哥，她确定她讲得是她没有看到何望才在椅子上写字？”
“你觉得她在说谎吗？”黎暖这惊乍的表情让黎阳的直觉跳动了一下，但很快被他自己压下去了，“她没必要撒这么一个小慌，六条人命都认了，撒谎还有什么意义。”
这件连环凶杀案太大了，也拖得时间有点久，好不容易抓住了嫌犯，黎阳不希望再出意外。
顾越认为她有了不一样的发现，“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都是自己人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我就是觉得她杀人的理由太荒诞了。”黎暖随口找了一个理由，她总不能说她在梦里见到凶手的余光注意到何望才在知道自己必死之后，用一只手在大腿下侧的椅子上写字，甚至在用手确定了何望才已经，没有呼吸和脉搏之后还用戴着手套的手掀开他的大腿看了那半个字一眼。
而且就像大哥所说的，她六条人命都认了，有必要不承认这么一点点小事吗？
除非……
除非她不是真正的凶手。
想到这儿，黎暖就想要阻止大哥结案，这一系列连环凶杀案，哪怕到了现在有不少新鲜的新闻覆盖了它，也有不少市民关注着。
之前大哥没有找到凶手，已经被市民们半挂在耻辱柱上，要是等之后发现他抓错人了，还把无辜市民当做凶手送上法庭定罪了，那就不用从柱子上下来了。
黎阳不知道黎暖的心思流转，舒朗的说道：“既然都忙得差不多了，那你不用天天跟着我出去跑了，有时间忙活自己的事。”
今天黎暖没有跟着他一起去抓捕周停，黎阳的理解是她为了他的案子，耽误了自己的正事。
“大哥这件案子还不能移交。”
“给我一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