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羽翎站在窗边，望着庭院里干涸的喷水池和那座断臂的小天使雕塑。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庭院染成一片暗金色，那些精心修剪却无人打理的灌木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之所以在这间鬼屋，目前为止，并没有采取主动的行为，是因为黄羽翎他们在之前闯鬼屋的过程中获得了经验。
刚开始的时候，是吸收消化了解的过程，按兵不动，多观察，多接受信息才能谋定而后动。
这间鬼屋的用低分来制衡他们，但得到的结果是伤害人，但是还不至于让人死。
周笔灰虽然全身布满了可怖的疤痕，但那些伤口只是看起来吓人，并没有危及生命；朱志明的头发虽然疯狂生长，但也只是让他行动不便，并没有直接威胁到他的生存。
黄羽翎意识到，这里的鬼主，热衷于折磨而非速杀。
痛苦是心理的、精神上的凌迟。
那些头颅不断攻击他们内心最深的恐惧，逼他们面对最不愿面对的部分——正如郑楚文，在被父亲操控二十五年、失去真实自我后，最终走向毁灭。
“又是一个心理扭曲的鬼主！”郑琳达推门进来，声音未到话先到。
门继续开着，龙琴书和叶温缇也跟着进来，脸上都带着愁色。
龙琴书的眼圈还有些红肿，显然昨晚又哭了；
叶温缇虽然保持着惯常的冷静表情，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当然，四个女生在的同时，那四个头颅也在。
被这么个恐怖玩意看着，特别还是和自己拥有同样一张脸的头颅盯着，四个女生绷着，面面相觑。
黄羽翎的瘦削头颅在透明手提袋中闭着眼睛，但她们都知道，只要一有动静，那些头颅就会立刻睁开眼，用与她们一模一样的声音说话，用她们最熟悉的面容做出最陌生的表情。
“男生呢？”黄羽翎问。
话音刚落，进来了一个人，是顾辉以及他的头。
顾辉推门进来，手里提着自己的那颗黄毛头颅。“周笔灰疼得动不了，朱志明在emo。”他简短解释，随手关上门。
郑琳达走到顾辉身边：“你来就行。”
顾辉看着黄羽翎，“这间鬼屋的鬼主很好猜，不是郑楚文就是郑世昌。”
黄羽翎点点头，“只能说这两个人可能很大，目前，我们可以先这样想，也有其他可能性。”
龙琴书凑过来，“你们两个人说话怎么，说的含含糊糊的，不说清楚。”
黄羽翎和顾辉不约而同地瞥向那些头颅。
龙琴书还没反应过来，叶温缇却已侧身，似不经意地挡住某个视线角度，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黄羽翎：“这里的核心游戏是直播。我们这样被评分下去，非死即伤。”
这句话，被黄羽翎的头听进去了，头颅挑剔道：“看来，你也不傻。都知道了直播最重要了，我看你们做卫生比做直播做的好。”
”龙琴书听不得这头阴阳的语气，差一点用脚踢过去，但是看着那头是黄羽翎的脸，立即停止了。
郑琳达一直没插嘴，这会儿叹了口气。“老娘真的是烦了，豪门什么豪门，除了吃点鲍鱼，穿了点衣服，我是一点豪门的感觉没享受到。”
顾辉正出神，被她推了下才回过味。
“我们几个都不是直播的料。”他观察了两晚，每个人的表现都挣扎又生硬，唯有郑琳达骂人意外得了高分，但这绝非长久之计。
龙琴书深有同感，连连点头，“就是就是，而且观众是谁也不知道，也没有弹幕互动，整个抓瞎一通。”
这是最让人困惑的地方。
他们胸前别着摄像头进行直播，但直播给谁看？观众是谁？为什么需要直播？如果没有观众，那么评分的依据又是什么？这些疑问像迷雾一样笼罩着他们，让他们无法找到明确的方向。
叶温缇轻声补充：“反正我感觉，如果下次再让周笔灰和朱志明得分压低，两个人都有生命危险。”
她的担忧很实际。周笔灰已经全身布满了疤痕，如果再得低分，下一次惩罚可能会更严重；朱志明被头发完全淹没，如果再得低分，也许会被头发彻底困住甚至窒息。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同伴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下次我来垫底。”黄羽翎挺身而出。
顾辉摇摇头，“这样治标不治本，只能拖一下时间，我们依然没能突破鬼屋的套路。”
“那要怎么做？”郑琳达问。
黄羽翎思考着顾辉的话，看向自己的头，她看见自己的头听见顾辉的话，两眼放光。
这个细节很重要——头颅对顾辉的话有反应，说明顾辉的分析触动了某个关键点。
接着，她又看了看其他人的头，那些头要不也是露出期待的样子，要不就扭头生闷气，感觉被戳中心思不爽。
由此，黄羽翎打开了一个头颅如何使用的新办法。
另外，一个想法也骤然清晰。
黄羽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既然单独直播我们都不擅长，既然评分标准不明确，既然我们不知道观众是谁，那么为什么不改变游戏规则？”
她走到房间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们七个人一起直播。在同一个房间里，做同一件事情。这样，头颅就无法对我们进行单独评判，就无法分出高低。如果必须评分，那么七个人的分数应该是一样的。”
顾辉眼睛一亮：“集体行动，模糊个体差异。这样即使有惩罚，也是七个人一起承受，而不是某一个人单独承担。”
龙琴书有些犹豫：“可是……规则允许吗？老头说过要各自回房直播。”
叶温缇冷静地分析：“规则只要求每晚八点到十点进行直播，要求我们表演才艺，但没有明确规定必须单独进行。我们可以尝试。”
郑琳达咧嘴笑了：“有意思。老娘早就想试试群殴——不对，群播了。七个脑袋凑一起，看那些破头怎么评判。”
黄羽翎的头颅突然开口：“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逃避吗？”
瘦削头颅的声音里带着嘲讽，但黄羽翎注意到，它的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个反应让她更加确信——他们的计划触动了某个关键点。
“我们不是在逃避，”黄羽翎平静地回答，“我们是在寻找新的可能性。就像郑楚文最后选择跳出露台一样，我们也在寻找跳出这个循环的方法。”
提到郑楚文的名字，头颅沉默了。几秒钟后，它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顾辉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二十。我们还有四十分钟准备。我建议，我们全部到黄羽翎的房间来，就在这里进行联合直播。房间足够大，可以容纳七个人。”
龙琴书还是有些担心：“可是……我们的头颅怎么办？它们会同意吗？”
郑琳达提起自己的手提袋，晃了晃里面的双马尾头颅：“它们同不同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怎么做。”
叶温缇点头：“我们需要统一行动。如果七个人坚持在一起，老头也无法强行把我们分开——除非使用暴力，但到目前为止，这间鬼屋还没有直接使用过暴力。”
黄羽翎最后总结：“那么就这样决定了。现在，大家回房间拿需要的东西，七点五十之前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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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这里。我们今晚进行联合直播。”
四个女生和顾辉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他们提起各自的手提袋，离开黄羽翎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做准备。
黄羽翎留在房间里，开始布置。
她把客厅中央的家具挪到墙边，腾出一片空地。
从卧室搬来几把椅子，摆成一个半圆形。又检查了胸前的摄像头，确保它还在正常工作。
计划既定她的瘦削头颅在袋中看着她忙碌，突然开口：“你会失败的。”
黄羽翎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头颅：“也许吧。但至少我们尝试了。”
“尝试改变规则的人，都会受到惩罚。”头颅的声音很平静，但话语中的威胁意味很明显。
黄羽翎笑了笑：“郑楚文尝试改变规则，他跳下了露台。但我们和他不一样——我们有七个人。”
她不再理会头颅，继续布置房间。
七点四十分，龙琴书第一个回来，手里提着她的笑脸头颅。
接着是叶温缇和郑琳达，最后是顾辉。
周笔灰和朱志明也在七点五十分准时到达，虽然两人的状态都很糟糕。
周笔灰换了一身宽松的黑色运动服，试图遮住身上的疤痕，但脸上那些新刻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显然那些伤口还在疼痛。
朱志明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脚踝，他用一根粗绳子勉强扎成一个巨大的发髻，但头发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生长，几缕发丝从发髻中漏出，垂到地上。
七个人，七个手提袋，七个头颅。
他们聚集在黄羽翎房间的客厅里，气氛有些凝重，但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团结感。
黄羽翎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七点五十五分。
“还有五分钟，”她说，“我们需要决定今晚直播的内容。既然要联合直播，就需要一个共同的主题。”
顾辉提议：“既然这间鬼屋的核心是郑楚文的悲剧，既然我们被迫扮演豪门子女，那么我们可以表演一场——关于真实与虚假的讨论。”
他的想法很巧妙。
不直接对抗规则，而是在规则框架内进行隐喻性的表达。
通过讨论真实与虚假，他们既可以满足“表演才艺”的要求，又可以传达自己的立场。
龙琴书有些担心：“可是……讨论算是才艺吗？”
郑琳达嗤笑：“怎么不算？脱口秀也是表演，辩论也是表演。只要我们演得够真，够精彩。”
叶温缇补充：“我们可以设定一个场景——七位豪门子女在茶话会上讨论人生。每个人扮演一个角色，但要在表演中融入真实的自己。”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认同。
他们快速分配了角色——黄羽翎扮演组织茶话会的大姐，顾辉扮演叛逆的弟弟，龙琴书扮演总是微笑的妹妹，叶温缇扮演冷静理智的二姐，郑琳达扮演直言不讳的表妹，周笔灰扮演沉默寡言但内心丰富的表哥，朱志明扮演胆小害羞的小弟。
七点五十九分，一切准备就绪。
七个手提袋被放在房间角落的茶几上，七个头颅都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些空洞的眼神里，有嘲讽，有期待，有冷漠，也有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
八点整，胸前的摄像头同时亮起红光。
直播开始了。
黄羽翎深吸一口气，面对摄像头露出一个微笑，不是那种标准的豪门千金微笑，而是一个带着疲惫、紧张但坚定的微笑。
“大家好，”她说，“今晚，我们七个人想和大家分享一些关于真实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