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走了，你也早点回来。”望全跟羡由挥挥手。
“知道了，有你搞这出我早就整完了。”一想起方才那一出出羡由就想翻白眼，但忍住了，谁叫她是个遵守诺言的好孩纸。
望全笑了，转身下楼梯。
这是真的走了，声音逐渐变小，直至再也听不见，人的耳朵还是有极限，听不了太远的声音。
虽然羡由很不耐烦，但仍然老老实实看着男生离开，直到脚步声消失，随着转身收回目光向五层走去。
五层对极大部分学生老师是空白地方，他们真的以为是常年保修所以被封禁管理，只有少数人知道里头是覆盖三中整个网络监控视频的聚集地，其他也有能看监控视频地方，比方说保安室但里头只能看到对应的区域，而且五层设立了警告系统，除非系统里有指纹识别系统，非人不得入内。
羡由跨过黄色的警戒线封锁，地上堆积了薄薄一层灰，留下一串脚印子。校内保洁是不准踏足五层的，只有在特定的时间里羡繁育会派人进行清扫工作。
门旁边设立了扫描器，她抬手按在了扫描区域，就看红灯一扫，信息确认成功，屏幕上显示了绿色可通行的标识。
羡由打开门，迎面而来的冷气带来几分不真实感，里头没开灯，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响在耳边，扑闪扑闪的红点像潜伏的巨兽在窥视人们的生活。
打开墙壁的灯光开关，不常用的灯泡闪了两下才亮起，装监视视频的屋子就普通一间教室那么大，里头各种设备应有尽有，像巨兽眼睛的后面红点只是机器上的灯光。
乍一看跟普通机房没什么区别。
除了建成时来过一次，其余时候对她羡由的威慑力跟其他学生一样，需要监控的时候她都找羡繁承要，毕竟上来看还要爬楼，爬楼费腿累。
羡由轻车熟路走到主机位旁，椅子上的灰实在是坐不得，环顾四周也没有找到能擦的东西，她也不是随时都会在身上带纸。
最终她决定抬腿蹲在椅子上，标准双脚落地，大腿小腿贴合，屁股贴腿式蹲姿。
趁电脑开机的时间，她将摄像头从兜里拿出，然后也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点开羡繁承的聊天框。
风筝：老爸我要这个东西的购买对象
风筝：图片
对面秒来一个视频通话，铺满界面。
羡由接通那刻，看到屏幕对面的环境就蹙眉：“你怎么又在家？”
羡繁承那张脸没出现在屏幕里，声音先从听筒里冒出：“什么话，还不止爸爸在家。”
羡由翻出沉积已久的白眼：“你在家的情况你自己掰手指数数，能组成一只手你就不是我爸。”
“嘿怎么说话呢？”话刚从嘴里说，羡繁承琢磨过味来，还是没挡住听筒里飘出来的女声：“哦吼，你终于承认不是我爸了，挂了吧都不是我爸了还找你干嘛，拜拜叔叔。”
羡繁承：“……来劲了是吧，你敢挂——”
“哔”一声视频挂断，屏幕变成微信聊天界面。
羡繁承：“……”
羡由巴不得这样做好多年了。
电脑也在插科打诨中打开了，从抽屉里拿出干净的键盘和鼠标，就在这时手机又开始响，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羡繁承在被挂断后又打出一个视频通话，对面果断挂断，别说脸出现在屏幕里了，连只手都没有出现。
他不信邪，再接再厉又打出第三个视频通话，这次对面接了，吊儿郎当的声音也传过来了。
“叔叔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我一个女学生打电话，我爸爸知道了会生气的，以为我招惹到变态了，伤害未成年人有期徒刑三年起步。叔叔赶着为我送钱，我很难办哎。”
羡繁承：“……
羡繁承：“。”
他倒是没发现，自家闺女那口巧舌如簧的嘴真帮，比陈年佳酿都带劲，羡繁承要得心脏病倒病床上都不需要吃药直接跟羡由说话，包管药到病除。
“先跟我突突微型摄像头的事。”羡繁承低沉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羡由也不嘻嘻了，熟练操控鼠标开始看起监控：“是下午发生的事，一个学生撞了望全然后把摄像头趁机放他兜里了。这种摄像头属于常见类型，我也不想大海捞针从市面上找，所以需要老爸你帮我快速筛选一下。”
“我也需要从市面上找，我也要大海捞针。”羡由听见了直接戳穿羡繁承话语里的谎言：“但你有售卖商，能够很快就找到不是么。”
羡繁承说她：“牙尖嘴利。”
羡由吸了吸鼻子，她知道这事成了。
羡繁承撂下一句“等着”，紧随其后那边就想起了电话铃声，随即是对话声，但声音小又没有对着听筒羡由并不能听清内容，她知道羡繁承有两部手机，但这不妨碍羡由自己做事。
羡由注意着监控视频的进度条，当时间差不多后，她放慢了速度，注意力全神贯注放在屏幕上。
视频里跟望全相撞的那个人很聪明，知道监控所在地能够避开，但回程时望全挡住了路迫使那人暴露在监控视野里，视频定格在二人相撞的瞬间。
得益于羡繁承选购的监控高级，就连视频都清晰到可怕，她将视频放大，清楚地看到在相撞时被放入口袋里的摄像头，只是这人的脸因为反光看不太清楚，她试着调整过曝光度仍然很大，但身形很熟悉。
羡由果断将这段视频连带照片拷贝到手机里，然后点开微信某个人的聊天框。
风筝：江湖求救，快快快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两分钟没影了。
羡由：“……”
忍一时风平浪静。
风筝：这次不是约稿，找你画个人像，拿我姐姐当白月光的大哥回来了，大我一岁那个。
黄昏集：电话
一个俩个都是八卦兴致。羡由在手机上点了静音，用手表打起了电话，婉转的音乐没响多久就被接通了，标准成京儿化腔慵懒响起：“小羡由～”
羡由本人都听起鸡皮疙瘩：“别闹，说正事。”
那边轻笑两声：“好吧好吧，让我做什么，事先声明我只会画画。”
“就要你画画。”羡由把看不清人脸的照片给她发过去：“我需要南姐补全这张人脸。”
“对你家小替身还挺好，行睡觉前画完给你。”
“谢啦。”
电话挂断，监控视频是搞定了。
羡由自然是催促起手机对面的老头子：“搞完没？”
惹来羡繁承的说教：“着什么急，年轻人你吃的米还没完吃过的盐多。”
羡由毫不退让：“那就拜托你多吃一袋米好不好，搞快点。”
“还有半小时你就放学了，到家自然也就知道了。”
说完他自己把电话给挂了，都不等羡由把话说出来。
管他呢不给她就闹。
羡由决定赖皮，反正她还是个小孩子。
楼下教室一如既往的热闹，并没有因为插曲就怎么怎么样。本来分化时间就是这个年龄段，当初学校没少因为ABO分化鸡飞狗跳，更何谈区区易感期，发情期了，都能被开玩笑能有什么事。
羡由走进教室只想好好坐会儿，这俩天竟是事。然而一旦忙起来，岂有清闲一说。
兜里的手机震得慌，拿出来就看到微信消息。
黄昏集：提前完成，你看看认不认识
黄昏集：图片
风筝：好人啊
黄昏集：赶紧滚，就帮你干事时是好人
羡由笑笑。点开图片一看怪不得熟悉呢，这不是尖子班三人团体中的一员吗？就那个有师资力量关系那个。
她转身去敲身后的社牛：“王藤这人你认识不？”
“回来了。”社牛本牛仔仔细细看照片：“这是尖子班的张坤之前打过球，别说你朋友画技还挺好。”
羡由挑眉，又把照片给望全看：“是这人吗？”
望全抬头：“脸我没看到，但身形错不了。”
那就错不了了。
“我听其他人说过张坤他们家在教育界挺有背景的，他本人也挺傲的而且有点古怪的，我说不出来反正我跟他就打过一场就不接触了，不舒服。”王藤往前探身：“全哥下午是他撞了你。”
望全点头：“想不到家里还挺不错，但确实有点奇怪。”
王藤一脸好奇：“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难不成还有别的隐情？”
望全不说话选择看羡由，王藤也看羡由，被俩双眼睛盯着看的羡由把手机收起来，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自己则吸起奶，写起没写完的试卷。
＊
三中的月考和期末考一样，都分三天时间进行考试，今天是第三天想要搞坏也要趁最后一天，虽说武器被没收了，羡由也没有放松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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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活说得好有计划A就有备用计划BCD以此类推，她起一大早来学校第一时间去办公室找刘录。
刘录看见她来办公室都感到害怕：“又怎么了我的小祖宗？”
羡由说：“当然是有正事。”
刘录翻白眼：“我当然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月出了多少事你给我好好想想。”
不就是跟尖子班的学生发生了丁点矛盾，口舌不过瘾遂上手追逐导致下手重了那么一点点，然后造成了一些后果，在学校里也挺常见的……吧。
羡由眨眨眼，目睹刘录眼底厚重的黑眼圈，好像是有点过了。
刘录躺平了，拿起装着枸杞的保温杯：“倒是你还想着我知道给我点准备，说吧什么事？”
“呃——就是昨晚有人往望全口袋里扔了微型摄像头，我怀疑是跟竞赛有关，我调查了监控录像这是那人的照片，我还找到了摄像头的购买对象，今天是月考最后一天了许多人的警惕心都会松懈，所以也是最好下手的时机。”
羡由一口气说完了缘由，看向刘录，嗯表情不太好，一副要过去的样子。
丝毫不是视频里要死要活的那种贱贱样，像个扑棱蛾子在主任办公室外头飞呀飞，对着蒋刚就是一顿突突突：“蒋主任你要讲天理啊，我们班的学生明明就是见义勇为，二班学生更是受害者，结果你却因为举止行为不当罚他们扫厕所一周，甚至不让参加竞赛这种愚蠢的举动当惩戒手段。你是想要三中被其他学校踩脚底下，还是我和二班班任吊死你这里才解气。既然这样年级前二十我们班就不掺合了，散了算了，你自己去参加竞赛吧，四十正是往前冲的年纪，一把年纪竟挑混事干！”
给二班班任都看傻了。
蒋刚不但没有回击能力还险些背过气。
担心人真过去还要自己动手，懒人一枚的羡由向班任伸出了魔爪，按住了人中。
事实证明在捍卫梦想的境地里，人拥有恐怖的力量。
刘录眉眼婆娑：“怎么了？”
“老师你要想想办法，想完后再睡觉。”羡由松开手，静静看了两秒被按红紫的人中，默默移开视线。
迟钝的脑电波连接上了，喝了口茶水润润嗓子，把杯子放下，疲惫地躺在椅子里：“有办法自然有办法，就让望全去呗，老师已经做好帮他补考的准备。”
羡由想把茶水泼他脸上。
一说话怎么人中疼，刘录摸了摸作痛的人中，并不知道这里的惨状。
“羡由不是老师不肯做，只有一张嘴和行动准备，没有行动中和行动后实在不好办。”
“学校里已经混进来一次外人，为的就是不想牵扯自己，现在他们肯定还会如法炮制。”
刘录拿起照片，赞扬道：“哇你还有绘画的技艺，但光凭这张照片和监控视频还欠点，谁也无法保证这几件事有关系。”
羡由不是脑袋缺根筋的蠢货，她明白：“你是说就这样保持下去，引蛇出洞。”
刘录打响指。
“离开前我还想问老师一件事，这件事也会跟李雲那些事一样处理吗？还是说只有陈曦那事是特别的，我在说影响方面。”
围绕校园安全的三件事唯有陈曦是被退学处理，而且还是隐秘处理，并没有搬上台面，而李雲这事涉嫌校园霸凌却只是给出处分再犯才会退学，而还在进行中的第三件事某种程度上是最险恶的。
羡由向来不掺合学校决定，奈何是羡繁承在学校的内人，有些事她逃不了。
羡由浑身充满了丧气，实在是累还有愤怒：“而且竞赛这事，不也是因为我的关系才改变，不然也不会扯出这些事，连锁效应是真的，我的参与也是真的。”
他们搞事能不能避着她，要不然就别搞，天天的有什么事可搞的，就不能踏踏实实正常上学，非得当特工。
刘录看得出来女生的失落，说白了这年纪还是孩子掺合太多压心的事不利于身心健康，身为班任理所应当要去指导和安慰。
他抬手揉了揉女生柔软的小脑袋，头发很松散明显是刚洗过，女生不满地哼哼唧唧，也奈何不了被揉乱成女鬼的模样：“好了去考试吧，相信老师都会好的。”
顶着一头乱毛的羡由就这么被糊弄走了，路过尖子班时探头往里一看，没看到张坤倒是看到了周棠，后者还跟她挥手。
算了她并不想把女生迁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