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风致与尘心在学院中小住了几日,两人多数时候只是随意漫步闲逛,看着学生们修炼、切磋比试,宁风致随和,尘心也不是冷漠的人,因此学院里突然多出这两人,学生们也适应良好。
这几日日常修炼,众人都能按时到场,唯独少了小舞的身影。
她向江连月请了病假,只说身体不适,需要卧床静养,一连几日都没有踏出宿舍半步。
江连月虽然奇怪,但见小舞一脸疲色,也就答应了。
今天,小舞也躲在了宿舍,没有出门。
常知节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独自前往小舞的住处。
小舞正躺在床上,盖着薄被,脑袋歪在一侧,一副病恹恹、有气无力的样子,眉眼耷拉着,仿佛真虚弱到了极点。
常知节敲了敲门,走进去,淡淡道:“好了,别装了。”
话音刚落,床上的人猛地弹坐起身,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气鼓鼓地反驳,“谁装了?我明明就是不舒服!”
说话中气十足,可没有不舒服的样子。
“是吗?”常知节静静地看着她,小舞与她对视不过片刻,气势就垮了下来,蔫哒哒地重新倒回床上,脸颊埋进枕头,闷闷地嘟囔,“他们怎么还不走啊……再住下去,我都要憋疯了。”
少女本生得灵动,此刻堆着一脸愁容,更显得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可常知节心中没半分怜惜,只觉得好笑。
“人家许久未见自家女儿,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多住几日也是情理之中。”
她语气平淡,故意放缓语速,“更何况,这学院里,还藏着一头……”
话未说完,便刻意停住。
小舞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又惊又急地瞪着她,“不许说!不准说出来!”
小舞急急地差点就要扑过去,心中暗道坏女人果然还是坏女人,一脸忿忿不平。
常知节心底暗乐,面上一派淡然,说道,“剑斗罗与宁宗主何等眼力,怕是早就看出来了。你这躲在宿舍偷偷摸摸还请假,只会显得更加心虚。若是再这么畏畏缩缩,被学院里其她学生看出破绽,你打算怎么收场?怎么解释?”
一日两日装病可以,两天三天就危险了。一是修炼进度耽搁了,二是小舞可是魂尊,怎么可能还会有普通的小病,还是几天都治不好的那种。
小舞闻言,心头一沉,心慌意乱,鼻尖一酸,眼眶也就红了。
她越想越怕,越怕越觉得委屈。
如果身份被拆穿,剑斗罗那样的封号斗罗,会不会直接出手将她猎杀,夺取魂环与魂骨?
就算宁风致顾念学院情面,不会当场下手,可消息一旦传出去,武魂殿、各大宗门、各路魂师,都会蜂拥而至。
到时候,别说留在学院,恐怕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她更怕身边朝夕相处的伙伴知道真相后,会害怕她,排斥她,疏远她。
虽然平日里情同姐妹,彼此信任,可一旦知道她并非人类,而是一只十万年柔骨兔,谁又能保证心意不会改变?
万一众人因此离她而去,她就真真是众叛亲离了,只能灰溜溜跑回星斗大森林里去。
这样想想,她顿时悲从中来,常知节刚在床边坐下,还没来得及叹气,小舞立刻扑了过去,紧紧抱住她的手臂,眼泪说来就来,汪汪地含在眼底,下一秒就顺着脸颊滑落,泫然欲泣。
直到这时,常知节才算是良心发现。
小舞说到底,现在也只是个还不到十四岁的少女。
突然遇到封号斗罗,心生恐惧,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小舞是真的怕极了,抱着她的手臂不肯松开,眼泪无声地滚落,很快就打湿了常知节的衣袖。
她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什么师长与学生的分寸,只是埋着头,呜呜地小声啜泣,肩膀一抽一抽的。
常知节无奈,温声安抚道,“别哭了。有我们在,没人能轻易动你。你毕竟是学院正式收录的学生,于情于理,学院都会护着你,安心修炼就好,不必自乱阵脚。”
小舞哭声一顿,泪眼朦胧地抬头,“真……真的吗?他们真的不会对我动手?”
“自然是真的。”
常知节耐心解释道,“你想想看,荣荣的武魂能够突破桎梏,进化为九宝琉璃塔,是赖学院相助。而且宁风致这次前来,还得了仙草。日后双方还要在丹药代售、魂师大赛等诸多事务上合作往来,他断不会在此时此地节外生枝。”
“更何况,荣荣对你可以说是真心相待,宁风致疼爱女儿,顾及荣荣心意,也不会轻易对你下手。剑斗罗虽为封号斗罗,却也讲究身份体面,不会无端对一个年少学生出手。更何况,他的魂环已经满了。”
“如今最重要的,是你自己沉住气,不要露了马脚,更不要让别人察觉异常。只要你安分守己,安心修炼,他们不会威胁到你。”
只是担心,有人会泄露秘密,常知节暗暗琢磨,也不多说平白惹她担心。
小舞听着条理清晰的分析,慌乱渐渐平复,她抹了把脸上的泪水,认真想了想,觉得常知节说得确实有理。
这时,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敲门声。
“小舞,我们来看你了!”是宁荣荣的声音。
常知节下意识便想纵身从窗口跃出避开这几人。
又立刻回过神——她身为一院之长,学生生病,前来探望照料,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有什么好躲的?
这偷偷摸摸的,反倒像是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刚定下心神,房门被推开。
宁荣荣、朱竹清与佐伊三人依次走了进来。
小舞慌忙眨了眨眼睛,泪痕努力摆出一副虚弱的模样,示意她们进来。
三人进门,见到常知节也在屋内,微微一怔,纷纷问好。
宁荣荣关切地问道:“小舞,你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是很难受?”
佐伊不等回应,柔和温暖的白光从她掌心弥漫开,笼罩了整个房间,温润的光明气息渗入体内,有助于舒缓疲惫,滋养气血。
一套治疗魂技施展完,小舞原本略显苍白的脸色红润了不少,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常知节点了点头,“治疗效果不错,你们先在这里陪着她,如果小舞还有什么不适,随时来叫我。”
众人应声点头,常知节不再多留,转身向外走去。
朱竹清本想跟上去,可转念一想,还是停下脚步,留在屋内陪着小舞。
常知节走出宿舍楼,神色如常,她自然不会主动去找尘心,依旧和往日一般,按部就班处理学院琐事。
接下来的两三天,学院一切照旧。
常知节已经等了三日,正打算如果尘心还是不主动找上门,那明天,她就以请教剑法为由,主动前去拜访,也好将有些话说开,免得一直悬在心上,彼此猜忌。
没想到,不等她主动开口,当夜就有了动静。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常知节正打算和衣而眠,忽然间,一股气息席卷而来。
紧接着,一道魂力传音,落入她耳中。
常知节眼神一凛,翻身下床,掠出窗外,几个起落跃出学院范围,循着气息指引,飞速疾驰而去。
夜色漆黑,风声在耳边掠过。
她一路远离城区,越过田野与树林,来到一处人烟稀少、荒寂无人的郊外空地。
四周草木稀疏,怪石嶙峋,远离城市与学院,即便动静再大,也不会轻易被人察觉。
空地中央,静静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素白长衫,白发飘飘,身姿挺拔,脊背笔直,负手而立。
正是剑斗罗,尘心。
常知节在他数米之外站定,微微拱手,“前辈深夜相召,将晚辈引到此处,不知道是有什么要紧事?”
尘心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我听闻,常院长的武魂,也是剑类武魂。剑道一途,难得遇到同道中人,不如今夜切磋一二。”
常知节闻言,道,“前辈已经是封号斗罗境界,剑道造诣冠绝大陆,晚辈不过魂圣,何德何能,敢与前辈切磋?”
“学无止境,活到老,学到老。常院长看着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实在令人惊讶。不必过谦,出手就是。”
常知节索性不再推辞,“既如此,冒犯了。”
话音落下,两人几乎同时催动魂力,召唤武魂。
刹那间,两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冲天而起,尘心周身光芒暴涨,一柄气势恢宏的阔剑凭空浮现——正是七杀剑。
剑身宽阔厚重,剑锋寒光凛冽,剑纹如山川河流,自有一股横扫千军、杀伐果断的霸道气息。
而霄练剑身修长剔透,如霜如雪,剑气清冽飘逸,虽然不如七杀剑般庞然,但气势丝毫不比它差,甚至更胜一筹。
两柄剑同时发出悠长的剑鸣,仔细一听,并没有相互争锋、一较高下的桀骜,反倒是七杀剑在隐隐低迎。
尘心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的七杀剑,乃是顶级强攻系器武魂,尘家世代传承,在整个斗罗大陆的剑武魂之中,都堪称顶尖,甚至被公认为最强攻击型剑武魂。
可今日,他的武魂竟会对另一柄剑产生共鸣式的附和,这是他生平从未遇到过的事情。
这片大陆上,什么时候出现了这等品级的剑武魂?
不等尘心细想,九道魂环已升腾而起,两黄两紫五黑。
最后一道黑色魂环色泽深沉,边缘隐隐泛着红光,而且还不少,已是接近十万年层次的极限万年魂环。
常知节不再保留,霄练剑在周身轻轻盘旋飞舞,如影随形。
紧接着,一黄二紫三黑一红的魂环也随之升起。
当最后一道鲜艳夺目的红色魂环腾空而起时,赤红光芒几乎照亮了整片夜空,尘心瞳孔微微一缩,心中五味杂陈。
十万年魂环,而且,是第七魂环就是十万年。
多少人羡慕的十万年魂环,现在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这机缘,这天赋,简直闻所未闻。
尘心终究是见过大场面的封号斗罗,震惊归震惊,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脸色愈发凝重。
深夜漆黑,视线受限,可对于高手而言,环境明暗根本无关紧要。
起初,尘心只是试探性出手,意在探查常知节的剑道根底与魂力修为。
可几招相接,他就心中一震,再也不敢有一点轻视,当即收敛心神,拿出十二分注意力认真应对。
他很快发现,常知节虽然召唤出武魂与魂环,却似乎只是在遵循魂师界的礼仪,真正交手时,极少依赖魂技,反而多以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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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招式对拼,剑路精妙绝伦,远非世俗寻常剑法可比。
尘心素来骄傲,也不喜以大欺小、以境界压人。
既然是同道切磋剑道……他当即收敛魂技,只施展尘家祖传绝学——遂风剑法七式。
而常知节所使,则是归藏九剑。
七杀剑凌空劈下,剑气纵横,势大力沉,如泰山压顶,直取中路。这一剑简单直接,却刚猛精髓,无可匹敌。
常知节不闪不避,归藏九剑第三式回风剑势如清风拂面,暗藏牵引天地大势之妙。
这一招,也可以称为借力打力,气势汹汹的七杀剑对上霄练,竟被层层卸开,劲力逆转,因果倒转。
原本攻向常知节的杀招,反倒化作一股推力,冲向尘心自身。
尘心只觉自己的攻势莫名一滞,大部分攻势被消解于无形。
攻守之势也因此逆转,前一秒还是他猛攻不休,下一秒竟被迫转为防守,被动招架。
他心中一惊,当即变招,使出遂风三式·剑影分光。
七杀一剑化数影,虚实难辨,数道剑影同时从不同方向刺出,欲以眼花缭乱的变化打常知节一个措手不及。
可常知节身形忽动,速度居然一瞬间飙升,如鬼魅般穿梭于剑影之中。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让剑影分光彻底失效了。
尘心越战越是心惊,到后来,竟渐渐生出几分痴迷。
他一生浸心剑道,罕逢对手,尤其是在剑法上,可以说无人能与他匹敌。
可今日,在一个比自己年轻许多、境界也低于自己的人手中,在剑法上,他竟可以说是被压制得不得不步步谨慎。
久违的棋逢对手之感,让他心潮澎湃。
两人你来我往,从平地打到半空,从树林边缘打到怪石堆中。
不知不觉,交手已过半夜。
天边渐渐泛起一抹鱼肚白,两人相视一眼,同时收剑后退,剑气收敛,气息归体,各自站定。
一夜激战,尘心非但没有疲惫,反而精神奕奕,悠悠叹气道,“看来,是我久居七宝琉璃宗,坐井观天了。今天才知,大陆之上,竟已经出了一位剑道天才。”
常知节微微一笑,“前辈过誉,晚辈只是侥幸。”
尘心摇摇头,认为常知节是谦虚,“不是侥幸,以你的天赋与根基,未来修为,必不在我之下。第七魂环就是十万年,这机缘,世间罕见。不知常院长,究竟出身哪一脉隐世家族?”
“并没有什么隐世家族。”常知节避过这个话题,转而试探道,“我倒是好奇,前辈深夜邀我切磋,恐怕不只是为了论剑吧?”
尘心神色微变,沉默片刻,他今夜名为切磋,实则另有目的。
一来,是想亲自试探常知节的真实实力,判断她的背景。
二来,是为了小舞之事。
只有摸清常知节的深浅,他才能决定,是否要直接挑明,又该以什么方式开口。
现在想想常知节的实力,又想想那道十万年魂环,都可以窥见常知节并不是普通人。
尘心摸着下巴,最终还是说道,“……常院长,这几日在学院小住,我隐约察觉,学院之中,似乎有异样的气息。”
“看来前辈心中已经有了定论,不妨直说。”
“我看你的那位学生,小舞,身上气息特殊,并不是普通人类魂师。她是一头化形的十万年魂兽。我想知道,为什么一位十万年魂兽,会出现在你的学院之中,还以人类身份安心修炼?”
常知节佯装惊讶,微微蹙眉,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十万年魂兽?哈哈,前辈这些话,未免太过耸人听闻。学院之中肯定都是我们的学生,清一色人类魂师,哪里来的十万年魂兽一说?前辈莫不是连日观察,有所误会,或者是在和我开玩笑?”
她说得坦荡自然,神色真诚,不似作伪。
尘心紧紧盯着她的神情,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慌乱或隐瞒,可一无所获。
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
常知节虽剑道惊人,修为深厚,可毕竟只是魂圣,未必能看破十万年魂兽的隐秘。
他与宁风致私下商议多时,本就没有十足把握,只是凭借封号斗罗的敏锐直觉做出了判断,潜意识里,他认为常知节此人深不可测,说不定已经知道了小舞是十万年魂兽的事。
但现在,常知节态度坦荡,他一时间竟有些拿捏不准。
究竟是常知节当真一无所知,还是她早已洞悉一切,却故意装作不知情,刻意庇护小舞?
尘心望着渐亮的天色,语气十分笃定,“常院长,小舞的的确确是十万年魂兽化形。封号斗罗的神魂感知远超寻常魂师,我绝不会看错。”
“我看得出来,小舞在你这支队伍里是重要战力,你们学院,应该也是打算让她参加全大陆高级精英魂师大赛的。即便现在我与宗主不追究、不对她出手,可到了大赛赛场,各方势力云集,封号斗罗不在少数。以那些人的眼力,迟早会识破她的身份。到那时,觊觎十万年魂环与魂骨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麻烦只会比现在更大。”
“一旦事发,荣荣毕竟是学院的学生,到时候,七宝琉璃宗势必会被牵扯进去,太子殿下如果真的为学院作保,也会牵连其中。所以今夜我来,只想问一句,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