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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风起

作者:因莲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舒灵霞正在院子里整理从会同书社带回来的一些名录。


    温棋语称病避居的一段日子里,一直是她和另外两个贵女帮忙管理着一些书社中温棋语要做的事情。贵女们因此巴结她的人不少,各种帖子邀约,话里话外都是讨好之意。只是如今温棋语要回书社,她这暂代得来的权力也要归还回去了。


    贴身丫鬟拿了外面买回来的茶点,放在一旁,笑嘻嘻道,“小姐,奴婢刚刚在西院,瞧见大小姐特别伤心地从二小姐院子里走出来,奴婢可还从未见过大小姐那么失态。”


    舒灵霞耳坠一晃,翻名录的手停住,转过头来。


    “你说什么?大小姐?”她看着那小丫鬟,“和我说说,怎么回事?”


    “真切。”小丫鬟点头,“奴婢躲在假山后头,大小姐走远了之后,没过多久,二小姐也出来了,脸上没什么表情,直接出府去了。”


    舒灵霞手搭在案边,扭过身,“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晏大小姐那件事。”


    丫鬟问,“为何?


    舒灵霞道,“大表姐和晏大小姐关系一向好,这次又是牵扯温寂。晏大小姐无缘无故推她落水,肯定是温寂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大表姐估计对峙去了。”


    丫鬟说,“也不知道晏大小姐为什么偏生推二小姐落水,外头传得纷纷扬扬,却没个准话。现在好了,估计正被狠狠责罚呢。”


    舒灵霞闻言却是不屑,她早就视温寂为眼中钉,舒灵溪的事情弟弟说很可能和二皇子有关,但她之前试探过二皇子,他那个时候根本就不怎么记得她,更别说认识舒灵溪,而二皇子可是和温寂关系不错。


    虽说没有实证,但京城她认识的人里最看不惯的就是温寂了,怎么都感觉也许就是她使了什么绊子。


    她闻言哼道,“中间必然有什么隐情,你将这茶点收着,我们晚些时候去看看大表姐。”


    ……


    十月。


    天候已明显转寒,灰暗色的天空笼罩京城。


    温寂这几日极为忙碌,一直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收集一切证据,每日检视那些密信和账册名单,与参与此事的暗线确定消息。


    她去二皇子宫里找林清的次数也变得多了起来。


    于是在一个有些细雨的下午,恰巧得到了最新传来的消息。


    林清在门口接到内侍传来的急件,匆匆返回桌子旁拆开,面色忽然变得凝重。


    温寂察觉到他表情,翻着一本卷宗的手停下,问道,“怎么了?”


    林清道,“姑娘,互市出事了。”


    他将那急件隔着桌案递给温寂,一边陈述,“朝堂上八百里加急刚刚送到,就在昨日凌晨,互市东南方的宏马坳遭了一伙蒙面人劫掠,不仅物仓房被毁,刚运抵的一批货资也被洗劫一空。”


    温寂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物事,接过那页薄纸。


    林清道,“若此事果真为漠邦人所作,此番恐难善了。”


    温寂目光在纸上的字眼扫过,也不由凝了眉头。


    据说有证据很大可能是漠邦人所为。


    她心中突然念头闪过,瞬间想到之前郗崇说漠邦人不可信,不知他是否早已预料到这一节。


    “殿下已知晓了?”她叠起纸页,递还回去。


    “正在御前禀议。”林清接过,回答道。


    ……


    等顾谨下了朝,温寂早已等在殿中,见到人跨过门槛进入殿内,她立刻从矮凳上起身,迎上前去。


    “殿下。”她唤了一声,问道,“劫掠之事是怎么回事?”


    顾谨身上还有些细雨的薄凉,让太监给自己脱了披风,他挥了挥手,殿中伺候的人便都退了下去。


    “宏马坳在江全文辖下,距互市主集三十里,劫匪用的是漠邦箭矢。”


    两人一起走到书案边,顾谨找了个位置坐下,“父皇震怒,已经派禁军围了漠邦使团。”


    温寂见他额上不知是雨是汗,拿了帕子轻拭,“互市难道真会受此影响?”


    “谁知道呢。”


    顾谨道,“父皇费了这么大心力才把互市开起来,如今出了这种事,他面上不好看,心里估计更烦躁。”


    温寂停了动作,将帕子绕在手上,凝眉问,“靖国公如何表态。”


    顾谨摇首,“靖国公并没有说什么,倒是有几个一直不支持互市的将军跳出来,说漠邦人狼子野心,早该防范。”


    他心下也有些烦闷,看着她,“你说,我先前在互市安插布置的那些人手,如今该如何动作?”


    因着温寂从前提出的意见大部分都正确,顾谨便也信任她。只如今心中还是有些隐隐约约的微妙,他如今已是争储的热门人物,是主上,还是男人,怎么会每次做出的决断都不如她?


    温寂并未在互市上过多上心,又因着她那点醋意,自己派人去帮会同书社她也不曾问及。他认为讨皇帝欢心是当下之重,前两日还派了人加入的那些文书工作中,此时又不得已觉得做了无用功。


    温寂站在一旁,一时没有回话。她此时已经在脑中又将事情过了一遍,总觉得这次劫掠有些怪怪的。


    她脑中浮现郗崇之前指着舆图,和她讲过的一些漠邦人若是反悔,可能选择的战略路线,却并没有宏马坳的位置。


    是郗崇没有料到?还是他对自己…说的不够全?


    她心中疑惑陡生,面上却不显,反而转了态度。


    她道,“殿下,互市之事自有圣上定夺,但有一事,或许可以借此次风波顺势而为。”


    顾谨抬头看向她,“你是说?”


    “此事发生,江全文等人守备不力必定会被追责,正是我们揭发四皇子贪腐的好时候。”


    这件事还未和顾谨过明路,此时正好借机说出来。


    温寂道,“江全文私下与程牧勾结,中饱私囊,一旦坐实陛下必定更加震怒。”


    顾谨听罢,深有认同。他心中那点微妙暂且消失,手往案上轻轻一拍,“你说的对,如此一来老四此次必不能全身而退。”


    说着,又有了疑问,“只是…该如何揭发?由谁去揭发?此时机又该如何把握?”


    温寂道,“我已经暗中派人在找废太子留下的旧人,只要给足够的利益,便可以用废太子的名义来揭开这个引子。”


    顾谨闻言点头,只觉可行。废太子刚刚自戕,皇帝心中正是愧疚的时候。而废太子昔日旧臣中还有那些耿耿于怀的人,对后来依附四皇子一党的叛徒深恶痛绝。若此时以废太子的名义揭发四皇子贪腐,皇帝便不会立刻疑心到党争之上。


    他站起身,拍过她的肩膀,笑了笑,“那就多靠你了。”


    ……


    朝堂上,一连几日都是冰冷的氛围。


    皇帝对互市之事寄予厚望,满朝文武谁人不知?如今突然出了劫掠之事,正式结果虽未完全出来,但已经让众人胆战心惊。


    这日早朝,兵部右侍郎刘正从大臣中走出,高声道,“启禀陛下,奉旨前往宏马坳勘查的周表今早已经传回急报。”


    皇帝面色阴沉坐在上首,“说。”


    刘正从袖中取出一纸奏报,立即有太监呈上御前,“周表在江全文的配合下在当地找到歹徒遗留之物,其中一块护腕上的柳叶甲片,正是靖国公麾下玄甲军特有。更有当日受伤军士多人指认,歹徒使武动作特殊,与玄甲军演武习惯多处相同。”


    此话一出,朝堂众人已是一片低哗。皇帝将那奏报看完,搁在案上,静等他开口。


    刘正望向御座,“玄甲军统领慕冲,及其所部精锐常年在北境巡防,对宏马坳一带地形了如指掌。臣疑惑是否有军中败类,假借漠邦之名行劫掠之事,罔顾朝廷大局,想要用破坏互市来固守旧利?!”


    他说着双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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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揖高举头顶,“靖国公驭下不严,导致生出如此祸端,臣恳请陛下明察!”


    皇帝面色阴郁,目光扫过下方炸开锅的殿中诸臣,最终落在武将之首的郗崇身上,“靖国公,刘侍郎所奏,你有何话说?”


    郗崇如松般立于殿中,声音仍然稳静道,“玄甲军的柳叶甲并不是军中独有,民间趋之若鹜者甚,北境稚子中也曾流行。另,为将者皆知,在战场上随时可能需要隐秘身份,不会轻易露出此等破绽。”


    他提及稚子流行,正是说出玄甲军受北境百姓尊敬,一支深得民心的军队,又岂会行此祸害百姓之事。


    他一开口立即有人站出来质疑刘正,说此事疑点重重,分明是栽赃陷害。而又有人则咬定那柳叶甲就是铁证,再者既然栽赃为何一开始第一个怀疑的却是漠邦人,分明是露出马脚,恳求皇帝严查。


    众臣一时激烈争吵起来。


    皇帝坐在御座上,将一切尽收眼底,他视线缓缓转向郗崇,与此刻仿佛毫不受扰的男人隔空对视一眼。


    半响,皇帝声音压在殿中,“此事既然发生,那玄甲军必要接受配合调查。”


    “即日起,命大理寺卿亲赴并州彻查此事,周远山暂代玄甲军统领之职,慕冲及其所部,未得朕的准许,不得擅自动作。”


    ……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裹着京城的冷风到处飞,一时间茶楼酒肆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你说那事是不是靖国公让人做的?”一个中年人喝了两口黄汤,与同伴议论起来。


    对面的人摇摇头,“靖国公是镇北大将军,这么多年边境稳固都要靠他,一直爱民如子,怎会做这种自毁长城的事?我觉得不是。”


    “人总有糊涂的时候。”中年人一副你不懂的样子,道,“陛下想借着互市收回对北境的权力。靖国公一着急,出了这种下策也不一定。”


    “靖国公府如此煊赫,难道真要栽到此事头上?”


    “呵,怎么可能。”另一桌的另一个中年人冷笑一声,不屑道,“人家兵权白掌的?就算真是他做的又怎么样,到时随便推个替死鬼顶罪,自己还不是袍角都不会沾湿一分。”


    楼上雅间内,温寂刚听完人回报贺彦修的消息,正坐在窗口喝茶。


    她近日休息的不好,稍稍放松时,那些议论声便隔着窗扉丝丝缕缕地飘了进来。


    她将头稍稍往窗口处偏去,一双秀眉蹙着,对这件事的发展也失去了预料。


    她对郗崇手下军务的那些判断,只来自于他曾经给她讲过的那些。


    那日第一次听到劫掠的消息,她其实是有些怀疑的,是不是郗崇所做。


    因为路径确实透着蹊跷。再加上既然漠邦人劫掠,为何只骚扰那么一片地方,而不是做好准备多抢一些,甚至直接破坏互市?除非是本身还有顾及。


    可之后那所谓的证据竟然如此快被找到,又显得太过低级。她相信自己的眼光,郗崇在她眼里一直是一个很强大的人,若真是他所做,怎么会让人这么轻易就找到证据?


    她反而又觉得不是他了。


    又加上皇帝如此迫不及待地换掉了慕冲,温寂便基本猜测此事正是皇帝为郗崇做的一个局。


    但男人这半年来所受攻讦者众,温寂觉得自己暂时也并不需要过多担心。


    将茶水喝完,温寂撑着头,眨了眨有些想闭上的眼睛。


    自那日马车上相见之后,又过了很多天了,虽然有些想,但她还是克制着没去找他。郗崇每次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包容她,她有些愧疚。


    轻轻趴在案上,再等等好了,她想。


    她心中隐隐也期待,虽然不是全然为了郗崇,但等贪腐案一出,郗崇应该能猜出其中有自己的手笔。


    等到时候,他就会知道自己也在努力的向他迈进,而该为那日拒绝她的吻而向她道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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