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无论在何时都代表着不详，尤其是从那小太阳上能感受到的能量无比强大，无论是一旁的库洛洛还是将将出现的傑诺与席巴都皱起眉头。
“龙头……”戏画二字还没说出来，也没等傑诺企图模仿之前的战斗，以气龙吞下炽日，就见黑色的小太阳啪地炸开，连个缓冲的时间也没给众人留下。
库洛洛眨了一下眼睛，一身的气都化作坚、飞速地往外撤离，他甚至感到一丝头疼、不合时宜地想着：飞坦这个一生气就敌我不分的毛病着实该改改了，尤其是……现在连个撤离时间都不给自己人！
嗡地一声，难以想象的热浪铺天盖地，傑诺眼神一暗，低声呵道：“龙星群！”
由气聚成的巨龙分化成无数的光箭，朝着漫天火光奔涌而去，一瞬间，五彩的光芒好似要把天空炸出黑洞。
酒店大楼轰隆隆倒下，飘零的瓦砾甚至还没落到地面上就被高温烧做灰烬。
傑诺皱起眉头，看着火光中飞坦的身影，扭头对席巴道：“带着奇犽先走吧，这个念能力火爆的小子变强了很多啊。”
席巴看过来，四目相对下，虽未言语，但傑诺瞬间明白了席巴的担心，笑了声：“放心好了，你老爸是老了，但不至于死在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手下。”
他摸了摸胡子，又叹口气：“但也赢不了就是了，可真是个怪物呀。”
明明几个月前还只是个一流高手，现在的气量根本数不清增长了多少倍，尤其是这人……不该已经死了吗？
即便心里有无数疑惑，但现在也不是讨论的时刻，傑诺微微佝偻的腰一点点紧绷到极致，双手宛如龙爪，庞大的气具现化成龙群、龙群再扑向狂暴的火海。
“那你自己当心。”席巴说完，身影快如闪电，一晃就来到了奇犽身边，大手一晃，便将奇犽夹在了手弯里，再眨眼，已出现在几十米外。
“老爸！也救一下小杰和雷欧力啊！”
席巴抿着嘴，眉宇间透着一点烦躁，但还是步子微转，顺手将落后的小杰提溜到了手里，至于那个雷欧力……
没记错的话，是和火光里那该死的蜘蛛一伙儿的，他可没有大发善心到这种程度。
因此雷欧力就成了火海里除了飞坦、傑诺外的第三人，热浪已经席卷而来，他并没有太慌乱，正要使用空间移动来逃生，却忽觉浑身一凉，快把人烧成灰的热气骤然消失，雷欧力一低头，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护甲。
绯色伴白色花纹的，他抬手摸头，脑袋上套着的头盔好似还有两个耳朵……
和飞坦身上的一模一样。
跟情侣衣似的。
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情侣衣？！雷欧力觉得自己没救了，但又心里飘飘，毕竟飞坦可是在保护自己啊。
踩断一只腿算什么？飞坦可是在爆炸中、具现化了一套护甲保护自己。
雷欧力突然就哄好了自己，朝着火光中飞坦的身影盯过去，眼神温柔。
似有所感的飞坦皱起眉头，啧！有种汗毛竖起的恶心感，但他没扭头去回望雷欧力，而是全神贯注观察着傑诺。
几个月前在揍敌客家不仅断了剑，心脏还被戳了一个窟窿，奇耻大辱！必须还回去！
更让飞坦气愤的是，如果不是那次受伤，他身体里的另一股力量不会苏醒得如此快、不会误入智慧城、不会看见另一份记忆、也不会……明确自己是个怪物这件事情。
真不爽，都怪揍敌客！
就像是与飞坦的情绪共鸣，原本已经爆炸的炽日居然在火光中再次凝聚、浓缩……第二颗黑色的小太阳自热浪里诞生。
雷欧力很难说出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他只听见了很轻微的一丝咔嚓声，是新诞生的炽日裂开的声音，接着巨大的嗡鸣声，晃过耳边，然后他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世界一片安静。
高楼化作虚无、浓烟染黑天地……
等耳朵里再有声音的时候，是无数声凄厉的哭喊，和七言八语的惊呼：“怎么了？地震了吗？”
“恐怖袭击？”
“世界末日？”
普通人在此刻显得无助茫然，雷欧力顺着声音望过去，又顺着普通人的视线回望，才见方圆近一公里的地方都被夷了平底。
他深深吸起一口气，是为了葬身在爆炸中的普通人，也是为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这时，始作俑者也从废墟中露出身影，雷欧力张了张嘴：“飞……”
没喊出口，因为他看见飞坦抬起了手，强大的气压从他手掌心里再次凝聚，雷欧力这下真的呼吸都紧了。
还来？要毁了友克鑫市才甘心吗？
“快停手！”
飞坦气红着双眼，瞪着远方稍显疲惫的傑诺，勾起嘴角，嘲讽：“诶——传闻中的揍敌客也不过如此嘛。”
傑诺低笑，拍了拍袖子上的灰：“不过是世人的传言，确实比不上你这种怪物。”
怪物？
飞坦眉梢挑起，心情差到极点，脸色黑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对对对！他已有的记忆里很清晰地透露着，他其实是个怪物！他根本不是人类！
说什么流星街？！说什么幻影旅团？！归宿、责任……对于怪物而言都失去了意义。
所有自智慧城便开始积累的种种怒火都在此刻被傑诺两个字点燃，飞坦咔嚓一声咬住牙，手掌心里的第三颗小太阳蓄势待发。
关键时刻，雷欧力动了，他抬步、空间移动、来到飞坦身后、伸出长手。
紧接着是拥抱，飞坦愣了半秒，皱着眉头打算将雷欧力踢飞出去，可雷欧力已经吻了上来，唇齿相依的瞬间，绯色的绑带飘起。
瞬息间，治愈好飞坦身上的伤。
随着伤愈、飞坦手里的炽日也立刻消失，毕竟他的念能力必须以自身受伤为前提。
雷欧力直起身后，绯色的绷带也随之消散，他垂眸看着神色怔愣的飞坦，“对不起，但是……我不能看着你毁了友克鑫市。”
原本是为了保护飞坦才诞生的誓约，此刻成了限制飞坦的工具。
飞坦动了动眸子，缓缓低下了头，后退了半步。
半步，却让雷欧力心慌至极，总觉得这半步的退让意味着彻底的失望。
“你听我解释。”雷欧力其实没想好要解释什么，但本能地想说点什么。
飞坦没什么反应，一侧的傑诺也不会给他们留下唠嗑的时间，精瘦的身影靠近之时，雷欧力甚至没反应过来。
速度太快了！
而化作利爪的手指无比僵硬，噗嗤一声，从身后刺破飞坦的心脏。
雷欧力一瞬间恍如坠入了极寒的冰潭，直到温热的血溅到他眼里，烫得如触火的飞蛾，刹那回神。
“飞坦！”
回应他的是傑诺用力地一甩，飞坦似断线风筝，砸向远方。
“飞坦！”雷欧力再次凄厉大喊，用出空间移动，在飞坦落到地面前伸开双臂，将人抱在怀里。
他瞳孔都颤抖着垂下，怀里的人已经断了气，胸口开着一个巨大的窟窿。
和当日在揍敌客家的场景一模一样，再一次的亲眼看见了喜欢之人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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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不同是，这一次的自己是帮凶。
啪嗒——
泪水不受控地絮絮落下，雷欧力提起一口气、几乎咽不下去也呼不出来，他是帮凶啊！是害死飞坦的帮凶！
明明他只是不想要飞坦毁掉整个友克鑫、不想要有更多无辜的普通人丢掉性命，可为什么会代价是飞坦的死亡？
他的脖子上青筋一点点暴起，在窒息中，雷欧力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在正义和飞坦之间，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有选择、所以有代价。
“我……”雷欧力已经声泪俱下，“我好像……给不起这样的代价，飞坦，你能不能像上次一样活过来？求你了。”
“求你了！！”
“活过来好不好？”
“蜘蛛也好、强盗也罢……只要别死，求你了，怎么都可以。”
只是怀里的人没有给他一点回应，似乎连残存的温度都在一点点冷下来。
怎么办？雷欧力太害怕了，浑身发起抖来，怎么办啊？
“飞坦……”
“怎么办啊？”
雷欧力茫然四顾，遥遥看见了库洛洛缓步走来的身影，他慌不择人，“怎么办？飞坦怎么没有复活过来？”
“人死了怎么会复活？”库洛洛慢慢走来，停在了雷欧力面前，垂着眉眼，他说话的语气平淡不惊，但眼角却留下了泪。
窝金、飞坦……这一次失去了两个同伴。
库洛洛轻轻呼出一口气，手里那本【盗贼的极意】被他打开，“该让这座城市感受到我的怒火了。”
“团长。”微弱的声音从雷欧力怀里传来，惊得库洛洛捏着书的手都颤抖了一下，他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缓缓瞪大，注视着在雷欧力怀里、本该了无声息现在却睁开了眼睛的飞坦。
“飞？”库洛洛不确定，他甚至怀疑这是揍敌客新的念能力。
雷欧力则是大喜：“太好了！太好了飞坦！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死吗？”
飞坦推开雷欧力，站了起来，他胸口还是一个大窟窿，“不会死吗？”
他反问雷欧力，却没有投去眼神，而是双目垂下，有些长又碎的头发挡住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远方的傑诺和赶来的席巴盯着飞坦的身影皱起眉头，席巴问：“他到底是人是鬼？”
作为顶级杀手，他从不信鬼神，却问了出这句话。
傑诺摇摇头：“第二次了，看来心脏不是他的致命点。”
听着傑诺的话，席巴神色凝重，“那脑袋是吗？”
是吧，飞坦想，脑袋是、心脏也是……这具身体和普通人有着一样的致命点，所以他其实死了。
死过两次了。
之所以又活过来，是因为他是一个怪物，是一个由能量凝聚形成的怪物。
现在还没彻底恢复的怪物之力在修复他再一次死亡的身体，所以他很虚弱、一如在智慧城的那几天。
飞坦缓缓抬起手，细瘦的手腕失去了力量、聚不起来一丁点的气、他若是多动几步，可能会被四周的灰尘呛到咳嗽。
孱弱如此，又该怎么去宣泄内心的愤怒呢？
被揍敌客第二次杀死、被雷欧力第二次背刺，他缓缓将手靠近胸口，他已经愤怒到失去理智了。
所以……
那就把金色翡翠拼回去吧，让所有的碎片滚回它们该去的位置！让他这个怪物恢复原本该有的模样！
然后把眼前的人、这一座城的人、这整片大陆的人……
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