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要的时候,”邓布利多看着斯内普,“西弗勒斯,我希望能由你来动手。”
斯内普直勾勾地看着邓布利多。
“既然你不在乎死,”斯内普粗暴地说,“为什么不让德拉科得手呢?”
“那个男孩的灵魂还没被完全糟蹋,”邓布利多说,“我不愿意因为我的缘故把它弄得四分五裂。”
“那么我的灵魂呢,邓布利多?我的呢?”
哈利从校长办公室的冥想盆里慢慢浮了起来。
“你把他所有的记忆都看完了吗?”挂在墙上的菲尼亚斯·奈杰勒斯问哈利。
哈利的表情看起来就跟冥想盆里他刚刚倒进去的液体一样苍白,他点了点头。
“大家都跑空了,你怎么还待在这里?”哈利对着墙上的菲尼亚斯说。
“我是准备跑的,我反应比较慢,他们逃跑时也不叫我——其实我知道你们这群学生在背后是怎么叫我的——霍格沃茨历史上最不受欢迎的校长,这不,我刚准备逃跑的时候,你就一边大喊着邓布利多,一边冲进来了。”
哈利扯了扯他的嘴角。
“他杀了邓布利多!”他对校长室剩下的唯一一个会说话的画框喃喃道。
“但那实际上……”
“那实际上是邓布利多的吩咐!”哈利粗暴地打断了菲尼亚斯,“他一直在为邓布利多做事,是邓布利多派遣他重新回到伏地魔身边的。”
菲尼亚斯不说话了,只是从相框上安静地看着哈利。
过了一会儿,他对哈利说:“我早跟你们这帮学生说了,让你们多相信他一点。”
“我没有不相信他!”哈利抬起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我只很生气他和邓布利多对我的隐瞒!”
“就在刚刚……”哈利的声音低了下去,“纳吉尼在我面前,咬穿了他的脖子!”
菲尼亚斯静静地看着哈利,看着哈利身上大片的新沾染上去的血迹。
“那么,我的灵魂呢?”
斯内普看着邓布利多。
“好吧……”邓布利多突然眨了眨眼,对斯内普露出了一个笑容,“坐下来,西弗勒斯,坐下来,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那好吧,那就让德拉科来杀死我。”
“但对于那个也算你看着长大的孩子,你真的会无动于衷吗,西弗勒斯?”
“尤其在你和纳西莎做了那样的约定之后。”邓布利多用那双仿佛看穿一切的蓝色眼睛温和地看着他。
斯内普的喉结动了动,他一撩他的黑袍下摆,坐到了邓布利多的对面。
看见他的动作,邓布利多对他温和地笑了起来,一如既往。
“算一个老人对你的请求吧,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对斯内普露出了他那只枯焦的手,“在你我都知道结局的前提下。”
“我的灵魂呢?”斯内普抬头看着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望着他的笑容里多了一点悲伤。
“是很残忍——我很抱歉,西弗勒斯……”他轻微地耸了耸肩,“但也许,最后我的灵魂会和你的灵魂在同一个地方相遇,那时候,如果你仍愿意和我坐下来喝一杯茶的话。”
“我认为地狱里是不会有热茶为我们这样的人准备的。”斯内普粗暴地打断了邓布利多的话。
邓布利多笑了起来。
在他起身要离开校长办公室之前,邓布利多突然叫住了他:“你还记得你刚来到霍格沃茨时的情形吗?”
斯内普回头看着他。
“那时候你年轻有为,实力强大,是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教授和院长,但那时候,我们——我、麦格、菲利乌斯还有波莫娜,我们都认为你有时候看起来很孤独。”
“现在,”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眼镜框后面凝视着他,“孤独还时常围绕着你吗?”
“你真的把他所有的记忆都看完了吗?”菲尼亚斯突然对哈利说。
“所有的记忆?”哈利发出疑问。
“就在那边的书柜下方的柜子里,他放进去的时候我看到了,你快把它拿出来,我们一起看看。”
哈利对着那个上锁的柜子施了个“阿拉霍洞开”,从里面掏出了好几个装着银白色液体的瓶子——在瓶子的旁边,他还看到了一本紫罗兰色的笔记本。
哈利把笔记本拿出来,想了想又放回了柜子里,最后只拿出了那几个瓶子。
“这样真的好吗?”他看着画像里的菲尼亚斯。
“你怕什么,一天天的,装得神秘莫测,两只眼睛简直像两个黑洞一样,你就不想知道黑洞后面到底隐藏着什么吗?再说了,你一个简单的开锁咒就能打开的柜子,能藏着什么究极秘密!快倒进去——反正他也不会再回来了。”
——都怪菲尼亚斯,哈利想,他把记忆瓶里的记忆全倒进了冥想盆,然后一头栽了进去。
这不公平。
那个11岁的男孩站在霍格沃茨塔楼外的草坪上对他说——那男孩脸色苍白,穿着一身相当不合身的宽大孕妇装,他用怨恨的眼神看着他。
天边的魔咒炸开了五颜六色的烟火,邓布利多的陨落代表着霍格沃茨的沦陷。
——“他们”又一场看似势不可挡的胜利。
但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个追着他愤怒发射魔咒的男孩。
一道红光击中了那个男孩,他痛苦地倒在了草坪上,一双盯着他的绿色眼睛里只剩下让他陌生的愤怒和痛苦。
“我说了,”但他面不改色地挥了挥魔杖,轻而易举地阻断了施向那个男孩的钻心咒,“你们别动那个男孩,他是属于黑魔王的。”
这不公平!
那个11岁的男孩又在他的心里尖叫了起来。
他对你一点儿也不公平,你看看他让你做的这些事情,让你回到黑魔王身边,让你杀死他,他总是把你一个人推出去,怎么还好意思问你孤独是否还时常围绕着你呢?
他有没有真的把你当作他的人?他有没有真心一刻相信过你?
他总是把危险的事情交给你去做,前方等待你的你也不知道是什么,说不定你会因此而丢了性命。
那男孩尖声哭叫道。
但——闭嘴!
他勒令心里的那个男孩闭嘴。
你当然感觉到不公平,孤独是你的常态,他对那个11岁的孩子说。
因为那时候你才11岁,但现在——
——现在他早已经不是11岁的他了,这个世界又赐予他另一种十七年的光阴。
“难道只是因为我,你才去做那些事情的吗?”邓布利多问他。
——别大惊失色,西弗勒斯。你目睹了多少男男女女的死?
——最近,只有那些我无力相救的人。
别再喊叫着不公平了!他厉声对心里的那个孩子说。
你早就不是一个孩子了!
再说了,他说,最后他们的灵魂会去到一个地方的。
他就权当这是史上最伟大的白巫师,对他的认可吧。
“障碍重重——”
“四分五裂——”
那孩子追着他向他发射魔咒。
“懦夫!”
“为什么不还手!”
“告诉我你为什么杀了邓布利多?”
看见他回望过去,那孩子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试图激怒他:“我看见你的记忆了,我不是同我爸爸一模一样吗?既然那时候,他伤害了你,那就出手,对我出手。”
等那孩子摔倒在草坪上,他拿着魔杖走过去,看着那个孩子。
啊,莉莉的眼睛。
詹姆·波特的外形。
“相貌上是他父亲的翻版,但他骨子里更像他的母亲。”
不,不对,其实不是这样的,他看见的早就已经是一个面目模糊因而独立存在的孩子了。
这个事情早在他第一年入学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
“你怎么敢用我的咒语对付我呢?”
——“哈利。”
因此他不需要向他解释他不是懦夫,也不需要告诉他他为什么要杀了邓布利多。
他早就不是11岁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了。
他做过一次可笑的伊卡洛斯,自以为向太阳飞去,结果融化了翅膀跌进了海水里。
愚蠢的伊卡洛斯。
自以为是的伊卡洛斯。
——但他决定再做一次伊卡洛斯。
哈利又从冥想盆里慢慢浮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他到底藏了些什么东西?”画框里的菲尼亚斯着急地询问着哈利。
哈利想着那双黑色的眼睛。
他伸出手绝望地堵住他脖子上的血洞,但鲜血还是源源不断地从伤口里涌了出来。
“Look……at……me……”他吃力地对他说,受了伤的脖子发出赫赫的声音。
“Go……and……live……”他无力地摆了摆手,只是深深地凝望着他,然后闭上了眼睛。
哈利的双腿一下失了力气,跪坐在了校长室的地板上。
“他作弊。”
“啊?”菲尼亚斯发出真心的疑问。
“他教我大脑封闭术折磨我的时候,告诉我要丢弃所有的情感,关闭我的大脑。”
“然后呢?”
“但人又不是机器,人又怎么能抛弃所有的情感呢?”
“所以呢?”
“所以他作弊,”哈利的身体在轻微地发着抖,“他也没有抛弃他所有的情感,他只是把他无法控制的那部分抽了出来,做了一个物理隔绝!”
“就这样!他还要嘲讽我说我这辈子都学不好大脑封闭术!”哈利抬起来的绿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啊哦。”菲利亚斯对哈利说,“他都藏在这里了吗?”
哈利低下头看着他手上的空瓶子。
一、二、三、四、五……
哈利闭上了眼睛。
“现在,”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眼镜框后面凝视着他,“孤独还时常围绕着你吗?”
“只要没有其他的事情,每一年的圣诞节我都选择待在了霍格沃茨。”
“那一年你非得让我拉那个爆竹,”斯内普对邓布利多说,“结果拉出来一个上面有秃鹫的女士帽子。”
“我知道,我立刻就戴上去了。”邓布利多含笑地望着他。
“你还取消了分开的桌子,我被迫要和一群格兰芬多坐在一起。”
“你送给我的帽子还有袜子,那天晚上我该死地还是穿上去了——结果当天晚上愚蠢的哈利·波特就因为吃太胖了而发生了魔力暴动,打扰了我。”
邓布利多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些谁也说不清的光泽。
紫罗兰色的笔记本。
——那“家财万贯”的富人送了他一本三流小说。
明晃晃地嘲讽他是个一穷二白的穷人。
但他现在明白了,做“穷人”,做“富人”,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只要他愿意,他也可以选择做一个给出去的“富人”。
“要知道,我也不全是为你或者为那个男孩做这些事情的。”
“我知道。”邓布利多发出一声叹息般的回答。
离开房间之前,斯内普回头对邓布利多说出了他的答案——
“seldom”
“那么你呢,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显然没有想到他会把这个问题回抛给他,但他想了想,然后说——
“我的答案同你一样,西弗勒斯。”
哈利看着地上空了瓶子。
“我很高兴,起码他还能藏起来,那么多的空瓶子。”
砰——赫敏一下就撞翻了哈利。
在斯内普闭上眼睛之前,赫敏一下就从她的口袋里翻出了一大卷止血绷带纱布,还有一只笔形状的东西。
赫敏、罗恩还有哈利三个人手忙脚乱地把止血绷带缠上了斯内普的脖子上。
“会不会太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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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罗恩发出了疑惑,“我感觉他要不能呼吸了。”
“不缠紧他也快没有呼吸了。”赫敏一点儿也不放松手里的力道。
罗恩不自觉捂住了他自己的脖子。
接着哈利看见赫敏稍微拨开了斯内普前胸的衣服,把那只笔形状的东西狠狠地扎到了他的胸膛上。
“嘶——”哈利捂住了自己的胸膛。
“肾上腺素笔。”赫敏一边注射,一边为他们解释,“从家里离开之前,我把我爸爸的急救箱偷了出来,总共只有两只——这原本是我为你俩准备的,一人一只,以备不时之需。”
“谢谢你,赫敏。”罗恩和哈利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捂住了自己的胸膛,“但我想,我们两个人可能都用不上。”
“你去校长室看看斯内普给你留下来的记忆是什么。”赫敏对地上失去意识的斯内普用了个漂浮咒——这个咒语她最擅长了,羽加-迪姆勒-维-奥-萨,那个“加”字要说得又长又清楚。
“我们把斯内普运出去,看能不能找到人来救他。”赫敏和罗恩把昏迷的斯内普运出了尖叫棚屋,出去的时候,哈利看见斯内普悬空的脑袋狠狠地撞到了房门上。
嘶——不过人是昏迷的,他应该什么也感觉不到。
“他怎么敢……”哈利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捏紧了他的拳头,“我不会让他就这么默默无闻地牺牲掉的,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一个英雄的!”
——没有替他保守秘密的义务哈。
哈利从地上拾起了隐形衣,披到了自己身上,只剩下一个头露在外面。
“我那个玄孙还好吗?”菲尼亚斯突然问。
“嗯?”哈利没有反应过来。
“小天狼星·布莱克,我们布莱克家族最后的一个传人。”
想到那只头也不回离他而去,蹿上他姨妈汽车的黑狗,哈利忍不住咬紧了牙齿。
“他呀,我看他好得简直不能再好了!”哈利咬牙切齿地说。
在哈利要离开校长室之前,菲尼亚斯叫住了他。
“你要走了吗?”
想到他在斯内普的记忆里看到的最后的秘密,哈利点了点头:“去做我要做的事情。”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哈利沉默了一下,接着他说:“你快走吧,再不走就追不上别的画像了。”
菲尼亚斯看着哈利,他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祝你好运,哈利。”
“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男孩。”
“再见。”
“再见。”
哈利披着隐形衣,穿过霍格沃茨的广场,走进了禁林里。
森林里的晚风吹得他浑身发冷。
哈利把手心里的石头转动了三圈,就看见莉莉和詹姆朝他走了过来。
“妈妈——”看着那笑着朝他走过来,如饥似渴地端详着他得莉莉,眼泪从哈利那双与她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滴落。
“其实我一点儿也不想死。”哈利对她眨了眨眼,“我还没有活够呢,我还有很多舍不得的人和事。”
“走到这里你已经很勇敢了”莉莉的灵魂捧着他的脸,而詹姆就站在她的身边对他微笑。
“你都快和我一样高了,哈利。”詹姆骄傲地看着他。
“这十七年,我每一天都在认真生活。”哈利对他们说。
“我知道,”莉莉看着他,“我们一直就在你身边呢,我们是你的一部分。”
“那你知道吗,妈妈。我的守护神是牝鹿——同你一模一样。”
“说实话,我有一点吃惊,因为我以为你的守护神会同我一样。”詹姆微笑地看着他。
莉莉骄傲地看着哈利:“因为你可是妈妈的孩子。”
——他是母亲的孩子。
莉莉和詹姆陪他走向禁林的深处。
“我就不把你们召唤回来了,因为一会儿我就要去陪你们了。”
“哪有真正的复活呀哈利,阻拦我们的不仅是生死,还有时间呀。”莉莉对他说。
“我对邓布利多只有一点不满意,他凭什么让斯内普先生最后才告诉我我是魂器这个秘密,他以为我不敢去死吗?”
“也许是因为他爱你——他想保护你的快乐,直到最后一刻。”莉莉对他说。
神秘事务司战斗结束后,邓布利多对他说:“我太关心你了。我太关心你的快乐了,胜过想让你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太关心你思想的平静,胜过关心我的计划;我太关心你的生命,胜过关心那些一旦计划失败可能会失去的生命。”
哈利的眼泪大颗大颗地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砸在脚底下禁林的泥土里。
“其实死亡是整个计划里最简单的事情。”哈利对妈妈说。
塞德里克倒在绿光下,小天狼星被贝拉的红光击中跌进帷幔里,纳吉尼的牙齿从斯内普的脖子上移开,他沿着尖叫棚屋的墙缓缓倒下去……
“他想让我臣服,妈妈。”哈利对莉莉说。
哈利迎着黎明最深沉的黑暗走去。
太阳落下了,黑暗就会升起。
臣服于死亡、混乱和恐惧。
但哈利想着他来时的这一路。
想着他刚刚经过霍格沃茨广场时见到的情景。
他生起气来。
“但妈妈,我绝不臣服。”哈利对莉莉说。
秋·张与前胸带着那个“塞德里克……波特……霍格沃茨……勇士……”徽章的塞德里克和D.A军一起在对抗食死徒,卢平在一地的碎石中和唐克斯紧紧相拥在一起,弗雷德告诉哭泣的韦斯莱夫人爆炸发生时,金妮——他们最小的妹妹是怎么用一个盔甲护身救下了他。
“我要胜利,妈妈,但绝不要鱼死网破的胜利。”
黑夜总不至于永远地降临。
新的太阳总会再次升起。
他会回敬死亡、混乱和恐惧以生存、爱和勇气。
“你为我感到骄傲吗?”
——“Alway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