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妮呆呆地看着他。
哈利感到很紧张。
“我知道我们的花园有一大半没有收拾,暑假的时候我会负责把那些杂草除掉,把不要的花盆还有木板搬到雨棚里去。”
“姨妈,如果你觉得麻烦的话,我会全权负责它,每天早上带它上街去遛弯,只要……”
“桑丘!”佩妮大声喊了一句,随后一把拨开了哈利,冲出去抱住了他身后的那条黑狗。
哈利只能看见一条黑色的尾巴在他姨妈的怀里疯狂摇摆。
“?”哈利开始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了起来。
佩妮能感到桑丘热乎乎的气息就喷在耳边,它激烈的心跳声从那个瘦削的胸膛传出来。
佩妮松开了桑丘,她简直不敢相信她的眼睛:“所以那天晚上真的是你吗?”
“??”
“什么?姨妈?什么那天晚上?”
哈利感觉情况更加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这些年你去哪里了?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样子。”佩妮觉得自己的鼻子发酸。
“姨妈、不是……等等……听我说……”
但他姨妈和那条狗显然都没空去搭理他。
桑丘一口咬住了佩妮的衣摆,晃动它的脑袋往一个方向使劲,两只前爪在地上快速地摆动。
“你要带我去哪里?”佩妮一下就明白了它的意思。
她一动,桑丘就松开了它的牙齿,颇有些急切地往前蹿出去,但又不时回头,确定她有没有一直跟在她身后。
佩妮跟在它后面,穿过了那条马路,走进对面的树林里。
一直来到树林深处,佩妮停下了脚步。
她看清了桑丘一定要带她来这儿的目的。
深吸气,呼气,她尽量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
但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地从她的脸颊边滑落。
厚厚的落叶上坐着一只猫。
一只白色的猫,头顶有一撮黑毛。
——只有半截尾巴。
它坐在落叶上伸出前爪洗着脸——就如同十六年前,她关上门之前,最后一次透过门缝,看见它在她床上做的动作一模一样。
“多利——”佩妮听见了自己颤抖的声音。
佩妮的呼唤使多利停下了它的动作。
于是它放下了爪子,蹲坐在地上,安静地看着她。
周围的环境很安静,只能偶尔听见远处的马路上传来的飞驰而过的汽车呼啸声,喇叭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的树林冒出了很多猫,黑的、白的、黄色的……各种体型的猫。
它们把多利围起来,就好像它是它们的女王一样。
泪水一刻不停地从佩妮的眼睛里涌了出来。
"你过得还好吗?"佩妮努力对它勾了勾嘴角,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又平常。
就好像她们的分别只在昨天一样。
分别的十六年在佩妮的身上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足以让哈利从一个襁褓中的孩子长成一个快比她还高的英俊少年了。
十六年的岁月也在多利的身体上留下了痕迹。
它的毛发已经变得稀疏起来,胡子也少了一些。
但佩妮觉得她也许问出了一句废话。
因为多利的那双眼睛仍然矍铄。
舔舐间露出的利爪也仍然尖锐。
多利张了张嘴,对她发出了一声很轻微的温柔叫声——尽管它的嗓子已经喑哑了。
它温柔的声音穿透了时光向她传过来,使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我也过得很好。"佩妮说。
多利只是用它那双眼睛温柔地注视着佩妮。
“我最后还是没有同德思礼在一起。”
“我选择同他分开了。”
"我要去上大学,我也成功地考上了大学。"
“现在我成为了一名小说家,一名作家。”
"你看,我已经长大了,按照我自己喜欢的方式。"
佩妮对多利伸展了她的双手,缓缓地在它的注视下转了一圈,让它能够好好地看一下她。
"科克沃斯偶尔也有老鼠,但它们现在无法再困扰我了。"
“我会忠诚于我自己,直到最后的最后。”
开始有树上的猫从树枝上跳了下来,踩着枯叶往树林深处走。
多利的小脑袋动了一下,它头上的那搓黑毛像指南针一样跟随它的动作摆动起来。
佩妮看见了它眼睛里的犹豫。
"别犹豫,多利,"佩妮对多利露出了一个带着眼泪的笑容,“你来也只是想同我说一声再见而已,对吗?”
多利站了起来,朝佩妮走了过来。
佩妮感受着它毛茸茸的身体蹭过她的小腿,它嗅了嗅佩妮,又嗅了嗅她身边的哈利,最后同佩妮身边的那只黑狗碰了碰鼻子。
"是你带桑丘来见我的吗?"
安静待在佩妮身边的黑狗突然张开嘴巴上下晃动了一下它的脑袋,它的尾巴也开始摆动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猫开始转头前往树林的深处了。
也许新的旅程又要开始了。
多利再次从佩妮的小腿边上蹭过去,然后转身跟上了它的伙伴。
太阳在此时藏进了云层里,使树林里的白雾浮现了出来,远处的树林因此影影绰绰。
“你会好好活下去的对吗?”看着多利竖起来的半条尾巴,一股情绪从佩妮的嗓子里涌出来,使她脱口而出。
多利停下了它的脚步,回头看着她。
——也许她又说了一句废话。
如今她眼前所见的一切皆向她证明了,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它都是一名最优秀的猎手。
一名向往自由的猎手。
它已经活了十六年,或许更久。
前途笼罩白雾,什么也看不清楚,隐藏着谁也无法预料的危险。
——也许厄运下一秒就会降临。
但它往前走得很坚定。
佩妮知道什么也无法阻止它前进的脚步。
她不能阻止它。
就像谁也不能阻止她一样。
它会活着。
活下去,也许只活今天,又或者明天也还活着。
虽然活多久谁又能说得准呢。
但它会活下去。
为每一天升起的太阳活下去。
——而她也一样。
“再见,多利。”
这回多利再也不回头了,它迈着矫健的步伐,只一个跳跃,就跟着它的伙伴,好不留恋地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现在我们该回去了。"佩妮牵住了哈利的手,低下头看着那只黑狗。
“你呢?你要同我们一起回家吗?”
回应她的是黑狗摇得欢快的尾巴,和哈利越张越大的眼睛。
"姨妈,那是我的碗!"
哈利叫了起来。
"噢,是吗?你已经有很多碗了,这个碗你可以给出去。"
"姨妈,那是我的衣服!"
哈利的声音开始虚弱起来。
“噢,是吗?可这件衣服是你小时候的衣服,你现在应该完全穿不下了吧?”
哈利站在客厅里,看着那只跟着他们回来的黑狗登堂入室,上蹿下跳,将他家里里外外逡巡了整整三遍,然后毫不客气地将它的狗鼻子塞进哈利的宝贝堆里后,他一双绿色的眼睛里罕见地涌上了一股茫然的神色。
“那是哈利的球,如果你喜欢,你可以拿去。”
“那是哈利的滑板,如果你喜欢,你也可以拿去。”
“刚刚吃饱了吗?你想喝哈利的牛奶吗?”
“姨妈,狗不能喝牛奶。”哈利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挚又诚恳,“不是因为那是我的牛奶——我是说狗不能喝牛奶!”
“汪!”黑狗大叫了一声。
“那就只喝一点点。”佩妮立刻拧开了牛奶盒的盖子,往放在地上的哈利的碗——哈利曾经的碗里,倒上了大半碗的牛奶。
——谁才是这个家里多余的人?
佩妮晃了晃盒子,将剩下的牛奶递给了哈利:“把它喝完。”
不是,凭什么他喝剩下的啊?
哈利瞪大了他的眼睛。
“你不喝吗?”佩妮问,“你不喝我就留给桑丘明天喝了。”
哈利立刻从佩妮手中夺过那支牛奶,拧开盖子,仰头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正埋头在碗里畅饮的黑狗。
——一滴,哪怕一滴他也不会给它剩下的!
“从明天开始我们全家都开始喝酸奶或者羊奶,你喜欢酸奶还是羊奶。”佩妮一拍手掌,询问着黑狗。
“咳咳。”哈利立刻呛咳了起来。
“咦——”佩妮很嫌弃地从桌上抽出了几张纸巾,拍进哈利的怀里,“把那些奶擦干净!还有你弄到地板上的牛奶。”说完她又抽了几张纸,弯下腰将从桑丘的碗里溅到地板上的牛奶擦干净了。
“慢点喝,这儿可没人跟你抢。”她摸了摸桑丘的头,看着它瘦得可见根根肋骨的腹部。
接着她把哈利的零食车也推了过来:“这里都是哈利的零食,你可以吃肉干,果干——噢,哈利,把你的巧克力收起来,收到你房间里去——这里全都是哈利的零食,先凑合给你吃一点,明天我再去超市给你买一些属于你的零食,哈利,你跟我一起去。”
哈喽,有谁还记得那是他的零食车吗?
头好痛啊。
——幸亏狗不能吃巧克力。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佩妮拍了拍哈利的旧枕头——对,那也是哈利的,听见了吗!那些统统都是哈利的——把哈利的旧绒面外套裹在了上面。
“它就睡这里。”她把枕头和外套放在了楼梯下壁炉旁她早清出来的一块空地上——而空地上早就铺好了一层毛毯——那是哈利三岁时睡的小黄鸭毛绒毯。
“不!”哈利扭曲地叫了起来,“姨妈,它不能睡这里!”
“那它睡哪里?”他的姨妈拒绝了他,“夜里有可能会下雨,气温降下来,雨棚还没有搭好。”
“明天!明天一大早,我就去把雨棚收拾出来,给它搭一个狗窝!让它住在那里!”哈利简直是大叫了出来。
“但今天晚上,起码今天晚上,它得同我们待在一起。”
“嘿,哈利,你干嘛一副这样的表情,这不是你的提议?”
“怎么,你不喜欢它?你要把它赶走?”
不不,这怎么可能,只是,但是……
“姨妈,他……它……”哈利已经语无伦次了。
“哈利,”看见哈利的表情,佩妮叹了一口气,她走过来把哈利揽在了怀里,“它已经很老了,我见到它的时候它应该就已经成年狗了。”
提到往事,佩妮的眼睛里露出一些怀念的怅惘:“如今十二年过去了,对于一条狗来说,也许它已经很老了。”
“是很老很老了。”
“它还能活多久我们谁也不知道,但多利把它送到了我们面前。”
不,他可一点儿也不老。
哈利心想。
他还能活很久很久很久。
可是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秘密堵在他的喉咙口,使他一张脸扭曲了起来。
这得怪你自己,哈利,谁让这是你自己提的建议呢?
你自作自受,自讨苦吃。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客厅的穿衣镜里显现出他现在的模样。
他不可置信地发现自己如今扭曲的表情就如同住在蜘蛛尾巷的斯内普先生看他的表情一模一样。
不不不,这可太可怕了。
——他才不要同倒霉的斯内普先生一样呢。
而“风烛残年”“命不久矣”的罪魁祸首此刻迈着轻快的步伐哒哒哒从楼梯上下来了——嘴里叼着什么。
哈利皱着眉凝神看了一会儿——行,这狗一定去他房间把他的宝贝都翻出来了。
“不要动我的圣骑士塑像!”哈利简直要咬牙切齿了。
但黑狗才不管他哩。
黑狗叼着他的宝贝圣骑士塑像洋洋得意地从他面前径直走了过去,踏上了佩妮给它铺好的软垫。
“嘿,哈利,对它好一点嘛,毕竟……”
“毕竟它已经是一条很老很老的老狗啦!”哈利盯着那悠游自在的黑狗,狰狞地说。
他发誓,他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如此刻薄的。
啪——他宝贝的圣骑士塑像从黑狗的嘴巴里掉到了软垫上,黑狗抬起乌黑的眼睛看着他。
——不好。
但来不及了,视线中飞扑过来一只巨大的黑影。
下一秒哈利英俊潇洒的脸蛋就和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在佩妮的笑声中,一只狗爪胜利般地踩在了哈利的另一边脸上。
听见佩妮的笑声,行吧,哈利闭上了他的眼睛。
——家庭地位从此分明了。
结束了兵慌马乱的一个晚上,哈利洗了澡,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往外散发着热腾腾的蒸汽,他要钻进姨妈为他晒好的被子里,就着太阳的味道,享受一个漆黑安静的晚上。
但他一打开门,就发现那条黑狗就坐在他的床上,摇着尾巴快乐地看着他。
砰——哈利立刻把门关上,转身靠在门上,他全身都在颤抖。
佩妮跟在他的身后,捧着他干净的衣服走上楼梯来。
“你呆在走廊上干什么?你怎么不进去?”
“姨妈,你看看——”哈利打开了房门,手指着床上那条洋洋得意的黑狗,惨叫了出来,“它在我的床上!”
“它自己有窝!”哈利声嘶力竭地向佩妮控诉它的每一条罪状,“它没有洗澡,它还掉毛。”
“它坐在我的床上!”
它霸占了他的碗,霸占了他的衣服,霸占了他的球,霸占了他的滑板,霸占了他的零食车,霸占了他的圣骑士塑像。
现在还要霸占他的床!!
而佩妮只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捧着他的干净衣服走进了他的房间:“那你就让它睡一下你的床怎么了?我已经用湿毛巾给它擦过好多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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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那么小气,哈利。”
别那么小气。
那么小气。
小气。
气。
哈利觉得自己完全不能呼吸了。
晚上哈利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上,那条黑狗就躺在他的脚边上——这已经是他力争后的最优结果了。
他看着佩妮:“姨妈,你知道小天狼星吗?”
隔着被子的黑狗身体僵硬了那么一瞬,随后马上柔软下来。
“我有一个教父,姨妈。”在这个宁静的夜晚,哈利决定向佩妮坦白那个混乱的学期末。
而佩妮只是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他是无辜的,”最后哈利说,他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着他那双绿湖水般的眼睛,映出波光粼粼的水光,“但很可惜姨妈,出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他还不能洗清清白,同我们相认,但我发誓,最后我会为他洗清冤屈的。”
“你信我吗,姨妈?”哈利脚踝处突然一沉,他视线的余光中发现黑狗闭上了眼睛,将它的头温柔地搭在了哈利的脚踝上,它喉管的呼吸动静还有喷出的温热气息沿着哈利的骨头一路往上传递,一直传到了哈利的心里,使他感到一颗心既酸又涨。
“我当然相信你。”佩妮看着哈利。
她突然伸出手轻拂过他额前的刘海,刘海下的旧伤疤,沿着他绿色的眼睛一路往下,最后到他的脖颈处,轻柔地为他掖了掖被角,她深吸了一口气,“我相信你,我也相信小天狼星。”
佩妮深吸了一口气,对哈利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很高兴听到这样一个故事,因为在我的记忆中,我认识的小天狼星……”
“啊?什么姨妈,你又认识小天狼星?”哈利又大叫了起来。
“对啊,”佩妮满怀歉意地看着他,“但是很抱歉处于种种的原因现在才能告诉你,我确实知道你还有一个教父,但尽管你告诉我的这个故事结局不够完美,但我很高兴最后他还是能获得自由。”
哈利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他的视线不断落在佩妮还有他脚边的黑狗身上,可那只躺在床尾的那条黑狗只是安详地闭着眼,一点儿也不回应他的眼神,就好像它已经完全睡着了一样。
“呃,姨妈,那那那你知不知道……”
闭着眼睛装睡的黑狗突然伸出了一只爪子,很用力地按在了哈利的脚脖子上。
“算了,姨妈,没事了,晚安。”
“我爱你,姨妈。”
“晚安,我也爱你,哈利。”
佩妮亲了亲他的额头,走出房间,并为他关上了门。
等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上。
“喂!小天狼星?”他呼唤躺在床尾装睡的那条黑狗。
睁开眼睛!说话!!
“小天狼星!”哈利气得毫不客气地伸出脚踹了它两脚。
说话!看着他的眼睛,好好给他解释解释!
Look in his eyes!
他知道他根本没睡!
但黑狗只是闭上眼睛,安详地呼吸着——就好像它真的只是一条可怜的,孱弱的什么也不知道的无辜狗而已。
“桑丘!”哈利更加气急败坏了。
听见这个名字,那条黑狗总算有了反应,但它只是抬头懒洋洋地觑了他一眼,换了个方向,又把自己盘成了一个黑色贝果。
只留给哈利一道冷漠的背影。
——行。
哈利气得倒在了床上,把被子一路盖到了脑袋上。
今晚休想让他跟小天狼星说晚安。
他也没有机会和小天狼星说晚安。
因为他一下就睡着了,并且做了一个热烘烘的美梦。
只是在第三次被从床上撅下来时,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哈利茫然地看着把他撅下来的罪魁祸首霸占了他的三分之二张床,此刻一无所知地仍处在香甜的睡梦中。
他再也忍不住了。
哈利从床头柜摸到了自己的眼镜,坐到书桌前,拉开了小夜灯。
——亲爱的罗恩你还好吗?
——韦斯莱夫人在陋居为我准备的房间收拾好了吗?你爸爸可以早点来接我去陋居吗?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前往陋居同你们一起去看魁地奇世界杯赛啦!
这个家他是一点也待不下去了。
哈利咬牙切齿地推了推眼镜。
——不要担心巴克比克,它现在很安全。
——至于小天狼星。
哈利回头看了一眼在床上睡得正香的黑贝果,羽毛笔的笔尖都快把羊皮纸戳破了。
——也不要担心他,我看小天狼星简直好得不能太好了!
写完信,他把信纸塞进了书桌的抽屉里,关上了小夜灯,又爬回了只给他剩了三分之一的床上。
也许是梦,哈利眨了眨眼睛,看着月光下那只看起来睡得很沉的黑狗。
小天狼星骑上巴克比克逃走了。
他此刻实际上应该躲藏在哪个树林里。
他只能与他保持书信通讯。
要与他相见并不容易。
哈利伸出手去,虚空抚上那只狗瘦弱的腹部。
一切只是他半夜醒来做的一场梦。
但温度从手下的皮毛源源不断向他传来,他一刻不敢眨眼睛,只看着手心下那只有形的黑狗。
现在——就在科克沃斯。
在他的房间里。
月光先爬上他的床,再从床上爬到地下,爬满他的房间,照亮房间里的一切——
床脚边他的箱子大打开,露出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上学期的课本,羽毛笔和羊皮纸,他的魔杖,隐形衣,活点地图。
房间的东北角竖着他的火驽箭,下面堆放着他最喜欢的龙与地下城的地图还有人物雕像等等的配件。
踏踏——这时他听见屋外传来了很轻微的脚步声。
他姨妈又熬夜看完了一本小说,此时悄悄沿楼梯走上来,进入与他只有一墙之隔的他的房间。
——哈利拥有的东西。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
这可不是梦。
看着那只睡得深沉的黑狗,哈利打了一个哈欠,困意也向他袭来。
——也许就该让他好好睡一觉。
哈利心想。
为了来到这里,为了见到他,他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他应该很累了。
但是没关系。
在这里,就在他的床上。
他可以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他睡在床里面,哈利睡在床外面。
如果有人要伤害小天狼星,那就从他的身上跨过去吧。
“晚安,小天狼星。”
借着月光,他很小声地对床上的黑狗说。
被窝里很热。
哈利觉得也许自己不会很快睡着。
但他的脑袋只是刚一沾到枕头,他就又陷入了那个黑甜的热烘烘的梦中。
因此他没有意识到,在他闭上眼睛的那刻,他脚边的黑狗就睁开了眼睛,接着很温柔地将它的脑袋重又轻轻搁在了哈利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