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姨妈，我们有给斯内普先生支付费用吗？”在将客人点的巧克力玛芬蛋糕端上桌，并收获了顾客往他口袋里塞的两便士小费后，哈利跑到佩妮待着的那张桌子，对她说。
佩妮从纸笔中抬起头，哈利的问题使她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再次带哈利去见斯内普时，他们不再被允许进入蜘蛛尾巷的那栋房子，她只能站在那栋房子的外面，看着青年就站在门口只是看了一眼哈利，就把属于接下来一周的药随意地塞在哈利的贝壳书包里，让他下周再来。
至于费用，这确实是个好问题。
“没有。”她看着哈利的眼睛，诚实地摇了摇头。
对于他生的“病”，佩妮含糊了过去，三岁的孩子注意力很快便被其他的事情吸引走了，但哈利开始意识到，蜘蛛尾巷的那个总是穿得黑漆漆的先生，好像一直在无偿帮他，这便好像可以解释，为什么那位先生每次见到他都冷嘲热讽。
“所以姨妈……”他看着佩妮。
“所以下次你去问他费用的问题。”佩妮打断了哈利的话，她捏着吸管，搅拌了一下玻璃杯里的咖啡，看着晶莹的冰块在褐色的液体里旋转，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音，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将这个皮球踢给了哈利。
普尔佳从后厨里出来，向橱柜里补充进去淋着漂亮巧克力淋面的甜甜圈、草莓蛋糕，她带着她妹妹完全接手这家烘焙坊后，做出糕点又漂亮又美味，深受科克沃斯孩子们的喜欢，因此只要一上架，很快就卖光了，她不得不加快烤制的速度，因为总有眼巴巴的孩子在橱柜后等着普尔佳的新鲜出炉的糕点。
普尔佳听见了佩妮对哈利说的话，相当不赞同地对她说，“嘿，佩妮，你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扔给哈利去干，你说对吧，哈利？”
但佩妮看着哈利的眼睛，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对他说：“但你已经三岁了，是个大孩子了，你说你是不是什么都能干了，哈利·西西弗斯·堂吉诃德·德·波特骑士？”
哈利隐隐觉得姨妈的话有哪里不对，但他毕竟还是一个三岁的天真懵懂的孩子，看着姨妈的笑容，他只觉得这是对他能力的无上赞赏，于是哈利·西西弗斯·堂吉诃德·德·波特骑士冲佩妮敬了一个从电视上学来的海军礼，对佩妮说：”哈利·西西弗斯·堂吉诃德·德·波特骑士保证女王颁布的每一项任务。“
佩妮满意得不得了，一下笑了起来，普尔佳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后厨的帘子被拉开了，露出辛西娅半张蜡黄的脸，她躲在帘子后面冲哈利招了招手。
哈利只是犹豫了一下，便跑了过去。
大部分孩子都害怕辛西娅阿姨，哈利想，因为她脸色蜡黄，人多的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地尖叫起来，因此她不得不大部分时间都躲在普尔佳阿姨的后厨里。
可是辛西娅阿姨是普尔佳阿姨的亲妹妹，那些孩子绝对想不到他们每天翘首以盼的蝴蝶形巧克力糖果，就出自辛西娅阿姨之手。
她的巧克力淋面做得又光滑又漂亮，一点气泡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辛西娅一把抱住了向她跑过去的哈利，看了一眼坐在外面餐桌奋笔疾书的佩妮。
她小心地放下了厨帘，先在哈利的嘴里塞进了一块刚做好的玫瑰酱心巧克力，再抓起一把五颜六色的玻璃纸包裹的糖，塞进了哈利的牛仔裤口袋里。
接着，哈利和她一起默契地竖起了食指，放在嘴巴前，一起摇了摇头。
普尔佳呢？普尔佳才回到后厨，正要去熄灭熬制糖浆的炉火，她什么也没看见。
“普尔佳阿姨，”看着普尔佳把他今日份的工钱塞进他的牛仔裤上方的口袋，哈利仰着头对普尔佳说，“你能教教我怎么做黄油饼干吗？你做的黄油饼干很好吃。”
普尔佳一下明白了这孩子的用意，她把为他准备好的巧克力蛋糕挂到他的脖子上，狡黠地对他眨了眨眼睛：“我可以把配方告诉你，但我老实同你讲，那是从你姨妈上学时的配方改良过来的，让你姨妈陪你做这个黄油饼干，她可会做这些东西了。”
“所以——”斯内普用食指和中指捏起哈利递给他的纸袋子，凑到眼前，眼神斜觑着哈利，狐疑地问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巧克力味的黄油饼干，斯内普先生，”哈利相当期待地看着他，“我和姨妈一起做的，为您准备的小小礼物，因为您一直无偿为我提供那些帮助。”
一些不太好的回忆涌上了斯内普的心头，使他立刻杯弓蛇影般嫌恶地松开了手指，纸袋啪一下掉了下去，幸亏哈利眼疾手快接住了它，才没让它滚落到地上。
“我不要。”斯内普没有什么感情地说，“我不喜欢巧克力，我不喜欢黄油，我也不喜欢饼干……”
我也不喜欢你。
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但看着那双瘪下去的翠绿色的眼睛，他最终没有选择把这句话说出来。
“而且我也没有说这些帮助是无偿的。”他自觉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机械一样冰冷，看着那双快要泛出水光的翠绿色眼睛，他想，如果救世主在他面前哭出来，他就立刻把他踢出去，踢给那个站在离他大门口不远处，一脸看好戏，仿佛什么事情都与她一点关系也没有的可恶的女人。
管他的魔力暴动，管他的魔力稳定剂。
多余管他们。
但那翠绿色眼睛只是很短时间地瘪了一下，便重又鼓成了两颗圆铃铛般，用那种令他相当不适的：“这正是我想问您的第二件事呢，斯内普先生，我们还没有向您支付报酬呢，姨妈让我来问您，我们需要向您支付多少的费用？”
哈？接受一个波特的付款，与一个波特达成交易？
别想了，他这辈子都不会给售卖给波特任何一瓶他宝贵的魔药的。
斯内普用力把自己的衣袍下摆从救世主的手里拽出来，冷冰冰地说：“你买不起。”
“不是，先生……”救世主的手怎么比他想象得更灵活，他刚拽出一片衣角，另外一片衣角却又不防被救世主捉住了，“哈利有一个小猪存钱罐，哈利也在打工挣钱，那个小猪存钱罐快要满了，斯内普先生需要的话，哈利可以都拿过来。”
斯内普压根没空去听救世主在说什么，他忙着从救世主的手里抢救自己可怜的衣角。只是他拽一片出来，救世主就眼疾手快地不知道从哪里又捉到了一片。
拜托，这是他家！就在他家的大门口！救世主在玩什么抢衣角大赛游戏吗？
——再也不穿长袍了，斯内普想。
还有那个女人，她为什么就一直站在那里，啃着她的手指在看戏。
现在立刻过来，把她们家没有任何礼貌不懂任何社交礼仪的小混蛋拎走！
看着他！她的眼神在躲闪什么！
她是在笑吧？
放弃抢救自己的衣角了，斯内普用力把哈利往外一推，从距离的源头上解决哈利拽着他衣角的问题。
“下周，这个时间，最后一次，带着你那……”斯内普看着救世主，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同你那外型一样的，“小猪存钱罐，到我这里来。”
他旋身要钻进屋子里。
救世主又抓住了他的衣摆，好像一点也不担心那堵门会突然用力关上，然后夹断他的手指。
“那先生你喜欢哪个口味的饼干呢？”救世主着急地问，“蜂蜜味？牛奶味？原味？您不喜欢黄油饼干的话，手指饼干，曲奇饼干，或者其他的蛋糕呢？姨妈会做很多东西，哈利会跟她学的。”
“随便——”斯内普咬牙切齿地说，手指抚上了自己的领口，“什么都可以，现在立刻，松开你的手，哈利·波特，你勒到我脖子了。”
“对不起！”哈利倒抽了一口气，突然快速送开了他的手，这使得斯内普往前一个踉跄，差点又撞到了他家的门框上。
……
他姨妈到底给救世主吃了什么东西，有没有好好给他减肥，一个三岁的孩子，却拥有猪猡一般健壮的体魄和小牛一般野蛮的力气。
斯内普摸着他的脖子，怒不可遏地想。
他稳住身形，背对着救世主，重新整理好了自己的衣着。
挺直了脊背，保持着他的优雅，走进了他的房门，
“那说好了！”但救世主噩梦般的声音在后面一直追着他不放，“斯内普先生，我同您做下约定了，下周见。”
关上门之前，斯内普快被气笑了，谁同他做约定了。
哈利和佩妮走在回家的路上，他走不动了，举起手来要佩妮抱，佩妮顺势把他抱了起来。
感受着怀里的体重，佩妮不自觉皱了皱眉，她已经在努力给哈利减肥了，为什么怀里还是这么沉？
走了一段路，佩妮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哈利在她的怀里挣扎着跳了下来。
他说他要自己走。
牵着佩妮的手，哈利像一只企鹅一样摇摇晃晃地走在金色的阳光里。
斯内普塞在他红色贝壳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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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包里的药水在行走间发出呤叮铛啷的清响。
他有时候停下来，折下路边他认为最鲜翠欲滴的青草送给佩妮，有时候又兴趣盎然地追逐一只路过的蝴蝶，直到被路边房子里突然响起的狗叫吓得逃回佩妮的身边。
科克沃斯少见的晴天，金灿灿的阳光将他的影子还有佩妮的影子拉长，投射在石板路上，有时他们的影子分开，有时他们的影子又合在一起，好像一个人一样。
直到属于佩妮和他的房子出现在视线里，哈利也没有提出来，再让佩妮抱他。
晚餐时间，哈利坐在儿童座椅上，刚放下他的勺子，门铃就被按响了。
佩妮走过去打开门，西比尔随着晚霞一起出现在了她的屋门外。
索菲的女儿继承了她妈妈的发色，此刻那头蓬松的红发乱糟糟地披在她的肩头，她左手夹着一颗足球，短袖短裤，长筒袜塞在一双看起来相当专业的锐步牌足球鞋中。
“哈利——”佩妮转头对着屋子里喊，“你的队长来找你了。”
西比尔礼貌地同佩妮打了招呼后，站在台阶上，扯着脖子不太耐烦地冲着屋里头大喊：“哈利，你还没有弄完吗？”
哈利穿着儿童防水围裙，带着小款橡胶手套立刻从屋子里跑出来：“马上，西比尔，我很快就帮姨妈收拾完了。”
“快点哈利，马上要到7点钟了，我们在球场等你，今晚要重振星光队荣光。”西比尔抛下这句话就夹着她的足球跑进了霞光里。
18：50分，佩妮给哈利穿上球鞋，给他系鞋带时，她问哈利：“你在星光队扮演哪个重要角色？”
西比尔认为那些因瞧不上她的身高和性别就无视她的水平，把她拒之门外的球队是赤裸裸的歧视，因此她致力于组建一支独属于她的足球队，让她西比尔的名声能在球场上响亮地回荡在每个人的心里。
哈利央求加入西比尔的队伍时，她明显犹豫了。
“但你建队的初衷不就是让那些看不上我们身高的人好好瞧瞧我们的实力吗？”哈利的话使西比尔陷入了沉默。
她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就握住了哈利的手：“星光队欢迎你的加入，波特先生。”
那足球场上踢球的，好些都是上了小学的孩子。
西比尔的队伍里，佩妮知道，都是被那些大孩子拒绝的“残兵剩将”。
今晚，他们要怎么重振星光队的荣光？
“今晚我当守门员。”哈利对佩妮说。
？
看着哈利的身高，佩妮尽量控制住自己，不让疑惑浮现，以免损伤这个孩子的自尊心。
她只是很委婉地提醒哈利：“那你们打算怎么重振星光队的荣光啊？”
“之前是有一些吃力，但今晚，我去当守门员。”哈利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很快便将他们今晚的战术兴奋地告诉了佩妮，“西比尔说，只要我站在被进球的球框前，大哭爸爸妈妈，他们就不敢朝我进球了。”
“……”
“谁出的主意？”
“我和西比尔一起想的，”哈利眨着他的那双绿眼睛看着佩妮，然后举起了他的右手示意姨妈给他一个击掌，“今晚，星光队的光芒将照彻整个球场。”
“……”
佩妮抬起她的手，与哈利轻轻碰了碰。
“姨妈。”
哈利抓住了她的手。
“嗯？”
“今天的天气真好，上午也很好，中午也很好，下午也很好。”
“斯内普先生同哈利做了约定。”
“晚上哈利要同西比尔一起重振星光队荣光。”
“哈利每一天都有在认真生活。”
“虽然爸爸妈妈没有陪在哈利的身边。”
“但哈利有朋友。”
“哈利有姨妈。”
“哈利喜欢科克沃斯。”
“哈利感到很幸福。”
“哈利会一直幸福下去吗？”
“爸爸妈妈会为哈利感到开心吗？”
哈利的小手紧紧地攒着佩妮，向她抛出一连串问题，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像一只小狗一样祈求她的回答。
一般来说，佩妮想，按照她目前的人生经验，人生的动荡和混乱超乎她的想象，但看着这个孩子，看着今日天边如火烧一般绚丽地晚霞，她笃定地对眼前这个孩子点了点头。
“嗯，会的。”
“反正在姨妈的故事里，哈利会一直幸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