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柳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她死死盯着光柱中那道俊朗的身影，再低头看看那个缓缓落地的丑陋本体——
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铁青。
扮丑。
这个人，在故意扮丑。
想到自己的名声，她当即便明白了过来。
木柳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诡异，最后变成了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歇斯底里的笑。
“呵呵。”
她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一抹猩红的光。
“很好。”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侍卫，声音轻柔得像在撒娇，可那语调里藏着的东西，让那名侍卫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那个人是谁？”
侍卫连忙低下头，恭敬地回答：“回夫人，此人名叫栽楞，是五年前分配到这里、专门饲养霞鬼的飞升者。”
“栽楞……”木柳把这两个字含在舌尖，慢慢咀嚼，唇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呵呵。”
她收回目光，推门进屋。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屋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压抑的、带着某种病态兴奋的笑。
---
庄园宿舍区上空，青色光柱缓缓消散。
栽楞没有注意到远处那道红色的身影。
风系成神的瞬间，他的意识经历了短暂的撕裂——那是灵魂两分带来的剧痛，像是有人用一把钝刀，从他的灵魂中生生劈下一半。
痛。
但值得。
风系神分身与雷系神分身融合的刹那，一股温热的暖流在体内奔涌，将两股力量拧成一股。
靓紫色的融合神力比之前深邃了不止一个层次，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栽楞长舒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他环顾四周。
宿舍区空无一人。
所有飞升者此刻全都在地下工作，陪伴那些永远喂不饱的霞鬼。
地面上只有他一个——专门请了一天假，为了安心突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丑陋的本体，伸手摸了摸脸上那道狰狞的麻点，苦笑了一声。
五年了。
他靠这张脸，活到了现在。
栽楞转身，推开宿舍的门。
这是一间三十多平米的房间，六张木床紧挨着摆放在墙边，床上的被褥薄得可怜，泛着灰白的颜色。
墙角堆着几双破旧的布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栽楞盘膝坐到床上，闭上眼睛，内视体内的情况。
雷系下位神，风系下位神。
两系融合神力，勉强可以媲美最弱的中位神。
这点实力，在米达尔家族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栽楞睁开眼，望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目光有些放空。
五年前。
他成神后飞升到天枢界，还没来得及看清这片天地的模样，就被传送阵周围的军队控制住了。
因为林荒的提醒，栽楞伏低做小，活下来。
没有反抗，没有争辩，老老实实跟着那群身穿铠甲的士兵走。
和他同行的，还有三十多个飞升者，来自不同的下界位面。
他们被霆渊府的府兵一起押送到这座霞鬼庄园，像货物一样被分配给米达尔家族。
米达尔家族将三百只霞鬼分配给他，要求每三年交出三百枚霞晶。
少一枚，便是死。
五年来，他过的几乎与奴隶无异。
一个月只有一天可以用来修炼，剩余二十九天都要生活在地下，与霞鬼同吃同住。
地下没有阳光，只有潮湿的泥土和霞鬼粪便的恶臭。
那些灰白色的生物智商低下，却异常暴躁，稍有不顺就会发起攻击。
两年前，他亲眼见到一名下位神被当场击杀。
原因很简单——那名下位神负责的霞鬼身体出了问题，少上交了一枚霞晶。
米达尔家族的侍卫甚至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一剑。
头颅滚落，神晶被挖走。
栽楞闭上眼睛，那天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名下位神死前的眼神——不甘、愤怒、绝望——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从那天起，他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若只是这些，他还能忍受。
可三年前，木柳来了。
米达尔家族三少爷的情妇，被分配到这里“管理”霞鬼庄园。
从她到的第一天起，每隔一周，都会有一名飞升者被叫到她的房间。
没人知道那间屋子里发生了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些被叫去的人，再也没有回来。
栽楞开始害怕了。
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见到大哥。
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从两名米达尔家族侍卫的闲聊中，拼凑出了真相。
三少爷小时候因为某些原因，在床事上有一些特殊的嗜好。
木柳是他发泄欲望的情人之一。
被**、被折磨的木柳，没办法逃脱三少爷的掌控，更没办法报复。
于是，她开始用同样的方式，折磨这些猪狗不如的飞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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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她的行为比三少爷还要过分。
喜欢让人跪在地上，腰间系棒，行男性之事。
栽楞听到这些的时候，后背的冷汗把整件衣服都湿透了。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些失踪的人——果然，全都是年纪不大、长相俊朗的飞升者。
于是，他寻找机会。
谎称在地下吃了一种奇怪的石头，中了毒，才变成这副丑陋又苍老的模样。
索性，没人会在意一个奴隶长什么样。
这才让他瞒了过去。
这一瞒，就是两年。
---
栽楞坐在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五年了。
他靠着心中那点念想，撑到了现在。
“也不知道大哥在哪，过得怎么样……”
他喃喃自语，目光落在墙角那道裂缝上。
想来……也不会比我好到哪去吧。
飞升上界的飞升者，大部分都会被截获，分配到各个地方做苦力。
运气好的，可能被某个势力看中，收为弟子或护卫。
运气不好的，就像他一样，沦为奴隶。
大哥虽然天赋比他强得多，可飞升到一个陌生的上界，人生地不熟，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哎。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大哥。
栽楞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放纵了这一小会儿，已经够了。
他沉了沉眉，重新闭上眼睛。
体内的融合神力缓缓流转，他将意识沉入雷系玄奥的感悟中。
飞升五年来，他从未停止过修炼。
因为啸月的原因，他已经开始有意识地融合玄奥。
雷系——狂暴玄奥与雷闪玄奥的融合，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三十。
这个速度，在下位神中已经算是极快的了。
因为灵魂变异，他的灵魂力本就比普通下位神强大许多，感悟法则的速度自然也更快。
再加上他心中憋着一股劲，渴望早些强大起来，好摆脱如今的困境，修炼起来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太弱了。
下位神。
在米达尔家族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栽楞咬了咬牙，将心中那股不甘和愤怒全部压进丹田，化作修炼的动力。
快一点。
再快一点。
他一定要活着离开这里。
一定要找到大哥。
宿舍里安静下来，只有微弱的雷光在栽楞周身明灭不定。
窗外，暗紫色的雷云依旧在翻涌，闪电划破天际，将整片大地照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