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夜点了点头，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他重新端起茶杯，语气一转，变得正经起来。
“荒儿，叫你来，有两件事。”
林荒收敛心神，认真看了过去。
“第一件事，关于天界轮回。”
林荒微微一愣。
“你知道天界轮回代表着什么吗？”霜夜问。
林荒摇了摇头。
他是真不知道。当初参加天界轮回，纯粹是为了找族人。
至于这比赛背后有什么意义、代表着什么，他压根没了解过。
霜夜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应该知道，三十六天界，一层一重天的说法吧？”
林荒点头。
“这一层一重天，不止是因为三十六界是从上到下分布的。”
霜夜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更是因为，每上一层，天地元素和规则清晰度，都会提高三分。”
林荒猛地抬起头。
他就说呢！
昨晚修炼的时候，法则感悟的速度比在下位神时快了足足五倍——
他还以为全是晋升中位神带来的提升，原来还有天界所在位置的加成！
霜夜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笑了笑。
“天界轮回，便是相邻层级之间向上发起挑战的机会。一旦挑战成功，两界位置互换。”
林荒的眼睛亮了起来。
“也就是说——”他脱口而出。
“没错。”霜夜点头，“如今我天狼界位居第二层，仅在神界之下。这么多年以来，我们不断挑战神界，尝试登顶，但一直未能如愿。”
林荒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
“曾祖是希望我参加中位神的比赛。”
霜夜看着他的眼神中，赞许之色更浓了几分。
“我们这次的准备依旧很充足，”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但我还是希望——二十三年后，你能到场。”
他顿了顿，继续道：“天界轮回挑战赛，需要上、中、下三个等级的挑战全部得胜，才算挑战成功。届时如果下位神和上位神挑战失败，我便不会派你出场。”
“可一旦上位神和下位神的挑战都成功赢下——”霜夜的目光落在林荒身上，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期许。
“那么，我需要你作为最后的底牌，赢下中位神的比赛。”
后殿里安静了一瞬。
啸月忽然开口：“祖父，荒儿灵魂变异的事——”
话没说完，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青烬府那一战，林荒在赛场上动用了三系融合神力，灵魂变异的秘密已经暴露。
但青烬府三十六城被屠尽，这个消息自然也没传出去。
可一旦参加天界轮回，面对一群可能达到四融、五融的中位神，林荒不动用融合神力几乎不可能赢。
到那时，灵魂变异的秘密就再也藏不住了。
霜夜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无妨。”
他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但转瞬即逝。
“我天狼一族，还不至于护不住一个灵魂变异的中位神。”
窗边，寒君也冷冷地开了口。
“但凡有人敢伸爪子，”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那就要做好九族皆灭的准备。”
啸月看了父亲一眼，微微点头，没再说什么。
林荒深吸一口气，朝着霜夜微微躬身。
“我知道了，曾祖。”
霜夜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抬起眼看向林荒。
“第二件事。”
林荒抬眼。
“从今天起，你跟着我修炼。”
这句话落下来，连啸月都愣了一下。
他猛地看向霜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霜夜是什么人？
冰系大圆满上位神，天狼族站在最顶端的存在。
让他亲自指导一个中位神感悟法则——这分量，重得不能再重了。
林荒也愣住了。
他看着霜夜那张清瘦的、和蔼的脸，忽然觉得这位曾祖父的眼睛里，藏着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林荒多谢曾祖父。”林荒躬身，然后直起身，话锋一转。
“但，可否等我回来，再跟随曾祖修炼？”
霜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怎么？你还有什么事吗？”
林荒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沉稳。
“我要先去其他天界一趟，找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
霜夜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不能让别人去”。
他只是问：“只有你能找到他？”
“只有我。”林荒说。
霜夜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那你就去吧。”
得到许可，林荒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啸月。
啸月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干嘛？”
林荒伸出手，理直气壮：“界石。”
没钱跟爹要，天经地义。
啸月的脸瞬间黑了。
“没钱。”
他转过头，不看林荒。
这熊孩子，你没一万亿，你爹就有了？
林荒的手没收回去，反而往前伸了伸。
“我不信，戒指拿来。”
啸月的脸更黑了，几乎是咬着牙挤出一个字：“不——给！”
旁边，霜夜端着茶杯，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冰岚更是笑出了声，用手帕掩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就连寒君——那个从进门到现在都没什么表情的寒君——嘴角都微微抽了一下。
林荒没管旁边三个看戏的长辈，依旧伸着手，目光坚定地看着啸月。
啸月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枚空间戒指，看都没看就丢了过去。
“省着点花。”
林荒接住戒指，嘴角微微翘起。
“知道了。”
霜夜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递了过去。
“给，拿着这个。”
林荒接过令牌，低头一看。
令牌通体冰蓝，正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傲寒。
背面是一头展翅的雪月天狼，栩栩如生，那双狼眸中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冰雪与寒意。
“这是……”林荒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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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的主神令牌。”霜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拿着这个给传送阵的工作人员看，传送不用花费界石。”
林荒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连忙将令牌收进空间戒指，躬身道：“多谢曾祖父。”
然后他转头看向啸月。
啸月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又干嘛？”
林荒笑了笑，说：“照顾好我阿妈。”
啸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冷哼了一声：“还用你说？”
林荒又转向冰岚和寒君，微微躬身。
“曾祖母，祖父，我先走了。”
冰岚拉着他的手，又拍了拍，眼中满是不舍：“去吧，路上小心。”
寒君依旧站在窗边，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林荒看见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后殿。
身后，四道目光一直送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
后殿里安静了片刻。
寒君忽然转过头，看向霜夜，那张冷峻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担忧。
“阿爸，怎么没给荒儿安排亲兵呢？”
霜夜有五万九转上位神的亲兵，每一个都是从天狼族精挑细选出来、由他亲自培养的。
他每一个直系亲人在达到上位神以前，霜夜都会安排一千亲兵随行保护。
青烬府那一千九转上位神，就是霜夜送给啸月的亲兵。
霜夜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看了寒君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了然，还有一丝——狡黠？
“放心吧，”他说，“不会让你那孙子出事的。”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
“我让他们在后面偷偷跟着了。”
寒君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啸月坐在一旁，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还以为祖父忘了，刚准备让自己的亲兵跟着呢。
霜夜看着他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
冰岚坐在榻上，目光落在后殿门口那道已经空了的门槛上，眼中满是柔和的笑意。
“天赋异禀。”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
霜夜端起茶杯，看着杯中的茶汤，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神界？”他冷笑了一声。
“哼。”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冰蓝色的天空。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锋利、冰冷、不容置疑。
“我天狼界，也将拥有第二尊大圆满上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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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月岛上空，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疾驰而过。
林荒放出飞行器，翻身跃入，吩咐k9前往传送阵。
飞行器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雪月岛的边缘飞去。
林荒坐在驾驶舱里，透过舷窗看着下方那座冰蓝色的岛屿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栽楞。
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