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地感知到了那道灵魂攻击的强度。那可是八转上位神的全力一击。
那种程度的攻击，就算是他，猝不及防之下都会吃个大亏。
而林荒——一个下位神——居然什么事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看着林荒，眼神中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不可思议。审视。猜疑。忌惮。
还有一丝隐隐的……贪婪。
他的目光落在林荒的眉心处，停留了许久。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
一件能挡住八转上位神灵魂攻击的宝物。那是什么级别的防御？
灵魂防御神器？
不，普通的灵魂防御神器挡不住这种程度的攻击。
只有一种可能——
上位灵魂防御神器！
他的喉咙微微滚动。
整个宏安府，只有一件灵魂防御神器，就在府主手里。
而现在，他面前这个下位神，身上可能也有一件。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林荒看着他，面色平静。
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但体内的灰色神力已经悄然运转。
雷、金、冰，三色光芒在经脉中流转，龙血战体蓄势待发。
只要肖怒露出一丝异动，他就会全力出手。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但他绝不会束手待毙。
沉默。
晨风从高楼之间穿过，吹动林荒的白发和肖怒的短发。
半晌。
肖怒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自嘲，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他没有问林荒是怎么做到的，没有问林荒身上藏着什么宝物，没有问林荒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只是伸出手，拍了拍林荒的肩膀。
“既然没事，那就走吧。”
他收回手，转过身。
“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别迟到了。”
林荒看着他。
他本以为肖怒会问。
会试探，会威胁，甚至会出**夺。但他什么都没做。
林荒微微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
两人继续朝城南飞去。一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肖怒飞在前面，面色平静，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对林荒为什么能挡住那道灵魂攻击，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灵魂防御神器。只有这个可能。
那一瞬间，他几乎就要出手了。
一个下位神，身上带着一件能挡住八转上位神全力灵魂攻击的宝物。
那至少是上位神器级别的灵魂防御宝物，甚至有可能是——主神器。
他如果抢过来，自己用，或者拿去卖，换取的价值远远超过天界轮回名额带来的任何奖励。
但他忍住了。
他活了一万多年，从一个普通的府兵爬到第九大队大队长的位置，靠的不是天赋，不是实力，而是谨慎。
无数次生死一线的任务，无数次险象环生的战斗，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他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他是最强的，而是因为他是最谨慎的。
能给一个下位神配备灵魂防御神器的家族，该有多强？
他不敢想。
他也不愿意去想。
他只知道，如果他出**夺。
万一林荒背后真的站着一个庞然大物，那他这一万多年的谨慎，就全白费了。
他忍了又忍，终究没有出手。
但他在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天界轮回。如果林荒参加完天界轮回，还是一个人回来，身边没有任何护道者，背后没有任何家族——
那就说明，他可能真的没有什么庇护。
到那时……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出手了。
不过在此之前——
肖怒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不介意给周硕上点眼药。
“第一大队大队长周硕——”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主修金系。”
林荒飞在他身后，闻言，眼神微微一凝。
金系。八转上位神。第一大队大队长。
他没有开口回答，一切尽在不言中。
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周硕。
那个在广场上笑容和善、跟他讨价还价、被他拒绝后眼中闪过杀意的中年男人。
果然。
他们果然没有放弃。
先是交易，被拒。然后是威逼，被怼。现在，是暗杀。
一个八转上位神，躲在暗处，对一个下位神出手。
真是……棒极了！
林荒低下头，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街道和建筑。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有冷意，也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不一会，两人飞到了城南府办公厅。
那是一座通体灰白色的建筑，不高，只有七层，但占地极广。
建筑风格简洁大气，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正门上方刻着一枚宏安府的徽章。
门前是一片广场，不大，此刻已经**了不少人。
老管家站在台阶上，白发白须，灰袍，拄着一根乌黑的拐杖。
他的身前，站着二十个人——下位神前十中的九人，加上周瑾。中位神前十的全部十人。
二十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那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
还有一个位置空着。
那是林荒的位置。
周瑾站在人群中，面色平静，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的目光不时瞟向那个空位，眼中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父亲说得对。
一个下位神，**就**。
谁会为了一个**，去得罪第一大队的大队长？
等时间一到，林荒没有出现，他就能顺理成章地顶替上去。
第十一变成第十。他就能代表宏安府，参加乾元界的选拔。
然后是天界轮回。然后是机缘，是突破，是未来。
他的笑容更深了。
然后，他看到了两道身影从天际飞来。
一前一后。前面那道，暗红色战甲，短发，气息内敛。后面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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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长袍，白发，紫金瞳。
林荒。
周瑾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开，差点惊呼出声。
他的手在颤抖，嘴唇在颤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父亲不是说已经搞定了吗？
不是说林荒必死无疑了吗？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他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抵达这里？
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荒落在地上，目光扫过众人。
然后，他看到了周瑾。
那张俊美的脸此刻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在微微颤抖。
他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不，比见了鬼还要难看。
林荒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周瑾站在那里，浑身僵硬。他想要移开目光，却做不到。
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林荒从他面前走过，走向那个空着的位置。
他的心中，满是不甘和无奈。
父亲失手了。林荒还活着。名额没了。
什么都没有了。
肖怒没有跟林荒一起，他落在广场边缘，负手而立。
目光扫过那二十一个人，最后在林周瑾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收回目光，走进府办公厅的大门。
一刻钟后，府办公厅的大门打开。
姜月华从里面走出来。一袭深紫色长裙，裙摆上绣着金色的云纹，青丝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的身后，跟着二十几个人——三十五名城主中的十人，十个大队的大队长，以及几个林荒不认识的面孔。
那十名城主，每一个的气息都深不可测，
清一色的九转上位神。
玄奥五融的上位神强者。
周硕走在其中，面带笑容，温和，从容，滴水不漏。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二十一个人，然后——他看到了林荒。
那一瞬间，他的笑容僵住了。不是消失，是僵住了。
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但眼中的笑意已经荡然无存。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只一瞬间，他便恢复了正常。
笑容依旧温和，步伐依旧从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林荒看到了。
他从一开始，就一直盯着周硕，从周硕走出大门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
他看到了周硕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震惊，看到了他手指那微不可察的颤动。
周硕从他面前走过，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留。
仿佛林荒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位神，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林荒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板。
不急。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