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海宁市体育总局的车上。
林笙看着终端里邓雪莹发过来的一些关于要修改的全战协会纲领之类的东西。
协会章程草案、赛事规则初稿、选手注册管理办法、俱乐部准入制度、商业开发权益分配方案以及反兴奋剂条例……
密密麻麻几十个文件。
每个文件里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批注和修改意见。
总之就是以前林笙想得太简单了，他原以为把比赛模式说清楚就行。
没想到一个正规的体育协会从无到有，牵扯到的法律条文和行政管理细节多得像一座山。
他现在必须要从头开始学。
好在他是见过那个世界。
不对，是生活在那个世界的，并且可以说是全世界荣誉最多的选手。
他不需要太具体地去设计每一条细则，只需要把自己所见的大方向给出来。
把全战领域最核心的框架和精神内核描述清楚，就会有专业的人去帮忙完善。
高山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看林笙。
“我说，那啥啊笙哥。”
林笙愣了一下，从终端屏幕上抬起头：“你叫我什么？”
“笙哥啊，咋了，还记仇我以前叫你残废啊。”
高山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
“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你别往心里去。”
高山透过后视镜和李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清了清嗓子。
“笙哥，我和李伟商量过了。”
“以后我倆就跟着你混了，就算只能给你开车，当打手也行。”
林笙都气笑了。
“你，高山，你李伟，你们俩，跟着我混？”
“啊，咋了？看不上咱哥俩啊。”高山有些不服气。
李伟也在旁边闷声补了一句。
“我们能打，有力气，不会给你丢人。”
“不是，我说你们就这点出息？”
林笙把终端往座椅上一摔。
“合着我说了半天全战领域，跟你们讲了那么多，结果你们俩还是只想当小混混？”
“就这点志气，一辈子给人开车当打手？”
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看你，说就说你急啥眼啊。”
高山被吼得缩了缩脖子。
“那你说的那个全战领域，不是还早吗……建设场地，搞设备，怎么也得三五年才能弄好吧。”
“不早了。”
林笙严肃地说道。
“一年之后就会进行试运行，场地建设可以同步推进，但是第一批选手的选拔和注册，半年之内就要启动。”
“你们必须要在这半年的时间里，从一个街头混混变成一名能站在聚光灯下接受万人欢呼的职业选手。”
“我已经列好了一个名单，第一批华夏全战领域大名单，一旦第一届赛事成功，很快就会和国际接轨。”
“你们两个，必须成为其中之一。”
“我说笙子，你说这……”
高山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我俩就是混混，你突然让我俩上那种大台面，这心里能不打鼓吗？”
“我会亲自训练你们。”
林笙的语气不容置疑。
“而且战队名字我都帮你们想好了，就叫烽烟战队。”
“啥玩意儿？”高山都懵了，方向盘差点打歪。
李伟倒是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丝笑意。
“嗯，烽烟战队，我喜欢。就和我们的烽烟游戏厅一样。”
“那是一回事吗。”高山白了李伟一眼。
李伟没搭理高山，透过后视镜看着林笙说道：“不过我应该不会跟着你训练。”
“哦？你不信任我？”林笙挑了挑眉。
“不是，我……”
李伟有些难以启齿。
高山直接哈哈大笑，替他全抖了出来。
“这小子那天比赛结束之后，非要去拜那老东西为师！”
“这几天天天跪在人家茶馆门口，脸都不要了。”
“人家在里面喝茶，他就在外面跪着，一跪一整天，膝盖都跪肿了。”
李伟的脸涨得通红，但他没有反驳，只是闷声说了一句。
“他应该同意收我为徒了。”
林笙愣住了。
李伟和贺知。
这对师徒，看来也是某种宿命吧。
果然有些事，只要建立了一道桥梁，什么人该过桥，自有定数。
...
...
上午的会议开了很长时间。
和林笙想的一样。
但凡他不会的那些东西，邓雪莹所安排的专业人士，以及孟春秋那边派来的体育总局的人，全都会主动帮他一一完善。
他只需要把全战领域最核心的理念讲出来，剩下的自然会有人去落地。
会议从早上十点开始，中午半小时大家一起吃了顿简餐。
然后又开到了下午四点才结束。
这还只是第一次碰头会，算是各自的头脑风暴。
来参加的人员不仅仅有先行者工业和天工集团，还有很多国际上享有盛名的大型企业代表。
有人对这项目并不看好，只是因为孟春秋女士在上面压着。
还有先行者工业和天工集团两家庞然大物的鼎力支持，才勉强坐在这里陪着讨论。
全程抱着膀子不怎么说话，偶尔冒出一句也都是挑刺。
当然，也有人非常感兴趣，甚至表现出的积极性让林笙都有些意外。
比如这个叫卢强的男人。
来自量子工业，是一名研发部主管。
他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发际线已经有些后移。
但眼睛里那股子技术宅特有的狂热光芒，和林笙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卢强觉得和林笙很谈得来，林笙的一些设想刚说出口，他就立刻能接下去。
从全息投影的实时渲染精度，到护具内置的力学反馈传感器的灵敏度参数。
他几乎比林笙想得还细。
林笙很庆幸，这个世界的卢强也依然是一个非常热爱全战领域的人。
尽管他现在连什么是全战领域都还不知道。
会议散场的时候，卢强还意犹未尽地追在林笙屁股后面，一边走一边翻着笔记本。
“哎林先生，你刚才说的那个战具标准化分级制度，我有一个想法。”
“能不能引入模块化设计？这样选手可以根据自身打法自由搭配，但强度标准又能统一控制……”
他想让林笙晚上干脆找个地方继续讨论。
就在这时候，林笙的终端响了。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来的备注是“海宁市第一实验小学李老师”，不由得皱了皱眉。
“不好意思强子，我有点事儿，改天聊。”
他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让高山立刻送他回学校。
上了车，高山从后视镜里看出他脸色不对，二话没说就踩下了油门。
林笙给老师拨了回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班主任客气而略显严肃的声音。
“是林先生吗？您方便的话能立刻来一趟学校吗？”
“我在来的路上了，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班主任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是这样的，小林零和几个男生打了架。”
“对方三个男孩，都被她……嗯，抓伤了脸。现在几个孩子的家长也都到了，在办公室里等着呢。”
林笙握住终端的手，不由得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