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期待这场战斗。
至少三秒之前没有。
但是三秒之后，当刀剑撞击在一起的那瞬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那一声“当——”的脆响，就仿佛是一个信号，瞬间点燃了空气中所有沉寂的因子。
林笙和贺知在刀剑相交的瞬间，就已经开始了下一步的动作。
贺知侧身，倾斜剑身，顺着林笙的刀刃向下滑动，想去削斩林笙握刀的左手。
火花在刀剑摩擦处四溅，刺眼夺目。
林笙只有一只手，但他利用身体的猛然扭转和腰腹的巧劲儿。
不仅卸掉了对方的力道，还顺势引导着贺知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就在贺知重心不稳的刹那，林笙反手握刀，顺着转身的惯性回身就是一记反手斩！
贺知也同样在瞬间反手握剑，精准地格挡住了这刁钻的一击。
两人从正手刀剑相撞，到此刻反手刀剑相撞，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那些围观的人一下子就愣住了。
刚才这是什么技巧？
真的就和那些武侠电影里一样，充满了设计感和美感！
林笙没想错。
果然，贺知绝不只是一个退伍军人。
他就是个练家子。
而且不是只会用蛮力的莽夫。
他学过系统的剑法。
贺知的师父，李伟的师祖，那个传说中的冬泳怪鸽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好！！”高山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邓雪莹和楚莹也微微身体前倾，眼神专注了起来。
“打得不错，对吧？”
尹巧低声询问邓雪莹。
邓雪莹冷笑一声：“但如果只是这种程度……”
话音未落，场上两人突然同时抬脚！
林笙想去踹贺知的左腿支撑脚，贺知却猛地抬脚，躲过的瞬间，立刻反踩林笙的右腿脚踝。
见此情形，林笙立刻缠住贺知的腿，下压一勾，想让他跪下。
但贺知撑住了，反而是膝盖一直，利用回弹力，差点把林笙震得后退。
两人的步伐在方寸之间快速地变换、试探、交锋。
同时手上又在不停地卸力变招，而后重新碰撞。
两人几乎都是一步未退，但是却打得火花四溅，精彩纷呈。
好厉害……
林笙不由得额头渗出一丝冷汗。
这老东西的基本功，不亚于我……
不对，甚至于在自己之上。
贺知面无表情，手腕一抖，一记快如闪电的上挑，剑尖直指林笙的下颌。
林笙猛地后仰，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脚下终于是后退了一步。
而这一步退，便是步步退。
贺知的基本功是十年如一日，从小就千锤百炼打磨出来的。
而林笙的刀法，更多的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练出的技巧和本能。
没错，自己不如贺知的唯一一个点，就是年龄。
贺知将他自身最大的劣势，那几十年的光阴，化作了此刻最大的优势。
他的剑招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将林笙笼罩其中。
林笙这才发现了一件事。
贺知……
从头到尾，都没有换过手。
而且一直和自己一样，保持着侧身的姿态。
左手剑法……
林笙突然咧嘴一笑。
老东西，你挺有种的啊。
他一脚重重踩在地面，身体猛然压低原地回旋。
手中的长刀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长串耀眼的火花，借着旋转的力道猛然上挑！
火花让贺知一瞬间没看清林笙的动作。
紧接着便是快如闪电的三连斩！
两招虚，一招实。
不，如果是对付这老东西，三连斩不够！
就在第三招实斩被贺知精准防住的瞬间，林笙突然松手，而后狠狠抬脚将自己的长刀踹飞到半空中！
贺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上看去。
就是这瞬间。
帽子戏法，视线干扰。
林笙一脚踏出，踩在贺知的膝盖上，借力一蹬，另一只脚已经踩在了贺知的肩膀上。
左手在空中抬起，重新握住了下落的长刀，对着贺知的头顶，猛然下劈！
可贺知已经猛地反手将剑负于身后，空出的另一只手，画出一个圆润的弧线，正是太极中的四两拨千斤。
他精准地托住了林笙下劈的手腕，顺势一带一转，将林笙整个人从空中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
没有护盾，没有粒子保护，这一下摔得结结实实。
即便有护具，那巨大的冲击力也让林笙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所有人都看得热血沸腾了。
楚莹在看到林笙摔在地上的瞬间，猛地握紧了拳头。
邓雪莹也站起了身，往前走了几步，眼神里满是凝重。
高山和刘子铭扯着嗓子大喊着。
“站起来啊！！小子！！！”
“兄弟！！站起来！！！”
就连那个在天窗上看着的少女都忘记了拍摄，嘴里的小饼干都掉了下来。
“唔啊……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啊？这两个人什么来头？怎么打得这么精彩啊……”
陈默和红叶更是看得心潮澎湃，恨不得自己也能上去，和这两人痛痛快快地较量上一番。
但是很快，他们又认清了差距。
这种漂亮的战斗，绝不是他们那种野路子的街头斗殴应该去玷污的。
这已经不是打架了，这是艺术。
这些战斗的技巧、方法，其实他们也能掌握，只是需要时间。
需要一个正确的引导。
需要一个能让他们把那股子狠劲儿用在正道上的机会……
没错。
几乎在场的那些混混们，都开始把自己代入了进去。
他们想象着，如果是自己站在那个场上，穿着只属于自己的帅气战衣，拿着那把闪亮的武器。
是不是也能像他们一样，打出这么漂亮的连招，赢得满场的喝彩？
而后他们几乎同时握紧了拳头，想起了林笙在会议室里说的那句话。
“我们不是垃圾。”
“我们是职业选手。”
“是值得骄傲，值得昂首挺胸的，职业选手。”
...
...
林笙只觉得天旋地转，在地上挣扎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爬起来。
贺知后退一步，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的林笙。
林笙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然后一个鲤鱼打挺重新站了起来，看着贺知咧嘴一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老东西，不是只用一只手吗？招架不住了？”
贺知冷笑一声：“那我接下来，可不留手了？”
“嘿嘿......”
林笙的眼里满是疯狂和战意。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