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什么时候起，人类的战争就变得这么文明了呢？
或许是从奥林匹斯圣火点燃的那一刻。
人们便向往着用这种方式去解决矛盾与纷争吧。
但战斗的渴望又是刻在人类DNA里的东西。
毕竟，战斗，爽！
单纯的运动带不来血的刺激，单纯的杀戮只会徒增阴霾。
在2040年，人类终于找到了两全其美的办法。
吵什么吵，把战斗和竞技结合在一起做撒尿牛丸，不就完了？
于是一种在规则之下，充分满足人类好斗本能的运动。
全战领域，就此诞生。
这不仅成了风靡全球的竞技。
更升级为国与国之间的外交手段（纯小说设定，请诸位看客老爷不要深究）。
“哎哎，我说停停。”
一名先行者的高层管理打断了林笙。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脸上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轻蔑。
“你扯这些干嘛？这个企划本身还没通过呢，而且你这个设想是不是有点太假大空了？”
“还代替战争？人类怎么可能会放弃争斗。”
林笙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
“我并非是要让人类放弃争斗。”
“而是利用一种新型可控的，低损耗的‘战争’方式，去替代传统的热武器战争，将不可避免的冲突，转移到一个全新的竞技场上。”
“你啊，这就是一种妄想。”
另一名天工集团的高层也开口了，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沧桑。
“人类历史上，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尝试。”
“从古希腊的奥林匹克休战，到中世纪的上帝和平运动，再到近代的国际联盟。”
“哪一次不是以失败告终？没有一次是成功的。”
“只要资源是有限的，欲望是无限的，战争就永远不可能停止。”
林笙当然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也明白他们的话很有道理。
那为什么，在自己的世界就能做到呢？
虽然局部的小规模斗争依然不断，但是大国之间确实已经通过全战领域解决了大部分的外交问题。
或许有一天，全战领域所带来的脆弱和平会崩碎，但是至少人类看到了希望。
是因为什么呢？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答案只有一个——是因为克莱因。
克莱因粒子带来的高技术力井喷式发展，和由此引发的资源优化分配，新型清洁能源开发。
甚至是宇宙探索、地外能源的初步掌控，都让人类对地球上有限的资源并没有那么渴求了。
当蛋糕足够大，分蛋糕的方式自然也就可以更文明。
但是现在这个世界，做不到。
即便现在的2140年，科技依旧发达，但是在最基本的资源分配和能源问题上，依旧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但林笙还想再争取一下。
就在这时，有人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林笙愣了一下，转过头去，看到是楚莹。
“你可以将代替战争当做一个长期，具有社会价值的愿景方向。”
楚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说出的话却直指核心。
“但是不能将其当做一个既定事实来论证你项目的可行性。跳过这几页，先讲后面的商业模式吧。”
林笙知道，楚莹是在帮他。
但他还是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所有人，几乎没有人能理解他的想法。
事实上，他们也不应该去理解。
你让一个活在二十世纪、甚至二十一世纪的人，去理解一个不需要战争的世界，他们也无法理解。
“好。”
他点点头，跳过了那几页最核心，也最虚无缥缈的构想。
...
...
到了中午，林笙已经基本将自己的设想讲解了一遍。
从赛事体系的搭建，选手俱乐部的商业化运营，到转播权的全球分销，衍生品的开发授权。
再到与人文，风景，旅游等产业的联动。
他构建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商业帝国蓝图。
邓雪莹听完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缓缓开口。
“这么听上去，你这所谓的‘全战领域’，不过就是一场包装得更华丽的野蛮者运动。”
“你要如何保证它的观赏性，让观众愿意为这种血腥买单？”
“又如何让这种早就被主流社会淘汰的‘罗马斗兽场’模式，重新风靡世界？”
“罗马斗兽场从来没有被淘汰。”
林笙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
“人类心中渴望斗争，渴望冲突，甚至渴望战争的本能从未消失。”
“拳击、MMA、橄榄球，这些现代体育的核心是什么？就是斗争。”
“很好，你也说了，这些运动已经存在，那么这个所谓的全战领域，凭什么去替代这些早就存在的肾上腺素运动？”
“因为全战领域的核心，就在于一个‘战’字。”
“战斗核心就是打得比这些传统体育运动更加漂亮，打得更加激昂，打得更加热血沸腾，无限令其接近于厮杀，才能激发人们心中最原始的激情和崇拜。”
而这些，在林笙所在的世界是被无数次印证过，可以实现的。
人们是可以接受的，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但是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却全然否定了曾经的自己。
魔术师。
他的打法从来都不漂亮，也从来都不热血沸腾，甚至可以说他打得一点都不“全战”。
他就像一个潜伏在阴影里的老鼠，用最精于计算的方式，最高效的手段，最猥琐的方式去瓦解对手的一切。
魔术师明明是冠军最多的选手。
却是全战领域里，最不像全战选手的一名选手。
他从不迎合观众，从不追求华丽的击杀，他追求的，只有胜利。
最终，林笙的这些设想报告还是没能说服在座的这些商界大腕。
尽管林笙已经很努力地去做了，但是在这些老谋深算的商界巨鳄看来。
这份报告终究只是一份想当然，空中楼阁式的企划。
因为很重要的一点。
他缺乏最关键的数据支撑和市场调研报告。
邓雪莹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些问题。
“你所有的论证，都建立在‘观众会喜欢’这个假设上。”
“但市场不是假设出来的。你的目标用户画像是什么？他们的消费习惯是怎样的？付费意愿有多高？这些，你的报告里，一个字都没提。”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就算我们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去办一场这样的比赛。”
“你又如何能确保安全性？你所谓的战具，听起来起码都是军工级别的产品，你又如何去定义标准？”
“如何让政府部门批准这种武器在民间流通？”
林笙哑口无言。
这些问题，他确实没办法立刻证明。
就在会议室的气氛陷入僵局的时候，楚莹叹了口气。
“这样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楚莹。
“林笙。”
她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说过，你很擅长全战领域，对吗？”
“是。”林笙点了点头。
“我今天带来了技术团队，这座庄园里有独立的体育馆。”
“我会让人立刻去布置场地。三个小时之后，你可以亲自演示一次你所谓的全战领域给我看吗？”
林笙在心里，已经给楚莹磕了一万个头了。
莹宝~跟我一起唱，南无观世音菩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