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酒宴，不欢而散。
林笙之后再也没去见过钱东来。
直到比赛开始的那一天。
再次从龙渊战队那儿租用了海宁市全战体育馆的萤火战队也很意外。
因为竟然没有坐满。
这是萤火战队的粉丝们。
第一次享受到粉丝数量碾压对方的快感。
曾几何时，那支名为“云州”的全华班。
号称粉丝独霸华夏全战领域半壁江山。
而现在呢？
体育馆内，划分给红月战队的粉丝座位区。
还剩下了三分之一是空着的。
甚至有几个萤火战队的年轻粉丝，用一种极尽嘲讽的方式又多买了几张票。
然后在那些空荡荡的座位上，亲切地放上了一串串五颜六色的气球。
那画面，无声。
却又比任何恶毒的语言，都更加羞辱。
红月战队的粉丝，年龄层普遍偏大。
他们大多都是从贺知那个年代，一路看过来的。
“……要不是还念着当年老贺他们那份情，谁他妈还看现在的红月啊。”
一个穿着老款云州队服的中年男人。
看着场上那些无精打采的年轻选手。
低声骂了一句。
“唉，别说了，看看吧，看一场少一场了。”
第一场SOlO赛。
林笙二话不说，直接表示自己上。
今天的林笙，气势有些不对劲。
不是狐狸模式的吊儿郎当。
也不是超频模式的彻底疯狂。
而是一种，完全冷漠的状态。
硬要说的话。
这种状态……
更像是林芸犯病时候的样子。
楚莹他们只在阮浩来踢馆的那一次。
见到过林笙露出这样的表情。
红月战队派出的，是他们的主力突击手。
代号“镇山”的战斧选手，高强。
当看到这个对阵名单时。
今天负责解说的小文，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小文是一个新人解说。
他太担心林笙像上一次周汗和张辉洋解说的那场比赛一样。
又来一个疯子般，完全无法用语言去描述的惊天表现。
那自己怎么接得住啊。
还好，还好。
是“魔术师”的正常风格。
不对.....
另一名妹子解说噜噜察觉到了不对劲。
林笙今天好像也不是魔术师的风格.......
很快就小文发现，自己错了。
噜噜发现自己对了。
林笙确实没有发疯。
他只是在用一种比发疯，更令人胆寒的方式。
进行着一场残忍的公开处刑。
他甚至没有切换出宙斯之刃与赫拉之刃。
仅仅只用了单长刀“墨玄”形态。
就将高强，狠狠地戏耍了一整局。
“毫无进步。”
林笙躲开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冷冰冰看着高强。
“我已经半年没有更新你的数据了。”
“以前，我还会收集一些你的数据。”
他一刀，精准地斩在高强的膝盖关节上。
将其打得一个踉跄。
“你知道的，我是一个比较严谨的人。”
他缓缓逼近。
“就算对方蠢钝如猪，我也还是会不遗余力地去研究他的数据。”
“闭嘴！！”
高强怒吼着，挥舞着战斧反击。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
林笙侧身，轻易躲过。
墨玄的刀锋顺势在他的臂甲上划出一串火星。
“……除非这人，简直比猪还愚钝。”
“你这个混账！！！”
高强彻底被激怒了。
他的攻击变得杂乱无章，充满了愤怒。
却毫无准头。
“你和半年前相比，竟然还更慢了。”
“不想打就投降。”
林笙一脚，将试图稳住身形的对手。
再次狠狠踹翻在地。
“磐石战队的那些孩子们，没有你的天赋，但他们付出的努力比你多一万倍。”
“他们不会再有机会了。”
“唉，你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高强趴在地上，恼羞成怒地吼道。
“关我屁事啊！！！”
“他们回老家种田了，回去割猪草，喂猪了。”
“你呢？”
林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赖在这儿干啥？”
他俯下身，像是要仔细嗅闻什么。
“一身酒气，昨晚又去喝酒了？和哪个女粉丝又去开房了？”
这句逼问，像一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了高强的心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咋的。”
林笙的声音，充满了戏谑。
“杜拉斯找你代言的啊？给你发了好几箱，还给你下了指标必须要用完，然后写出心得报告？”
“你和你们战队那个新来的女青训，前天晚上跑去酒吧干啥了？”
“后半夜去酒店开房，又干啥了？”
“你还是一名职业选手吗？”
“你的腰还好吗？”
“你知道网上的人，现在都怎么说你吗？高强？嗯？来来来，告诉我，你现在每年薪资多少。”
“你对得起你拿的那些钱吗？你对得起全战领域吗？”
“你和你那群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不是玩儿女人就是纸醉金迷的哥们儿，配得上职业选手这个称呼吗？”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林笙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摧毁着对手的尊严。
一边又将其一遍又一遍地，打翻在地。
他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让在场所有的红月战队粉丝。
都清清楚楚地看到，这支他们曾经深爱过的队伍。
现在，到底烂成了一个什么样子。
毕竟这种事，外人说再多也没用。
有的时候粉丝的行为，真的可以影响到决策层。
曾经有一个队伍。
选手表现一有点波动，就会被粉丝雇佣卡车到基地门口。
循环播放诉求。
你别说，虽然激进了一些，还真有用。
粉丝一番努力下来，管理层真的做出了很多正确的决定。
那个队伍，后来又创造了不少传奇。
但红月战队的这群粉丝呢？
烂了。
和他们的队伍一样烂了。
但还不算朽。
他们还有救。
就在高强再也爬不起来，跪在地上喘息的时候。
林笙突然收起了长刀，切换出了那把霰弹枪。
对准了高强的后脑。
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无数的钢珠在一瞬间，崩碎了他最后的护盾。
魔术师以处决的形式干掉了高强。
处决在比赛中其实是大家都避免打出来的效果。
因为真的侮辱性太重了。
最喜欢处决收尾的其实不是林笙。
而是操偶师艾莉亚。
只不过林笙的名声比艾莉亚还要更臭一些。
所以大家也只记住了林笙的处决。
全息投影的战场，如同被打碎的玻璃般。
寸寸剥落、消散。
刺眼的赛场灯光，重新将林笙的身影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他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冰冷的眼睛，越过了整个赛场。
精准地锁定在了对方战队休息区那条幽深的走廊入口。
然后，在全场数万名观众和无数摄像机的注视下。
他抬起手，用大拇指，在自己的脖子上。
缓缓地划过。
一个清晰无比的，抹脖子的动作。
他要处决的，不仅仅是刚刚那个倒在自己脚下的高强。
他要处决的，是那一整支。
正披着“云州”曾经的无上荣光，在腐烂的温床里苟延残喘的蛀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