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溪水一样,平缓地流淌了两个月。
俞飞朔的腿伤恢复得出奇地好。出院时医生还嘱咐要拄拐杖三个月,结果两个月复查时,医生看着片子都啧啧称奇:“年轻人就是恢复得快,可以试着不用拐杖了。”
话是这么说,许婧柯还是紧张。
“真不用我扶?”许婧柯第三次问这话时,俞飞朔正往楼下走。
“真不用,”俞飞朔一手扶着楼梯扶手,另一只手对她摆了摆,“你看,这不是走得挺好?”
许婧柯还是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两步的距离,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腿。
“疼不疼?”
“不疼,就是有点酸,正常的。你今晚别熬夜了,黑眼圈都出来了。”
许婧柯摸了摸眼下:“有那么明显吗?”
“有,今晚十点前必须睡觉。”
“尽量,”许婧柯含糊地回答,“对了,你爸妈今天是不是要过来?”
“嗯,妈昨天打电话说汤熬了一晚上,今天一早就送过来。我跟她说不用这么麻烦,外面买点就行,她非要自己熬。”
“老人家一片心意,让她来吧。正好我让小竹买了新鲜的肋排,晚上留他们吃饭,我也好久没见他们了。”
许婧柯去上班,俞父俞母来的时候家里就俞飞朔一个人。
俞父手里拎着个帆布袋,俞母抱着个沉甸甸的保温壶。
俞飞朔开门:“爸,妈。”
俞母说道:“你腿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不疼了,都好得差不多了。”俞飞朔在父母面前转了一圈,证明自己恢复得不错,“你们看,是不是跟以前一样?”
俞父仔细看了看儿子的步态,点点头:“嗯,是稳当多了。但还是要小心,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还没到三个月呢。”
“知道了爸,我会注意的,明年开始我就少接戏了。”
这话不是哄骗老人安心,俞飞朔是真这么打算的。以前他没得选,什么戏都接,只要能赚钱,能在这个圈子里站住脚。现在不一样了,有许婧柯在背后撑着,递过来的本子都会先过她手,帮他筛掉那些乱七八糟的,留下真正有质量的。
俞飞朔自己也琢磨明白了,他不想再像以前那样逮着戏就上。眼看着过几年就三十了,该琢磨点有深度的角色,拍点能留下来的东西。
“你妈非要来,”俞父把帆布袋放在脚边,“说熬了骨头汤,趁热送来。我说你这边什么没有,非得送这个,你妈不听。”
俞母瞪了老伴一眼:“外面的汤哪有自己熬的好,都是味精调料。我这是正经大骨,熬了四个钟头呢。”
她说着打开保温壶,脸色却突然变了,壶盖没盖严实,路上颠簸,汤洒出来一些,壶身外面湿漉漉的,里面的汤也没了不少。
“哎呀!”俞母懊恼,“都怪你爸,出门前我说再检查检查盖子,他非说盖紧了。你看看,洒了这么多!”
俞父讪讪地说:“我是盖紧了啊。”
“算了妈,”俞飞朔连忙打圆场,“洒了就洒了,剩下的也够我喝。再说了,我想喝汤叫人送就行,不用你们这么麻烦。”
“那怎么能一样?”俞母坚持,“外面卖的哪有自己熬的实在,这骨头我是早上去菜市场挑的,最新鲜的筒子骨,熬的时候还放了山药和枸杞。不行,我回去再煮一锅,晚上给你送过来。”
“别别别,一来一回的折腾,您不累啊?再说了,这汤不是还有大半壶吗,够我喝了。”俞飞朔按住母亲。
他对着壶口喝了一大口,汤确实好,醇厚不腻,带着骨髓的鲜香。
“慢点喝,烫。”
“不烫,温的,正好。”俞飞朔几口就把剩下的汤喝完了,“真好喝。”
俞母这才露出笑容:“好喝就行。下回妈再给你熬,一滴都不洒给你送过来。”
一家三口有说有笑,俞父看时间差不多了,叫老伴回家。
俞飞朔留他们:“爸,妈,今晚在这吃吧,婧柯一会儿回来。”
俞母把衣服拽平整,“哎,你说我俩这也没收拾一下,穿这个衣服就来了。”
俞飞朔打消他们的顾虑:“没事儿的,婧柯说好久没见你们了,想跟你们吃个饭。”
“好几个月没见了,我们也怪想她的。咱们是出去吃还是...”
俞飞朔说道:“在家吃,我叫人来家里做。”
俞父一撸袖子:“还叫啥人啊,我这现成的大厨,上次你妈过生日,婧柯还说我做的饭好吃哩。”
两位老人说什么都要亲自动手,俞飞朔拗不过,只好跟厨师说不用过来了。
冰箱里有现成的食材,他们忙里忙外,在厨房切切炒炒,许婧柯回来的时候,菜刚好上桌,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
俞父解下围裙,“婧柯回来啦,菜刚好,快洗手吃饭。”
许婧柯应下,又嗔怪俞飞朔:“怎么没让厨师过来?还让叔叔阿姨动手。”
俞母摆好碗筷,“有人觉得自己的手艺顶上大厨了,要展示一下。婧柯来尝尝,俞大厨师的作品。”
俞父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你还别说,当年我差一点就去学厨师了。”
俞飞朔问:“那怎么没去呢?”
俞父惋惜道:“你妈嫌太远了,舍不得我去,耽误了我。”
俞母揭他老底:“怪我头上了,你不是因为打荷老被师傅骂,受不了了才不去的么。”
俞父“啧”一声,“你就说你当时有没有拦着我不让我去吧。”
俞母瘪嘴:“你说啥是啥吧。”
许婧柯边洗手边笑。
饭吃到一半,老人家忍不住絮叨起来,“婧柯啊,小朔这次受伤,多亏你照顾。他打电话跟我们说拍戏受伤的时候,我这心啊,揪了一整夜。”
“阿姨您放心,医生说了,恢复得很好。以后我也会看着他,不让他接太危险的戏。”
俞母叹道:“这孩子从小就倔,认准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们劝不住,只能干着急。现在有你看着他,我们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俞父说道:“婧柯也是,也得注意身体。我听小朔说,你经常加班到很晚,这可不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你们放心吧,”俞飞朔接过话头,“我会监督她的。我们现在互相监督,她监督我养伤,我监督她休息。”
俞母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两个人就得互相照应着。”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
许婧柯看了眼窗外:“叔叔阿姨,天这么晚了,今天就别回去了,在这儿住一晚吧。”
俞母摆手:“不麻烦了,我们坐公交回去,很方便的。”
许婧柯回道:“不麻烦。今晚体育场有演唱会,周边道路特别堵,反正客房空着,你们就住下吧,明天再走。”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显然有些心动。他们确实想多陪陪儿子,但又怕给许婧柯添麻烦。
“那...那就住一晚吧,明儿个回。
许婧柯带两位老人去客房,房间带独立卫生间,床上用品都是全新的,衣柜里还备了几套不同尺码的家居服。
“你们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许婧柯退出房间,关上门。
一转身差点撞上等在门外的俞飞朔。
俞飞朔指了指浴室方向,“我去洗澡。”
许婧柯看他一眼:“今天还用我陪你吗?”
俞飞朔身上的伤是好得差不多了,可心里那道坎还没完全过去。地下室那二十三天留下的阴影,不能一个人在封闭小空间待着。客厅卧室这种大地方还行,可一到洗手间,就算开着灯,他也心慌手抖,冒冷汗。
所以他每次洗澡,都得许婧柯陪着。俞飞朔在里头洗,许婧柯就旁边等着,后来站累了,干脆搬了把椅子进去坐着欣赏。
不是,坐着陪他。
可今天不一样,俞父俞母在呢。这要是俩人一块从浴室出来,被撞见了,多少有点...
“我自己能行。”俞飞朔说,语气倒是挺坚定。
“那你洗,撑不住了叫我。”
俞飞朔转身进了浴室,十分钟,他飞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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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吹头发吹到半干就待不下去了,关灯开门,逃也似的冲出来。
他钻进被子,背对着许婧柯,一句话不说。
许婧柯放下手里的书,侧过身拍他肩膀。
“难受了?”
“没有。”俞飞朔嘴硬。
“洗得挺快。”
“洗干净了。”俞飞朔还是不肯转过来。
许婧柯把手伸进被窝,在他背上囫囵摸了一把:“嗯,挺干净。”
许婧柯有一周没开荤了。俞飞朔养了这俩月,身上的肉长回来不少,线条感也出来了。今天洗得香喷喷、干干净净躺床上,这要是不吃,那还算是人吗?
俞飞朔感觉许婧柯的手从背上往下滑,停在腰窝那儿不动了。
“转过来。”许婧柯说。
俞飞朔慢吞吞地转过来,许婧柯的手插进他半干的头发里。
俞飞朔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喉结动了动,凑过去吻她。
两个人像树枝和藤蔓一样缠绕在一起,俞飞朔从浴室带出来的潮湿气息过渡到许婧柯身上,睡衣贴着皮肤,有点凉,又很快被体温焐热。
“腿...”许婧柯喘了口气,“腿行不行?”
“试试就知道了。”
俞飞朔身体见好,许婧柯总算能轻松一些,要不然总是她在上面忙活,累得腰酸背痛。
床摇晃着,许婧柯推了推俞飞朔:“你是真不怕被你爸妈听见啊。”
俞飞朔正到兴头上,被这么一说,清醒了点,动作立刻轻了。
可这一轻,许婧柯又不乐意了,不上不下的飘在半空,难受。
“你没吃饭啊?”
重了怕有动静,轻了又嫌没劲,这可怎么伺候?
俞飞朔掀开被子扔到地上,然后把许婧柯打横抱起,放到被子上。
这下好了,怎么折腾都没声。
等俩人消停下来,俞飞朔累得直喘,许婧柯倒是神清气爽。
第二天一早,许婧柯是被外头的动静吵醒的。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才六点半。
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压低的说话声,是俞飞朔爸妈起来了。
她推了推身边的俞飞朔:“你爸妈起了。”
俞飞朔“嗯”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许婧柯坐起来,穿上拖鞋下床。开门出去,看见俞父在客厅。
“叔叔起这么早?”许婧柯打招呼。
“哎,习惯了,到点就醒,我买了豆浆和小笼包,还热着呢。”俞父笑呵呵地说。
许婧柯把头发拢起来,俞母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婧柯,这眼圈黑的,是不是又熬夜了?这样身体可吃不消啊。”
“没...就是失眠,睡得晚点。”
正说着,俞飞朔也从卧室出来了,睡眼惺忪。
“爸妈早。”
俞母一看儿子也起来了,立马转移目标:“你看看你,说好的互相监督呢?婧柯不早睡你也不提醒她。”
许婧柯附和道:“就是,你也不提醒我。”
俞飞朔被说得一愣,心想:昨天是谁不让我停的啊?
但他哪敢说,只能举起双手作投降状:“都怪我,都怪我行了吧,从今天开始,我一定好好监督她。”
吃完早饭,该上班的上班,该回家的回家,
晚上许婧柯回家,俞飞朔已经睡着了,床头柜上放着本书。许婧柯轻手轻脚走过去,把书合上。是本讲表演理论的书,厚得很。
俞飞朔眯着,没睡熟,“回来了?”
“嗯。”许婧柯挨着他坐下,顺手捏了捏他大腿,“今天复健怎么样?”
俞飞朔跟他说身体的变化,许婧柯没心思听了,手顺着大腿往上摸。
俞飞朔抓住她手腕:“干什么?”
“你说呢?”
俞飞朔把她手推下去,“早睡早起,身体健康。”
许婧柯又把手搭上,“身心愉悦才能延年益寿。”
俞飞朔不抵抗了,笑道:“歪理。”
“真的,不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