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床边,蹲下身来,俞飞朔呼吸急促,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在极力抵抗着药效。
“俞飞朔。”
听到她的声音,俞飞朔缓慢地抬起头,眼眸充满了血丝。他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痕,脸色苍白,唯有被药物催发出的红晕异常刺眼。
他看到许婧柯,眼神先是茫然,随即像是终于找到了安全的港湾,强撑着的防线瞬间崩溃。他张了张嘴,发出了一声破碎的气音。
许婧柯将他整个人拥入了怀中,她的怀抱并不算十分温暖,带着从外面带来的夜色的凉气,但在此刻的俞飞朔感受来,如同冰天雪地里唯一的热源。
他将滚烫的额头抵在了她的颈窝,神经骤然松弛下来。
许婧柯收紧了手臂,一遍遍地重复着:
“别怕。”
“我来了。”
“没事了,我在这里。”
过了不知多久,许婧柯感觉怀中的人稍微平复了一些,才松开了他。她从冰桶里取出几块冰块,又拿拧开一瓶矿泉水,将冰块倒入杯中。接着,她走进浴室,取出一条干净的白毛巾,用冰水浸透,拧到半干。
她用冰冷的湿毛巾擦拭俞飞朔的额头、鬓角,以及那布满细密汗珠和残留酒渍的脖颈。
冰凉的触感刺激着灼热的皮肤,带来一阵阵清醒的战栗,有效地驱散了一些药物带来的晕眩和燥热。
俞飞朔闭着眼睛,如同被精心打理的珍贵瓷器。
毛巾擦拭到他的唇边时,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许婧柯的手腕。他的手心滚烫,带着汗湿。
“她没碰我,”他的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我没让她碰我,我们什么都没做。”
他盯着许婧柯的眼睛,要从眼神确认她是否相信。这对他至关重要,这是他绝对无法承受,也绝不允许许婧柯误会的。
他还是干净的,没被别人染指。
若是放在平时,依照许婧柯的性子,看到他这副急于澄清,有些狼狈的样子,一定会笑着调侃他:“什么都没做?那你衣服怎么脱了?”
但她没有,她心中那点惯常的玩味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反手握住他滚烫的手,平静而肯定,没有任何怀疑的阴影。
“我知道,我都看到了,什么都没发生。”
俞飞朔抓着她手的力道一松,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向后靠去,重重地喘了口气。
许婧柯将他身上那件被扯得凌乱不堪的衬衫拢了拢,纽扣崩落无法系好,至少遮住了大部分皮肤。然后,她把他扶到床上,拉过床上柔软的真丝被,仔细地盖在他身上,掖好被角。
“睡吧,”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夜风拂过,“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一觉醒了,天就亮了。”
俞飞朔顺从地闭上了眼睛,浓密的长睫黏在一起。药物的作用依旧在体内盘旋,精神上的极度疲惫也席卷而来,睡意如同潮水般涌上。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忽然又挣扎着睁开眼。
“我不想在这里,”他环顾了一下这个让他感到无比恶心的空间,“我们走吧,我想回家。”
许婧柯虽然担心他此刻的身体状况,药物可能还未完全代谢,需要休息,但她更明白,精神上的安抚远比身体上的不适更重要。
让他悬着心、带着阴影待在这里,无异于另一种折磨。
“好。”她答应,“我们回家。”
她扶着他起身,俞飞朔的脚步有些虚浮,大部分重量都依靠在许婧柯身上。许婧柯身形高挑,稳稳地扶着他,一步步走出这个套房,走进电梯,穿过酒店大堂。
前台远远看到他们出来,立刻低下头,假装忙碌。
许婧柯将俞飞朔扶进副驾驶座,细心地为他系好安全带。他将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微弱的送风声,以及俞飞朔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
到了地方,许婧柯她推他的肩膀,“飞朔,到家了。”
俞飞朔脚步虽然还有些虚软,但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他跟着许婧柯,沉默地走进公寓。
许婧柯跟他说:“去洗个热水澡。”
俞飞朔点头,他现在什么也不愿想,只想彻底清洗掉身上可能残留的气息,然后陷入熟悉安全的床榻之中。
这一觉睡了很久,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他醒来时,有那么几秒钟的恍惚,昨夜如同一场噩梦。
他起身,洗漱,换好衣服下楼,许婧柯已经去公司了。餐桌上放着保温的饭菜,旁边还有一张简单的便签,上面是许婧柯的字迹:
「醒了吃。」
没有关心,没有腻歪的问候,只是这样简单直接的三个字,却让俞飞朔的心被一种暖流包裹。
许婧柯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许总,简氏集团董事长简显峰先生打来电话,您要接吗?”
简显峰,简若轻的爸爸。
许婧柯不用想也知道这通电话的来意。
“接进来。”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听起来颇为和蔼的老年男声:“许总,冒昧打扰了。”
“简老先生亲自来电,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当,”简显峰呵呵笑了两声,“是这样,简氏下周准备举办一个慈善拍卖晚宴,为山区儿童教育募集一些善款。许总您是商界翘楚,又是热心公益的典范,我们诚挚地邀请您能够拨冗出席啊。”
“简老先生过奖了。慈善事业,我们科竞一向是支持的。具体时间和地点,请发给我助理就好,我一定准时到场。”
“有许总支持,这次活动必定增色不少啊。”简显峰很高兴,话锋随即一转,带着无奈和歉意,“另外啊,许总,还有件小事,说起来真是惭愧。我那个不成器的女儿,年纪小,不懂事,昨天跟您那边的人产生了一点小小的误会。我在这里,代她向您赔个不是,还望许总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话说得漂亮,轻描淡写地将一场带有下药和强迫性质的侵犯未遂,定义为小小的误会,将简若轻的恶行归咎于“年纪小不懂事”。
简若轻今年也十九了,还算什么小孩子。
许婧柯握着话筒,眼神寒彻骨。
简氏集团主营连锁剧院、影视投资和部分地产,与科竞主营的高科技领域并非直接竞争关系。生意场上,讲究个和气生财,在没有绝对利益冲突的情况下,谁也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就在明面上彻底撕破脸,树一个不必要的敌人。简若轻也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现在简老爷子亲自出面,给了台阶,如果许婧柯不依不饶,反而会显得她小题大做,为一个男人不顾大局。
她轻笑了一声,“简老先生言重了。朋友之间有些摩擦很正常,过去了就过去了。简小姐性格直率,我理解的。您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
简显峰笑道:“许总果然心胸宽广,那我就放心了,我们拍卖会见。”
“拍卖会见。”
不会放在心上?
怎么可能。
公寓客厅方向传来富有磁性的纪录片旁白声,俞飞朔坐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羊绒毯,专注地看着什么。
屏幕上,一群发光的水母在幽蓝的海水中缓缓飘荡,如同暗夜中移动的星辰。
他精神头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不少。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说道:“回来了。”
“嗯。”许婧柯在他身边坐下,“在看什么?”
“深海纪录片。”俞飞朔将毯子分了一半盖在她腿上,“讲到一些发光生物,很神奇。”
两人这样看了一会儿,画面切换到一群奇形怪状的深海鱼类。
俞飞朔毫无征兆地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昨天晚上,我真的跟她发生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你会怎么做?”
许婧柯被这个无厘头的问题问得有些懵,俞飞朔继续说道:“会把我丢进海里喂鱼吗?”
一句玩笑话,没想到他还记得。
许婧柯戳了一下他的脑袋:“真记仇。”
俞飞朔笑了,没有否认。
“会。”她朝屏幕扬了扬下巴,“这讲的是哪片海?”
“北冰洋。”
“那我就把你扔到北冰洋,这些鱼以后都是你邻居。”
俞飞朔笑出了声,眼神明亮地看着许婧柯,说道:“北冰洋那么冷,我得守身如玉,离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远一点。”
他借着玩笑表忠心。
“你这么在意。”
“我是怕你在意。”
许婧柯说道:“我确实在意,还好你没丢了清白,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她拿出一个科技感十足的黑色手环,“喏,给你。”
俞飞朔接过来,入手微沉,质感极佳,看起来像一款智能手表或运动手环。他有些疑惑地翻看着:“这是什么?新的穿戴设备?”
“嗯,里面有GPS定位,防水防摔。侧面有一个隐蔽的按钮,长按三秒,可以向我发送紧急求助信号,我的手机和电脑会立刻收到,显示你的位置。”
他研究那个紧急按钮,又听到许婧柯说:“简单来说,就是个宠物项圈。”
俞飞朔将手环戴在了左手手腕上,尺寸刚好。
他晃了晃手腕,笑道:“谢谢主人。”
纪录片还在继续,许婧柯对深海鱼类的兴趣显然有限,恰在此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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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婧柯去书房接电话。
“喂?”
“在干嘛呢?”孟见弦问。
“在家,看纪录片。”许婧柯懒洋洋地回答。
“下周简家那个慈善拍卖会,你去不去?”
“去。简老爷子亲自打电话邀请了,总得给个面子。”
“我也去,给我儿子挑件礼物,就要到情人节了,我要是不表示表示,他能念叨我一年。”
许婧柯轻笑:“你往自己身上打个蝴蝶结,让他拆开不就得了?省事又惊喜。”
“哎呀,早玩过这招了,没新意了。你呢,给他准备了没?”
“还没,过几天去看看。”
“对了,跟你说个八卦。”孟见弦的声音带着吃瓜的兴奋,“简家那个孙女,叫简什么来着……对,简若轻,就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前两天在Luminous会所闹事了。”
“什么事?”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发了好大的火,用烟头把一个服务生给烫废了。啧啧,真够狠的。那个服务生,好像就是上次咱俩去喝酒,非要凑过来给你倒酒那个。”
许婧柯心中冷笑,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为什么简若轻会突然对俞飞朔发难,原来根源在这里。
“嗯。”许婧柯表示听到了。
孟见弦捕捉到了她这过于平淡的反应,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就这?你这反应不对啊。你绝对知道内幕,不许挂电话,等我一下。”
一阵叮铃哐啷的杂音,孟见弦倒了一盘瓜子。
“好了,你可以说了。”
许婧柯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从庆功宴门口简若轻的挑衅,到被强行带离,酒店里的下药,以及她如何赶到,原原本本,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许婧柯最后总结道,“简老爷子今天打电话来,替她道了个歉。”
“我靠!你好帅,我要爱上你了。”
“你别爱我,我怕疯子。”她指的是贺岸崎,这孩子小小年纪透着一股子阴郁。
“嘁,我儿子哪像你说得那样。”
在孟见弦心里,贺岸崎只是个粘人的叛逆期不良少年。
“亲妈对孩子有滤镜我能理解,后妈对孩子也有滤镜吗?”
孟见弦吐槽:“跟你聊天得戴防毒面具,否则活不过三句。”
许婧柯笑了。
孟见弦说道:“话说回来,简若轻这事说到底是因你而起,俞飞朔就没点反应?”
“他还不知道。”许婧柯往书房外瞥了一眼。
孟见弦等着看好戏,“一个秦聿就给他激成那样,要是知道你出去花天酒地,纸醉金迷,还不得酸死。”
许婧柯觉得她夸张,“喝个酒而已。”
“你还是不懂没安全感的男人会疑神疑鬼到什么程度,有了后续别忘了告诉我。得了,我去接我儿子下晚辅了,挂了。”
挂断电话,小竹把定制的西装送过来。
典型的英式剪裁,含蓄而优雅,细腻层次感的暖咖自带一种温润的复古韵味。平驳领利落收敛,全麻衬工艺让衣身自然垂顺,肩线、腰身分毫不差地贴合他清瘦身形。
许婧柯给他买的衣服就算是一天换一套,也够两个月不重样了。尽管如此,她仍旧乐此不疲。
“挺好看的,下周拍卖会你穿这件去。”
“拍卖会?”
“嗯,简氏举办的,”她替他整了了一下领带,“简若轻也在。”
俞飞朔不想见到这个人,但他还是应下来。有许婧柯在,没人敢为难他。
“你跟她有什么过节吗?”他问。
“算是有吧,她养的小雀儿翅膀硬了,想往我这儿飞。”
“什么时候?”俞飞朔很敏感。
许婧柯闻到一股醋味,暗暗佩服孟见弦猜得真准。这么了解男人,难怪能把贺岸崎那种偏执狂都吃得死死的。
“还不都怪你,”许婧柯甩锅,“上次你闹着要跟我断了,我心里不好受,只能借酒浇愁。”
俞飞朔想起两个人和好的那一天,许婧柯确实是一身酒味。
“要不是你那么狠心,我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呢,我这么洁身自好的人,一进去我就浑身不自在。”
俞飞朔失笑:“这么说,倒成了我的错了?”
“当然是你的错。我提前说明,我可没把他怎么样,他倒的酒我都没喝。”
“相信你。”
俞飞朔是真的相信许婧柯什么都没做,会所里的男孩精致可口,辗转于无数怀抱,她不屑于碰这样的人。
再有一层,他相信许婧柯心里是有他的。心里要是装着一个人,哪还有心思跟别人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