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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碧落茫茫

作者:世味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老爷、老爷你怎么了?”冯夫人尖声叫了起来,硬生生挡住了蒋惜金的路,头也不回恨声道:“狗东西!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请大夫啊!”


    她斥完回过头,见蒋惜金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嗳了一声:“瞧我这张嘴,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呢?”


    蒋惜金还未说话,忍耐多时的朱烟率先上前一步,柳眉倒竖:“冯夫人这话说的,这里是蒋家,只有那等一心攀附的破落户才教得出真正不长眼的黑心肝!”


    “好好好,当着老爷的面也敢这么没规矩——”


    冯夫人显然不是第一次跟朱烟吵架,正要发作,话说一半却想起什么,悄悄看了眼蒋照山,转头指着院外的黑衣侍卫朝蒋惜金质问:“这些又是什么人,书房重地岂是外人能够擅入的?少主,您特意带回来这几位朋友,闹出这么大动静,难道就是为了让外人看我们蒋家的笑话,想要气死老爷不成?!”


    关风词对面前这场闹剧看得厌烦,抬手轻挥,齐刷刷一片刀剑出鞘之声霎时止住了所有动静。


    蒋照山终于不再闭眼装死,他推开冯夫人,以拐杵地,重重敲了几下。


    “我蒋照山虽然只是一介商贾,但也绝不会任人欺凌,公子如此行事,可考虑清楚后果?”


    关风词:“这话应当我来问,动她之前,尔等可做好赴死的准备?”


    他脸色十分平静,平静得让蒋照山心中生疑。


    敬王府大公子早年间据传是圣心属意的未来储君,可如今太子已立,敬王又抱病多年几乎不问世事,说得好听些是天家贵胄,实则不过已是废棋。


    蒋氏数代积累,如今的财富便是连帝王也要给几分薄面,这个年轻人究竟是太过自负,还是当真有什么倚仗?


    他病了这些时日,好似一直没有收到过中州近来的消息……


    蒋照山忽然看了眼冯夫人,又看向蒋惜金,最后垂下眉毛,似乎退了一步:“公子这话真叫老朽听不明白,您说的究竟是什么人?又跟老朽的院子有什么关系?”


    “风闻。”


    风闻躬身回道:“是。”随后快步走入书房。


    蒋照山眼中精光一闪,没再开口。


    关风词余光将在场几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对来龙去脉已有猜测。


    “好生热闹,诸位都是来接我的吗?”


    一道轻快的女声忽然传来。


    秋沉鸾在风闻的搀扶下慢慢从书房内走出,见大敞的院门前几乎站满了人,挑了挑眉,摆了摆手示意风闻不必再扶,自个儿就一瘸一拐地跳下台阶,刚跳了一步就被人稳稳搀住手臂。


    他的手很用力,足以支撑着她站稳,但此时此刻,秋沉鸾觉得他之所以这么用力,应当不仅仅是怕她摔着。


    她抬着头朝他扬起个笑,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还轻轻握了一下。


    好久没见到他这样面无表情的样子了,真还挺唬人的。


    秋沉鸾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但院外还站着乌泱泱的一群人。


    这么多人在,终归是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只好再握了下他的手,暗示回头再说,又朝他眨了眨眼。


    关风词沉默地将她从头到脚盯了一边,触及她手腕上磨出的血痕时周身冷气更重了一层,假装看不懂她的暗示,“先上药。”


    秋沉鸾“啧”了一声,“这么多人呢,要不先说正事?”


    “正事就是先上药,至于他们,等着。”


    说完不容抗拒地将人重新带回了书房。


    风闻迅速找来了伤药,随后退出去守在书房门口。


    秋沉鸾被按在椅子上,原本还有些急切,但见关风词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仔细涂抹药膏的神情,心头一松。


    算了,反正该找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头一次从这个角度看他,还真有几分新奇。


    他垂着眼专注看着她手腕上的伤口,眼睫纤长,高高的鼻梁下嘴唇紧紧抿着,似乎很生气。


    秋沉鸾空闲的手忍不住作怪,伸出去捏住他的脸往上一提,那张俊俏的脸被迫露出向上的弧度。


    这样看着怎么也不像笑?


    她歪着头去找他的眼神,动来动去,连带着上药的那只手也不安分。


    关风词捏了下她的手指,见她还不肯罢休,总算抬头。


    他神情冷淡,她却笑意盈盈,仿佛今夜遇险的人颠倒过来。


    “做什么?”


    “你生气了?因为担心我?”


    关风词不想说话,又要低头,被她眼疾手快地拖住下巴,还未及反应,她就突然凑近,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温热而柔软的唇一触即离。


    关风词瞳孔微震,愕然回视。


    秋沉鸾眨眨眼:“我错了,是我太冲动了,害你担心,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了。”


    “你……”


    “但我都受伤了,你应该多对我笑笑,再多说些好听的哄我才对,否则岂不是显得我更惨了?”


    “我……”


    “你肯定不舍得骂我对不对,我都知道的。”


    ……行。


    被打断的数次的关风词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示意她转头。


    秋沉鸾不解地扭过头。


    方才匆忙,风闻只来得及点了两处灯烛,此刻幽幽烛光照着他们二人的身影,倒映在窗扇上,格外清晰。


    书房外死一般的寂静。


    秋沉鸾:“……”


    秋沉鸾:“!!!”


    “你刚才怎么不说?!”


    这下气定神闲地变成了关风词。


    “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


    秋沉鸾一时语塞,他静静凝视着她,片刻后忽然起身伸手盖住她微红的眼睛,另一只手臂将她圈入怀中,轻轻摩挲着她的背。


    “你本就有伤在身,先前还喝了酒,现在伤上加伤,把自己弄成这样,我自然生气,不过气得不是你,是我。”


    他顿了顿,又道,“笑得这么难看,不仅仅是因为受了伤罢。”


    她脸上笑意僵住,出神地想着他又是怎么发现的。


    “既然这么累,非得今夜把这出戏唱完?”


    她埋在他怀中闷闷道:“非得今夜唱完,否则我寝食难安。”


    “知道了,那就唱,把戏台子唱垮了都行。”


    半个时辰后,院外的蒋家人终于被放了进来。


    冯夫人扶着蒋照山在前,蒋惜金领着二婢在后。


    一进书房,蒋惜金就先看向她问道:“秋姑娘,你没事吧?”


    秋沉鸾仍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我?一点点小伤,不碍事,倒是蒋公子酒醒了吗?”


    蒋惜金反手以指节敲了下头,露出个苦笑:“醒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再醉也醒了。”


    “哦?出了什么大事?”


    蒋惜金一怔,见秋沉鸾漫不经心地笑着看他,心头微跳,他似乎有些羞赧,又鼓起勇气直视着她:“听说秋姑娘在府上失踪,那自然、是一等一的大事……我、我的意思是秋姑娘是我的朋友,是我亲自带回府中的,我本该照顾周全,以姑娘的安危为重。”


    碧柳闻言便跪:“是碧柳没有照顾好秋姑娘,姑娘若要怪罪,碧柳愿意领罚。”


    朱烟也一同跪下,一副要请罪的模样。


    秋沉鸾叹了口气,下意识想要托腮,刚一动就瞥见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手腕,她晃了晃手:“我行动不便,二位姐姐请起吧,承蒙照料,我该多谢二位才是。”


    蒋惜金点了点头,碧柳朱烟便默默退到他身后去了。


    “不过,我倒的确是有件大事,想要请教一二。”


    蒋照山沉默不语,蒋惜金觉得气氛不太对,但见无人说话,也只好硬着头皮问:“秋姑娘想问什么?”


    “古族碧落。”


    话音刚落,蒋照山终于狠狠一颤,而其余人皆是一脸茫然。


    蒋惜金:“碧落?黄泉碧落的那个碧落吗?”


    蒋照山忽然开口:“你们都先出去,这位姑娘想知道什么,老朽或能为你解惑。”


    “我看不必。”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蒋照山见此冷笑一声,“原来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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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千里迢迢自中州而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自中州而来?


    秋沉鸾闻言心中念头顿转。


    普济寺之事该传的消息恐怕已经传遍天下,蒋照山却仿佛毫不知情,甚至以为关风词是从中州来的——


    她面带疑问地看向蒋惜金,得到对方的一个无辜眼神。


    秋沉鸾明白过来,咬了咬后槽牙。


    亏她之前还真当蒋惜金是个心性赤忱的愣头青,现在看来,真正的傻子只有她一个!


    今夜的事,蒋惜金必然也脱不了干系。


    既然如此,那就成全他。


    “那蒋老爷可说错了,他来蒋家和碧落族没有半点干系,既然蒋老爷乐意解惑,自然再好不过,我看这书房内人刚好齐全、啊,可能还差一位,劳烦风闻兄弟去请一趟。”


    风闻当即点头。


    “等等——”冯夫人突然打断,她担忧地看了眼蒋照山,问道:“府中能做主的人都在这儿了,不知姑娘还要请谁?”


    秋沉鸾微笑:“这不是还差了你们家大姑奶奶么?”


    冯夫人闻言险些绷不住脸色,片刻后才挤出个笑来:“姑娘说笑了,大姑奶奶闭门清修多年,几乎从不出门,连我也多年未见她了,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还要惊动她呢?”


    秋沉鸾陡然变脸:“人命关天,当然是大事,风闻,去请。”


    “是。”


    冯夫人脸色顿时一片苍白,见蒋照山对她摇了摇头,才终于闭口不言了。


    “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先说说碧落吧。”秋沉鸾又恢复了面带笑意的模样,蒋家几人却都不敢再小觑她。


    关风词站在她身后,一副不打算开口的做派。


    蒋照山心中拿不准这二人的目的,缓缓道:“惜金,你还未向为父介绍这位姑娘。”


    蒋惜金闻言便说:“这位是秋沉鸾秋姑娘,是儿子前些日子结识的友人。”


    蒋照山追问:“秋?可是宜川秋氏的秋?”


    蒋惜金踌躇起来:“这……”


    秋沉鸾代他答了:“正是。”


    “果然都是贵客,秋小姐想问碧落,老朽是否可以认为,你是替秋氏问的?”


    蒋照山好歹也是一方巨贾,虽然久病,此刻冷静下来,也能迅速分析出情势。


    “是也不是,不过蒋老爷若是想说我秋氏觊觎古族至宝,有不臣之心,那就不必了。事到如今,何必再遮遮掩掩,《无上经》里的星轨图你拿不到,密室中藏着的那个秘密,你也瞒不住。”


    “秋小姐所说,老朽倒是听不明白了,我这书房里的确有密室,哪个大户人家没有一二隐秘,你们秋氏管得未免也太宽了!”


    见蒋照山依然嘴硬,秋沉鸾眼中怒火几欲喷薄而出,关风词及时按住了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下来。


    “林城蒋氏富可敌国,树大招风,若是一夜之间覆灭,实在叫人惋惜,蒋老以为呢?”


    蒋照山勃然大怒:“这里是林城,不是中州,更不是敬王府!”


    “你可以试试。”


    关风词神情依旧平静,但话中含义令蒋家人不寒而栗。


    这里是林城,的确不是敬王府的地盘,蒋家富贵,也重金养了不少高手护卫府中。可是就在刚才,自家府邸悄无声息多出这么多黑衣侍卫,将蒋照山这个家主的院子围得严严实实,而他们还一无所知,只能任人宰割。


    敬王府的亲兵竟可怖至此,那一夜灭门,又有何难?


    看来他真是病得太久了,对中州的局势变化也看不分明了,敢在林城公然动手,已经代表了一种讯号。


    乱象四起,皇位若是此时易主,得罪新主,蒋氏又该何去何从?


    蒋照山终于重重地叹息一声,在冯夫人的搀扶下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


    “也罢,也罢,我早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有些事情,终究不能带进棺材里了。秋小姐既然进了密室,又执意要请照水前来,想必已经知道了不少,那你还想问些什么?”


    “密室地洞里的那具尸骨,究竟是何人?又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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