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呢？”小狐的头依旧未抬。
“我在这！”听到小狐唤他的名字，小山激动地拨开人群，冲到前面：“小狐，我在这。”
小狐静静地看着他，看他的脸上一一闪过各种神色，激动的、懊恼的、关切的、怨恨的……明明白白地写在他的脸上，就如从前一样，脸上藏不住心事。
这是她熟悉的小山。
小狐抿抿唇，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流了下来：“你怎么才来？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久到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找我了。”
小山也哭了起来，不停地道歉，说他来晚了，说小狐受苦了。
屈铁心默默地站起身来，小山顺势坐了下去，和小狐抱头痛哭。
良久，像是终于把这么多年的泪水都流尽了，委屈都诉尽了，他们俩才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看着彼此笑了起来。
“快擦擦吧，都哭成小花猫了。”屈铁心抽了两张纸递给他们，轻笑道。
小狐接过纸巾，却不像小山那样急着擦脸，两只被水洗过的黑亮眼眸直直地盯着屈铁心，开口道：“我听过你的名字。”
她的声音又轻又哑，吐出口的话却有惊雷之声，让人无法忽视。
屈铁心原本有些诧异她竟听过自己的名字，后来转念一想，她一直被小久和石医生困在身边，想来就是从他们的口中听来的，于是问道：“是小久提过我吗？”
小狐见屈铁心并不惊奇，还知道小久，侧头看了一眼小山，猜到定是他说的。
“嗯。”小狐点点头：“还有一个人，小久叫他石医生。他们俩谈论你时，被我听到了。”
“你能和我们详细说一说，他们谈论的具体内容吗？”屈铁心问道，他们一直不知道石医生招揽他们的缘由是什么，小狐听到的内容或许就能解开谜底。
“前面的内容我没有听到，那时候我刚醒过来，脑子还昏昏沉沉的。”小狐说道：“我就听那个石医生说你毁掉了他们的计划，竟然能够辨别出我的毒素，还这么快就调制出了解药，有些本事。”
“他就问小久，要不要去试探一下你的底细。小久同意了。”
“你的毒素？再加上要来试探铁心，听上去他们俩的谈话是在金都欢乐园事发之后。”关兰说道。
“就这些吗？他们俩还有谈起别的吗？”孟原追问道，小狐刚刚说的事对他们帮助不大，都是他们已经推测出，又得到甲十证实的事情。
“没有了。”小狐说道：“小久，大多时候都是让我沉睡，所以我也没有听到多少消息。”
屈铁心了然，只是对另一件事不解：“小狐，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小久，都对你做了什么？”
她身上的伤太过离奇，并不符合他们之前见到的石医生的处事作风。
小山也急得很，目光落在小狐的手臂上，抹了这么多天屈铁心特质的药膏，也只能消掉些许新伤。
小狐摸了摸自己的右手背，一道凸起的疤痕从小手指尾端一直斜到手腕上：“这是小久打的。”
“小久打你？它凭什么打你？”小山气得跳脚。
“我跑过一次，被他抓了回去，那次是它第一次动手打我。”小狐垂头看向手背上的疤痕：“是用鞭子抽的。后来，每逢它遇到不顺心的事情，都会这样做。”
“畜牲！”孟原怒骂道。
谁能想到她这一身伤是这样来的，也难怪她一开始对小山那么抗拒。
小山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小狐，你别怕，等我遇到它，一定要为你报仇！”
小狐的眼睛亮了亮，很快又黯淡下去：“没用的，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它？”
“谁说不行，铁心会帮我们的！小狐，你不知道，小久做了多少坏事，它树敌太多，就算它能力再强，也是要栽跟头的。”小山说道：“我们总能等到这一天。”
“小久它……都做了什么？”小狐好奇极了。
“嗯？你不知道？”小山疑惑道：“你不是一直在它身边？”
小狐白了他一眼：“都说了我大多数时候都是沉睡的，再说了以它的个性，以及我们之间的关系，它怎么可能事事都和我说。”
“小狐，你是什么时候和小久相遇的？是怎么相遇的？”屈铁心问道。
“嗯～我也记不清了，应该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情。”小狐说道，这些年小久时不时地让她沉睡，早已扰乱了她对于时间的概念。
“我记得，我是在一个山洞里醒过来的，醒来时我就发现自己现出了狐身，不管我怎么变也变不回人形。我心里着急，又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便离开山洞，想早些返回灵器宗。”
“我离开山洞不久，便撞上了两个人，那两个人打扮得奇奇怪怪，说得话也是我听不懂的，我不敢靠近他们，只敢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
“我顺着他们的路线下了山，到了一个更奇怪的地方，见到了更多和他们一样奇怪的人，都是我从未见过的。我还没来及看明白眼前的一切，不料，他们先发现了我。”
“当时我害怕极了，掉头就朝山上跑，躲回了那个小山洞。那些人也上山来找过我好几次，幸好我那个山洞洞口极低极小，才没被他们找到。后来渐渐地，他们就不来了，可能以为我已经离开了。”
“但是，那时我已经意识到这里与我原来生活的世界完全不同，我不敢再轻率地离开山洞，我害怕被那些奇怪的人抓走。”
“所以，你一直藏在山洞里？”小山问道，小狐向来胆子小，这倒是很像她能做出来的事。
“嗯。”小狐点点头：“我在那里过了一个冬天，在第二年雪融化的时候，小久出现在我的面前。”
“是小久找到你，将你带走的？”小山怒道：“它一定是没安好心！”
小狐苦笑着：“不过那时候，我很高兴能见到它，它是我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认识的同伴。原来我们一起在灵器宗生活那么多年，我都没敢和它说过几句话，可是那一天我见到它时，恨不得把满肚子的话都掏出来讲给它听。”
“而且，最重要的是，它是以人形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更觉得它厉害。”
“那个时候的你，还是狐身，可是小久就已经变出人形了？”屈铁心向她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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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小狐回道：“而且它也让我变成了人形，我才更加信任它。”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小久就已经有灵力了。否则，它怎么能让自己和小狐都保持人形？”关兰念叨着：“它的动作可真快，连灵力都能搞到手。”
“估计又是用了什么阵法，转化了某处的灵力来供它使用。”成玉猜测道。
“小久是怎么找到你的？它有说过吗？”关兰问道。
小狐看了看她，没有回答。
关兰见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带着几分探究，才意识到小狐还不认识他们，忙说道：“我叫关兰，我们和铁心、小山都是好朋友。”
小狐这才冲着她点点头，回道：“它说它一直很担心我们，在寻找我们的踪迹。我之前不是下过一次山，闹出许多动静嘛，他也听说了此事，觉得像是我，便来碰碰运气。”
“它还说，自己是万妖卷之首，有责任在这种时候保护我们的安危。”小狐回忆起它的话，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记忆中那张温良的面孔在瞬间伸出獠牙对准了她。
“我呸！净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孟原怒骂道：“亏它有脸说出口！”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在灵器宗时，也没见它有这份好心。可是那时，我甚至都没多想，就信了它，我真是太蠢了。”小狐叹道。
“这不是你的问题，在那种情况下，不管是谁，一面是认识的同伴，一面是陌生的环境，应当都会像你那样选择。”屈铁心安慰她，紧接着又问道：“小久说的‘这种时候’具体是什么情况？是战乱时期吗？”
“战乱？”小狐摇摇头：“我在山里没见过什么战乱。自从那些奇怪的人离开后，山里一直很安静，几乎没有人再去。山下，似乎也没什么动静，反正我是没有听到的。”
“那应该是在防线建立之后了。”方知衡推测：“小狐清醒过来的时间比小久要晚许多年，这个巨大的时间差，已经让小久完全掌握先机。”
“小久把你带去了哪里？你们是怎么走的？用的阵法吗？”屈铁心问道。
“嗯，小久直接在山洞里设置了阵法将我带走。”小狐回道：“不过，那个地方，我不认识，小久也没告诉我。”
“我在那里见到了许多妖怪，奇怪的是，他们并不像小久那样变出人形，而是和我之前一样都是妖怪的形态。那些妖怪都是我不熟悉的，我在里面没有找到小山，以及其他的玩伴。我还问过小久关于小山的踪迹，小久告诉我它也没有找到小山。”
“我一直被困在防线外的山中，幸好铁心将我带了回来。”小山琢磨道：“会不会是因为我太远了，所以小久没找到我？”
“防线是什么？”小狐刚才就想问了。
小山这些时日已经对这些事情了解得非常透彻了，忙向小狐仔细解释起联邦的地域分布以及防线的设置。
“应该和距离的远近无关。”方知衡说道：“我们在防线外也见到了许多怪物，再说防线的建立是在人类与怪物多年混战之后，小久一定是知道的。”
“额……那是因为什么？”小山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