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里的鸡丁快被霍黎挑干净,陶秋珩挡住他伸过来的手。霍黎把勺子放回碗里,“只吃了一半。”
“吃不下了。”陶秋珩把头扭到一边,
“我过来时正好听到医生说你晕倒是因为低血糖。”
陶秋珩盯着病房门旁边的绿植看,听到霍黎的话,眨了眨眼,把脸转回来。
“剧组的时间每一分钟都是明码标价,一个演员,因为自己的疏忽晕倒,你觉得身体是你自己的,你可以不对自己负责,但,剧组被耽误的时间谁来负责?”霍黎眉眼微蹙,送过来的眼神却有种要刀人的感觉,这样的眼神在霍怀周和霍翔嵩身上都能见到,简直是一脉相承。
陶秋珩怔了怔,这句话让他没有任何反驳的机会。他怎么会天真地以为霍黎出现在病房,是专程来看他的。
《繁城》出现任何负面新闻,也会影响到霍黎。
他能从霍黎的话语中窥探他工作时候的模样,与人谈判时也这么咄咄逼人,让人毫无回击的余地。
不过霍黎有句话说错了,这个身体不是他的。
“你的意思是要找我算账?”陶秋珩把碗端到面前。
“不给别人添麻烦,没人会找你算账。”
陶秋珩老实了,乖乖地在霍黎的注视下把粥喝完,把医生开的药吃了。最后评价道:“你很会训人,也很会照顾人。”
霍黎双手插兜,瞥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夸奖不满意,哼笑一声。
陶秋珩在枕头底下摸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找到,“你看见我的手机了吗?”
霍黎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他的手机。
十几个未接来电,有一半都来自沈向榆和陶屹知,看到热搜都着急了。他是昨天上午被送进医院,中午上的热搜。
剧组的声明作用不大,热搜现在还挂着,下面跟着“繁城剧组声明”的词条,演变到现在众说纷纭,没几个人管声明说了什么。
快过去一天,他是该和沈向榆报个平安。
“怎么回事,看到新闻我和你爸都很担心你,你还不接电话!”沈向榆压低声音,旁边有学生和她打招呼,沈向榆捂着话筒应了声,过了会儿,把手移开,“网上说的是真的吗?”
陶秋珩不想瞒着沈向榆,事实上他除了低烧也没有毛病,他轻咳了一声:“妈……”
“说实话。”沈向榆拿出她教育学生的架势,“你不说没关系,我可以问你经纪人”
陶秋珩最怕她这样,声音里带着三分心虚,“这场戏要吊威亚,以防万一剧组叫了救护车,我就是有点低烧,程导关心演员,拍完之后就让我坐救护车来医院打针,不小心被拍到了,那些营销号大V为了流量肯定往夸张了说。”
只能暂时让程竟背锅,陶秋珩在心里默默说了句对不起。
“真的?”沈向榆半信半疑,她这个儿子自从转了性,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想从他嘴里听句实话都难。
陶秋珩笑了笑:“我好好的,不然也不能跟你打电话。”
“你现在还在医院?”
陶秋珩迟疑:“嗯。”
沈向榆不给他思考的机会,“有人照顾你吗?”
陶秋珩一直低着头,右手抓着被子玩,被子蓬松被他抓一下,很快恢复原状。沈向榆这么问,他手上的动作停下来,抬头和霍黎的视线撞个正着。
“有。”
“让他接电话。”
“妈……”
沈向榆不容拒绝,“我交代两句。”
陶秋珩硬着头皮把霍黎叫过来,捂着话筒用唇语说:“帮个忙,我妈。”
霍黎表现出十分的礼貌,“你好。”
“嗯?”沈向榆愣了一瞬,她以为那边不是夏知怡就是护工,没想到听到的却是年轻沉稳的……男声。
病房就这么大,只有两个人,电话里沈向榆的声音清晰可辨,这么说刚才沈向榆的话早就传到霍黎耳朵里,他还多余解释一句,怪尴尬的。
大概沈向榆把霍黎当成剧组的助理或者护工,事无巨细地交待一番,十多分钟后手机回到陶秋珩手里,没继续说太久,沈向榆赶着上课就挂了。
“她说的那些你听听就好。”陶秋珩握着手机,没看霍黎。
沈向榆说的那些话,同样意思的霍黎听了百变千遍,天下的母亲都一样,这些年乔芸在他身边安插人,无非是想确认他的安全,确认他还好好活着。
霍黎温声道:“她说的有道理,之后我会考虑安排一个营养师在剧组。”
陶秋珩倏地抬头,诧异道:“你认真的?”
“开玩笑,请营养师也要花钱。”霍黎把碍事的小桌子移到一边,“现在剧组的花销已经超了预算,曲池秋还跟哭着求几个资方追加投资。”
陶秋珩问:“你这次来是因为这件事?”
“不是。”
陶秋珩又回了几条信息。
圈里合作过的几个制片导演,还有同期的演员都来问他的情况。
拍完《拾光》之后,为了配个宣传,几个主要演员又拉了一个群,陶秋珩看他们的聊天内容,已经出发去录团综了。
陶秋珩切出聊天界面,给江纪霖回信息。他的头像已经被挤到很后面——看到新闻的第一时间他的信息立刻过来了。
陶秋珩刚回了消息,江纪霖的电话进来了。陶秋珩把刚才和沈向榆说的话又和江纪霖说了一遍,后者知道他没网上传得那么夸张,没继续追问。
电话那边很安静,江纪霖说他们已经到酒店,明天开始拍团综。知道江纪霖还没放弃,陶秋珩找借口,说吃了药想休息,结束通话。
放下手机,困意忽然涌上来。睡过去前知道霍黎在旁边,陶秋珩睡得很沉很安心。
醒来时已经下午一点,手臂上的针管拔了,贴上一块胶布。什么时候拔的,他完全没有感觉。
烧已经退了,发汗把衣服都打湿了,黏在身上很难受。刚退烧,澡肯定是不能洗了。
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趿着拖鞋从衣柜里找出毛巾,还有一身干净的衣服。
陶秋珩脱掉上衣,用毛巾沾了热水擦身体。
医院的单人病房厕所和浴室没有分隔,镜子边缘染了些水汽,里面的人腹部有一条肉粉色疤痕,毛巾擦过疤痕。
每个见过他这道疤的人都会露出震惊的表情,然后问他疼不疼。他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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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手术已经结束,疼痛不是来自这道疤痕,而是身上的每一处神经。
难道那时的疼,是因为大脑处理没那么快,本该属于韩洋的疼痛,因为延迟来到了陶秋珩的身上。
到现在他还是没法用科学来解释发生的一切。在网上看过一句话“科学无法解释的,只能用玄学”。
可惜这是他的知识盲区。
有时候觉得科学也许是高层的人用来欺骗普罗大众的手段,只有这样才能维持社会的井然有序。若人人都像他,灵魂能附在另一个人身上,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
陶秋珩又拧了一次毛巾,擦干净手臂。已经到了夏天,他光着身在站在浴室不觉得冷。
“咔哒”,门外响起开门关门的声音。
陶秋珩立刻套上裤子,“霍黎?”
浴室离门很近,长虹玻璃透出一个人影。门外的人应了一声“嗯”。
陶秋珩推开门,探出头,“能帮我一个忙吗?”
沾了温水的毛巾搭在后背。
“你挺会使唤人。”霍黎的声音在逼仄的浴室里起了回音。
在陶秋珩的耳膜里荡开,喉结跟着滚了下,嘴角不自觉扬起:“你答应我妈的,这么快就反悔了?”
霍黎也笑了:“你是在求我帮忙,还威胁上了?”
擦过一遍之后,霍黎把毛巾搓了一道,准备擦第二遍。
洗手台不高,霍黎弓着背把毛巾放在水龙头下面,双手反复搓洗着毛巾,拧干水手臂发力,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陶秋珩不合时宜地想到,这个动作他看过很多遍,从前每次霍黎把他弄得浑身快散架时,只能亲力亲为帮他擦干身上的汗表示歉意。哄骗时总说腻人的话,但下次依然就范。
流水声停了,霍黎拧干毛巾对折成方形,转身的同时,陶秋珩背过身,又把背朝着霍黎。
正对着光线的方向,任何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霍黎的眼睛——陶秋珩背后的蝴蝶骨不自然地动了动。
“陶秋珩,我劝你别动什么歪心思。”
被人识破的感觉非常不好,陶秋珩恼羞成怒,转过身,“我对你的心思昭然若揭,我把你叫进来什么目的你不知道?”
说完他的唇微微颤抖,只能用力抿着。
“转过去。”霍黎的口吻不冷不热。
陶秋珩照做,后背贴上毛巾。这次霍黎不像第一遍那么有耐心,手上的力度很重。还好陶秋珩的毛巾质地比较柔软,不至于留下印子。
霍黎出去后,陶秋珩在浴室站了会,算好时间穿上衣服出了浴室。
霍黎脾气大来得快去得也快,给十分钟冷静的时间,龇牙咧嘴的恶狼也能变成温顺的小狗。
出来时见霍黎站在窗边,窗户是打开的,暖风吹进来。陶秋珩把换下的衣服扔进脏衣篓里,径直走到窗边。
黄桷树开了花,一簇簇白色点缀在绿丛间,空气里有一阵朦胧的淡雅味。黄桷兰的花期很短,从盛开到凋落不过几天甚至只有一天的时间。
因为短暂而变得珍贵。
“花都开了,别再隔着窗子欣赏。”陶秋珩笑了笑,用胳膊肘碰了碰霍黎的手臂,“出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