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那扇象征着后厨与前厅界限、雕刻着亿万神魔图腾的宏伟大门，在林寒的一脚之下，并没有像普通木门那样碎裂。
而是直接……化了。
被那一脚上附带的归墟之力，直接踢成了一团金色的面粉渣，纷纷扬扬地洒了下来。
光。
一种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迷醉、慵懒、奢靡气息的暗金色光芒，顺着门洞流淌而出。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子浓烈到几乎要化作实质的……酒气。
林寒站在门口，鼻翼抽动。
这酒气里，没有凡间烈酒的辛辣，也没有仙家酿造的清冽。
它带着一股子……岁月的陈腐，世界的血腥，以及某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这味儿……”
林寒皱了皱眉，伸手在面前挥了挥，像是要赶走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
“有点像是那种把几百个朝代、几万个文明扔进缸里，发酵坏了的酸臭味。”
他迈过门槛，赤脚踩在了一张……
不，那不是地板。
那是一张铺展在虚无之上的、巨大无比的……桌布。
这张桌布由无数条璀璨的星河编织而成，每一根丝线都是一条完整的时间线。
而在那星河桌布之上，摆放着一张张高达亿万丈的……椅子。
椅子上，坐着六道身影。
他们并没有像之前的神王、道祖那样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威压，也没有展露出狰狞的法相。
他们看起来……很随意。
有的斜倚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两颗还在旋转的黑洞。
有的趴在桌子上，似乎是喝醉了，发出的鼾声震得周围的时空不断崩塌又重组。
有的正拿着一根用“世界树”主干做成的牙签，漫不经心地剔着牙。
这里，就是“万古宴席”。
这六位，便是这方多元宇宙真正的……“食客”。
他们不生产，不创造，只负责……吃。
吃掉一个个成熟的纪元，吃掉一个个肥美的文明。
“厨子呢？”
那个把玩着黑洞的身影，缓缓转过头。
他没有脸，只有一团不断变幻的星云漩涡。
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菜怎么还没上来？”
“本座点的‘清蒸界海’，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林寒站在那张巨大的餐桌边缘，渺小得像是一粒微尘。
但他却双手叉腰，仰着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这六个庞然大物。
“清蒸界海？”
林寒咧嘴一笑，露出了那口还沾着“厨子”肉丝的白牙。
“没了。”
“被我喝了。”
那六道身影的动作，同时停滞了。
那个剔牙的巨人，手里的世界树牙签“咔嚓”一声，被他捏成了粉末。
那个趴着睡觉的，也停止了打鼾，缓缓抬起了一颗长满了肉瘤和触须的巨大头颅。
六双（或者是更多）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林寒身上。
那种压力，足以让之前的太初神王瞬间神魂俱灭。
但在林寒眼里。
这只是……
“六盘菜，终于看向我了。”
林寒舔了舔嘴唇，眼神瞬间变得火热无比。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个玩黑洞的星云巨人。
“你……”
“看着软绵绵的，里面还裹着硬邦邦的核（黑洞）……”
“这分明就是一颗……”
“包了铁核桃的糯米团子啊！”
又指了指那个满头肉瘤的巨人。
“你……”
“红彤彤的，油光发亮，还长满了疙瘩……”
“这不就是一只……”
“刚出锅的、表皮炸起泡的……”
“脆皮烤乳猪吗？”
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剔牙的巨人身上。
那巨人通体呈现出一种古铜色，肌肉线条分明，散发着一股子浓郁的金属味。
“至于你……”
林寒喉结剧烈滚动，口水直接滴在了星河桌布上，烫出了一个大洞。
“你这身板……”
“硬邦邦的，直挺挺的……”
“简直就是一根……”
“风干了十万年的……”
“极品硬火腿啊！！”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坐在餐桌上的六位万古食客，活了无数个纪元，吃过无数种生灵。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
是被“食物”指着鼻子，当成“菜”来点评的。
“哈……”
那个玩黑洞的星云巨人，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笑声中，透着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有趣。”
“现在的食材，怨气都这么重了吗？”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中的两颗黑洞瞬间融合，化作一个足以吞噬一切维度的奇点。
“既然你吃了厨子……”
“那就由你来……”
“顶这道菜吧。”
“灭世·坍缩！”
轰！！
那颗奇点被他随手抛出，像是一颗弹珠，轻飘飘地砸向林寒。
所过之处，时间、空间、因果，统统被吸入其中，化作虚无。
这是降维打击。
是要将林寒连同他所在的这片区域，直接压缩成一个没有任何体积的“点”。
然而。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
林寒不仅没躲。
反而兴奋地搓了搓手，主动迎了上去。
“黑芝麻馅儿的？”
林寒张开大嘴，那张嘴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比那个奇点还要深邃亿万倍的……归墟。
“我就喜欢吃黑芝麻！”
“吞天·汤圆·一口闷！”
呼！！
那个足以毁灭多元宇宙的奇点，在靠近林寒嘴边的时候，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引力。
它不再是毁灭的源头。
而是一颗……软糯、香甜、还在冒着热气的……汤圆。
“滋溜……”
林寒一口将奇点吸进了嘴里。
“啵。”
他在嘴里轻轻一咬。
奇点爆开。
并不是毁灭的能量风暴，而是……
“唔！甜！”
林寒眼睛一亮，腮帮子鼓动。
“这芝麻馅儿……磨得真细！”
“又香又滑！”
“咕嘟。”
他喉结一动，将那个足以让无数文明绝望的奇点，咽进了肚子里。
“嗝……”
林寒拍了拍肚子，喷出一口黑色的粒子流。
他看着那个手还僵在半空中的星云巨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团子（奇点）吃完了。”
林寒脚下一蹬。
轰！！
那张由星河编织的桌布，在他脚下瞬间撕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饿狼，直接跳到了餐桌上。
冲到了那个星云巨人的面前。
“现在……”
林寒伸出双手，直接插进了星云巨人那由无数星辰组成的身体里。
“该吃皮了！”
“糯米皮……”
“最粘牙了！！”
“撕拉！！”
林寒双手猛地一撕。
那尊高高在上的万古食客，竟然被他像撕开一个糯米团子一样，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流淌出来的不是血。
而是粘稠的、乳白色的……星浆。
“吸溜！！”
林寒把头埋进星云巨人的胸膛里，大口吞咽。
“好吃！！”
“这才是真正的……”
“粘豆包啊！！”
餐桌之上。
剩下的五位食客，看着那被瞬间分食的同伴，酒……彻底醒了。
这不是食材造反。
这是……
新的“大胃王”……入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