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局设在一家私房菜馆，包间里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合作多年的老关系。
酒过三巡，桌上觥筹交错，周曜面前的杯子从头到尾没碰过。
有人给他倒酒，他抬手挡了一下，说了句“今晚有安排”，那人笑着打趣周总现在面子大了，他也不解释，就笑了笑。
中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和沈星遥的对话框。
他发的那条消息还孤零零地躺在那儿。
“今晚有个酒局，晚点回去，我让助理定了饭，五分钟后送到。”
她回了个“好”字，连标点符号都没多给。
周曜盯着那个“好”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桌上。
旁边坐的是他大学时期就认识的朋友江临，看他这副样子，端着一杯酒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嫂子不让你喝？”
周曜没理他。
江临也不恼，笑眯眯地碰了碰他的杯子：“行吧，那我替你喝。”
饭局进行到后半程，气氛松快了些，有人开始聊高尔夫，有人聊最近的行情。
周曜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地转着手机，拇指时不时按亮屏幕看一眼，没有新消息。
江临在旁边观察了他一整晚，这会儿实在没忍住，凑过来小声道：“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来等消息的？”
“等消息。”
江临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噎了一下，刚想再说什么，自己的手机先震了。
他低头一看，原本懒散的表情一下子柔和下来，清了清嗓子，把声音压得很低：“嗯，快了快了，你先睡，不用等我。”
挂了电话，江临冲周曜晃了晃手机，笑得一脸欠揍：“老婆查岗。”
周曜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江临收拾东西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我先走了啊，你慢慢等。”
包间的门开了又关，热闹的人声随着江临的离开消减了大半。
周曜坐在原地，又等了两轮消息，屏幕始终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
九点半的时候他站起来说了句“先走了”，剩下的人也没多留，笑着说下次再聚。
到车库取车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消息。
发动车子的时候，没有消息。
车子开出去两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还是没有消息。
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踩了一脚油门。
回到家已经过了十点。
沈星遥蜷在沙发里，身上盖着毯子，平板歪在一边，电容笔掉在地毯上，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周曜站在玄关看了她几秒，弯腰把电容笔捡起来，放在茶几上，然后把电视关了。
他蹲下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睡着的沈星遥比醒着的时候更软，睫毛微微翘着，嘴唇轻轻抿在一起，脸颊被沙发靠垫挤出了一点婴儿肥的弧度，呼吸声轻得像猫。
他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顺着她的眉骨慢慢滑下来，停在她脸颊上，用指腹蹭了蹭。
沈星遥皱了皱鼻子，没醒。
周曜把毯子掀开一角，一只手从她颈后穿过去，另一只手托住腿弯，把她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
她被这一动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没对焦就在他怀里找个更舒服的角度，脸埋进他胸口。
“你回来了？”
“嗯。”
“酒局结束啦？”
“嗯。”
周曜抱着她往卧室走，“助理定的饭你吃了没有？”
“吃了。”
沈星遥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越来越小。
“你身上怎么没酒味啊？他们说喝酒的人身上都很难闻的，你一点都没有……”
周曜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闭着，睫毛轻轻颤着，整个人像一只刚睡醒的猫，软绵绵地窝在他怀里，还带着刚睡醒的热度和香气。
他喉结动了一下，声音低下来：“没喝。”
“为什么没喝？”
“有人受不了酒味。”
沈星遥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周曜把她放在床上的时候，沈星遥的背脊刚触到床垫，本能地翻了个身想要缩进被子里，但他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的手从她腰侧穿过去，把她整个人翻了回来，俯身撑在她上方。
沈星遥彻底醒了。
卧室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线把他的轮廓映得半明半暗。
他的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深邃，瞳孔里映着她刚睡醒还有点懵的脸，虎口卡着她的腰，拇指压在她腰侧的睡衣上，来来回回地摩挲着那一小块棉质布料，动作不急不慢，力道却让人没法忽视。
沈星遥被他这副表情弄得有点紧张，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脑勺刚离开枕头就被他的手垫住了。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掌根抵着她的后脑，不让她躲。
“怎、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