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她感觉到他的呼吸顿了一下。
“嗯。”
沈星遥抿了抿唇，没再问了。
但她在心里想，物流园怎么天天加班，加班到凌晨一点，第二天还要一大早出门，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他那边，闭着眼睛说了一句：“你别太累了。”
“……不累。”
然后他的手指从被子里伸过来，碰了碰她的手背，又缩了回去。
沈星遥假装没感觉到，但心跳还是快了半拍。
这半个月，他每天晚上回来都会这样碰她一下，有时候是指尖，有时候是手背，有时候是轻轻捏一下她的手指。
碰完就缩回去，从来不越界。
沈星遥每次都会在黑暗中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发一会儿呆，然后闭上眼睛，逼自己睡觉。
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
沈星遥从餐馆下班回来，推开门，发现周曜已经在家了。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快递纸箱，已经拆开了。
沈星遥换了鞋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个纸箱，又看了一眼周曜。
“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嗯，今天物流园没什么活，提前收工了。”
“给你的。”
周曜把那个泡沫纸包裹的东西推到她面前。
沈星遥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拆开看看。”
沈星遥看了他一眼，狐疑地低下头，开始拆那层泡沫纸。
她把泡沫纸一层一层地剥开，里面的东西渐渐露出了轮廓，一个平板。
沈星遥的手指顿住了。
她把泡沫纸全部拆掉，把那个平板电脑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新的。
真的是新的。
她抬起头，看着周曜。
“你哪来的钱？”
“找了个兼职。”
“什么兼职？”
“奶茶店。下班以后去，日结，半个月攒够了。”
沈星遥忽然想起这半个月里他每天凌晨一点半才回来的脚步声。
他搬完一天货还要去奶茶店站好几个小时，凌晨一点半才到家，第二天五点半又走了。
而他攒了半个月的钱，给她买了一个平板。
沈星遥捧着那个平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周曜……”
“你那个手机屏幕太小了，画久了眼睛受不了。这个屏幕大一点，带着也方便，你以后可以在上面画。”
沈星遥的眼泪掉了下来。
周曜看见她哭了，坐直了身体。
“怎么了？不喜欢？”
沈星遥摇了摇头。
不是不喜欢。
是太喜欢了。
喜欢到不敢收。
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搬完货还要去奶茶店站着，凌晨一点半才到家，五点半天没亮又走了，半个月，就为了给她买个平板电脑。
她何德何能。
她是个骗子，她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星遥？”
周曜的声音近了一些，他大概是站起来了，走到了她面前。
沈星遥低着头，眼泪糊了满脸，肩膀一抽一抽的，说不出话来。
周曜蹲下来，仰着脸看她，伸出手，用拇指帮她擦掉脸上的眼泪。
“别哭了。”
沈星遥吸了吸鼻子，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他的脸离她很近，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眼睛里有她模糊的倒影。
“周曜。”
她的声音又小又哑。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周曜的手指停在她脸上，他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了一句让她心脏骤停的话。
“因为你是我女朋友。”
沈星遥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女朋友。
假的。
她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想说“你被骗了”，想说“你快走吧，离我越远越好”。
但周曜没有给她说出来的机会。
他吻了她。
他的手掌扣在她后脑，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
沈星遥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
他吻得很用力，她的手指攥着他胸口的衣料，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回应。
她微微踮了一下脚尖，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一寸。
周曜的手臂猛地收紧，把她箍得更紧了。
沈星遥的意识一点一点回笼，然后她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她在干什么？
她在和男主接吻。
她是炮灰女配，她在和男主接吻。
她推开了他。
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了一下。
周曜被她推开，往后退了半步，胸膛起伏着，嘴唇上还带着湿润的水光。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委屈，有些茫然，更多的是没来得及收回的滚烫。
沈星遥不敢看他的眼睛，低下头，目光四处乱飘。
“我……我看看平板。”
周曜站在原地，看着她红透了的耳尖，笑意从唇角一直漫到眉梢。
“嗯。”
沈星遥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她把平板举高了一点，挡住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