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兽们在它的身下汇聚成一片归附的汪洋雾海,那样子暗域人比面见执政官时的恭敬还得郑重上几分。
一个声音从后方高喊:“那是天命之人!我们得救了!”
瞬间,笼罩在暗域所有人心头的阴霾烟消云散,就像那股不明所以的兽潮一样迅速褪去。惨淡与疲惫消失,她们的面上只剩下了惊天的喜悦与感激,甚至忘了震撼和怀疑。
她们彼此拥抱、亲吻、欢呼万岁,然后纷纷不顾形象地向后一倒躺在原地,嘴上不停地感恩着三小姐,安心地闭上酸痛的眼睛。
暗月望向一锤定音的那人,却在那个士兵的身后看到了暗雪。
她的表情平静淡然,仿佛已经掌控一切。见她看过来,暗雪简单朝她做了个“还有更重要事要忙”的手势,而后迅速转身离开战场。
暗月重新看向几乎遮蔽了半张天幕的巨龙,心下惶惑。
诚然纹路证明它是伴生兽不假,但是谁又能肯定她们要面对的不是一个新的更强的魔兽攻击,而一定是所谓天命之人的帮助?
她站在城头不敢松懈,遥遥望着这只巨兽,期望从它的身上得到更多让人安心的信心。
它的表皮像是火山周围凝固的岩浆岩,给人一种把枯树皮披在身上的粗糙感。那炽热的鼻息,每一次呼吸都会重新引燃魔兽身上未熄灭的火焰,但那些充满野性、桀骜不驯的魔兽们却只是匍匐在地面上,一动也不敢动。只从行为上看,就这样迎来结局将是最好的事情。
而在高空之上、大陆人的视线死角里,五个人正鬼鬼祟祟地趴在巨龙的后背上,形迹可疑。
“哇!小铃儿,这龙实在太帅了!这魔纹!这鳞片!真想不到我也有骑龙飞天的一天!”
面具连忙把神明按倒在龙背上:“别起身,被暗域人看见龙上有人就麻烦了。”
骑龙的神明也不在乎为什么,被按倒依旧精神抖擞:“小铃儿,你真的有魔法了吗!你现在是什么纯净度啊?”
神明一边说一边亢奋地拍着巨龙,惹得巨龙不满地专门颠动神明身下的那块肌肉,吓得她尖叫连连。
“别乱动。”风铃冷声道。
巨龙又一次被呵斥,默默地从鼻腔中发出一声闷哼,狂风顿时掀翻下面一群魔兽。
所见的一切被巨龙共享于风铃的视野,他望向城墙上暗域角斗士们的状态,自然也瞥见了城头警惕疲惫的暗月。
“只有30出头的浓度,明儿姐,大部分赐福都已经被我封存于这条龙中。想要重新拿回我的赐福,就要像古暗域人那样,消化伴生兽身上的纹路。”
看样子下面刚经历一场惨烈的战争,血流成河的模样,怪可怜的——
不过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是一瞬间的痛苦而已,这才哪里到哪里?
至少她们的心还健全着、怀揣着生活下去的希望,至少她们身边还有一群可以托付生死的同伴并肩作战……怎么说也要将这些东西一个接一个弄丢才叫真的绝望吧?
“小铃儿,你打算怎么处理秘境伴生的这些魔兽?”皇女问,“暗域人看起来刚经历不小的战斗。”
风铃下意识撇头看向面具。
“你自己决定。”
几人对话之间,光幕重新出现在巨龙身上。
“船只已经被我运回参泽,我顺便绕了一圈,刚才那声咆哮波及范围太广,现在整个世界都在关注暗域东陲,这条龙已经引起轰动了。大陆人都在猜测它是不是秘境中最大的威胁。另外,外界时间和秘境内部流速不同,目前距离我们被强行吸入秘境中只过去了3天,现在是3月73日傍晚五点时分左右。”
“只要伴生兽不和风铃扯上关系就不会对我们有影响。”面具说。
“我明白,姐姐。这条龙是我的伴生兽,将它收起的能力我还是有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机我不会让它再出现的。”风铃从容地笑起来,“哎,瞧瞧这些满脸愁容的暗域人,只是经历了这样普通的挫折就满脸灰败——不知道她们对我颐指气使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这一天呢?”
皇女略显担忧:“小铃儿,你打算报复暗域吗?”
“皇女姐,你说什么呢。”风铃笑容灿烂而冰冷,语气寸寸冷下去,“相比他们对我做过的事情,只是袖手旁观也算报复吗?还是说我连这样做都不对,理应像当年的参泽遗皇一样对背叛过她的民众和颜悦色,最后所有人都不得善……”
“风铃。”面具打断了他,“你可以有你的行为准则,但这不足以支持你攻击他人,你们一同经历的过去也不是可以被任意利用刺向同伴的利剑。”
风铃沉默下来,一言不发地借由巨龙的眼睛看向下方的那些魔兽。
他只需要勾勾指头就能轻易把整个暗域拖入地狱里,为以前的自己受到的所有苦难讨回千百倍的公道。
但当力量在他手中时,他发现自己并没有那样强烈的报复意愿。
比起挪出心力去仇视谁,曾经的他更多只是全心全意地想活下去。
想要被人认可自己有活下去的意义,被人当作一个独立且珍贵的存在。
甚至可以是普通的、平凡的、并不特殊的……
如果他的执念至多不过冷嘲热讽他人的命运,那么他急切着想要反驳的是什么呢?
口无遮拦的风铃对着理应道歉的局面兀自无言,反而让皇女先一步开了口。
“别把刚才的话放在心上,它对我没有影响。我对自己的选择始终坚定,不会因为别人的一两句话动摇。我不认为曾经的我做错了。那是群体的盲目,我愿意包容的是每一个独立的人。即便最后结果不尽如人意,但它们的成因却不能一概而论。”
风铃半回神:“抱歉,皇女姐,我无意对你评头论足……”
皇女一眼从他目光里的懵懵懂懂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她并没有计较对方不走心的措词,就像面具不曾计较她在参泽大闹脾气的模样一样。
“……”
当他看到城墙上那些摆成大字、血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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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的角斗士们时,他心里其实没有什么执念,反而觉得她们面对巨龙时,可怜的像是那个暗玲儿。
所以存在于他心中的真正的想法究竟是什么呢?
为什么在参泽看到无光赴表演的愚蠢行为,他第一时间感到羞愧难当。明明是暗域一个普通内应的变节与洋洋自得,可他当时却感觉脸上发热,像是自己也跟着被抹黑了一般。
他和暗域之间究竟是怎样的关系,他所认同的又是什么?
当面具姐姐把那只风铃送给他时,他首先想到的也是暗域的风俗习性,并且欣然接受,并不因自己从未得到而记恨它的存在。
所以他在意的是什么呢?
“我……”
是想被承认那些戕害真实存在。只要有人对他说,她们确实做错了,她们不该这样的对你——
“我想好了。”
只要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即便让他主动去帮助暗域人也可以——
“我想……”
话突然卡在了他的口中,怎么也说不出口。
“呼!”白发蓝瞳的少女突然出现,笑容温暖,惹得风铃一阵错愕,“嘿嘿,怎么样,吓你一跳吧?”
风铃呆愣愣地看着陌生的少女。
“傻小子,我是你明儿姐呀。”神明戳了他脑门一下,“不用在意其他人的想法,即便是皇女姐也只是担心你迷失在情绪中。”
神明说着,温柔地拍了拍风铃。
“小铃儿,那些伤口会痛是因为她们真切地伤害了你,你可以不原谅。那是她们的错误,真正该羞愧的是她们,而不是你。所以,大胆地表达你的想法吧,我们是同伴,不是审判者。人生本来也没有那么多应该被审判的东西。”
有什么东西开始碎裂,逐渐露出里面最真实的东西。
啊,原来是这样。
漆黑的房屋被凿开第一个小洞,光就顺着洞口照亮里面的景象。
角落抱膝哭泣的孩子抬起头,第一次知道光明是什么样的概念。他靠着双手扒开那道口,哪怕手指磨得血肉模糊也不愿意停止。
但他笑得好灿烂好灿烂,开心到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哭得泪流满面。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只是一个孩子的委屈!
风铃忽然浅笑出声,慢悠悠地抬手抹去自己的眼泪。
玩世不恭又刺头的模样不该对准亲近的人,非要在在意自己的人面前套上一层故作成熟的壳子才是幼稚无用的。
“有点丢脸了。好了好了,就这样了,下面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和事,没什么好看的。明儿姐你就放心吧,我没事。”
神明满意地点点头。
“姐姐,我们现在就走吧。剩下的事和我们也没关系,就让她们自己收拾烂摊子吧。哦,幕大哥,你可以直接启动空间离开,我在里面也能把龙收起来的。”
“好。”
两人刚一点头,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咔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