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着暗雪的指挥利用各自所长进行配合与不足,角斗士们的伤亡情况骤减。她们很快注意到了战术起到的关键作用、开始有意识地主动配合起身边人。
战场的生死考验快速黏合着场上的士兵,她们配合得愈发默契,胜过一切磅礴的练兵阵仗,看得暗锈呼吸急促。
“雪小姐是通过那些蛇兽以伴生兽的交流方式向士兵们同步信息的,所以才限制了城墙外围的角斗士数量,因为她能操控的蛇数量有限?”
“是。”
“这些‘眼睛’、这些布局规划……都是雪小姐的安排?”
“是。”
“一直以来,暗域真正的幕后人都是雪小姐,不是月执政官大人?”
“是。”
无光祀仍死死挡在暗锈面前,细胳膊细腿提着剑发抖。
“您从没见过这样的东陲战场吧?”暗锈见状轻叹一声。
无光祀头也不回地坚定挡在暗锈面前:“从来只见过打扫干净的城墙,没想到你们平常要面对这样残酷的场景。杀戮气太重,血气又逼人——锈总督大人放心,我受过一定训练,可以杀敌,不会犹豫。”
“祀大人紧张了。”
“没紧张!”
“但您又用全称称呼我了。”
“……一点点。”
暗锈笑了笑。
听祀阁下有条不紊地讲完雪小姐安排后,她终于放下些心来,没那么紧张了。
“雪小姐究竟有什么打算?即便我们能坚持一天,援兵又要从哪里来,我们剩下的兵力……”
“锈大人放心,雪小姐不在战场的半天里,就是去为暗域寻找援兵了。”
一群魔兽顺着气味还是什么穿过层层防线,对着二人虎视眈眈。无光祀闭了嘴,全神贯注地面向自己的敌人,反复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双方对视着,眼中同样闪过一丝对对方实力忌惮与警惕。突然,无光祀提剑暴起,对着打头阵来试探二人的魔兽狠狠劈了过去!
魔兽反应不及,被他生生斩开成两半。鲜血乍然喷在他的脸上,粗粝的碎块跟着飞来,擦过脸颊,留下一道湿滑腥臭的擦痕,吓得他手一个不稳,险些掉了剑。
“握紧武器!左边!”
无光祀毫不犹豫向左一劈,剑势微微阻滞,瞬间又破开一只魔兽。还没等他喘气,暗锈又一声提醒,他下意识按着她的话左砍右砍,一会儿就觉得力不从心了。
“别泄劲,一鼓作气砍下去,你和它们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停下来就会死!继续!”
无光祀咬咬牙大喝一声,抓着剑继续挥砍起来。魔兽皮开肉绽的感觉顺着剑柄传到指尖上,震得他心头一阵发麻。
暗锈看着无光祀肆意挥剑的模样,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不必说武器,她的手臂恐怕连普通的重物都拿不起来了。
暗锈自嘲地望向周围。原本驻守在城头的士兵在援兵有计划的支援下纷纷撤出战场,一批又一批被接应离开。他们呻吟着,断臂或是内脏裸露,担架已经看不原本的颜色,只剩下触目惊心的红。
除了水参,大陆上没有任何药物。暗域人一直信奉着“暗域的所有人,都是彼此的死士。谁的价值即将耗尽,谁就来赴死。”这句话。
角斗士从来只有战死和健全,撤下伤兵这样的行为还是第一次。
可是……暗域能够苟延残喘至今就已经耗尽了一切物资,怎么可能还有多余的资源换取水参呢?
与其伤春悲秋她会不会变成一个残废,还是先考虑大家今天能不能从兽潮中活下来吧。
“祀大人,这些伤兵真的还有救吗?”
趁着兽群被无光祀清理干净,暗锈向杵着剑上气不接下气的无光祀发问。
“有一句话,雪小姐求援时交代的。”
“什么?”
“暗域若破,参泽、情域最先遭殃;三域受难,大陆经济体系势必崩盘;而如经济交困,则大陆危矣。”
暗锈脑袋里轰得一声炸响。
前路迷障,云散烟消。
成功掩护其他兵士撤退的暗雪快速穿过人群,拉起暗锈:“走,我们去后方。”
她笑容平淡,时刻关注着战场情况的同时还分心着她。
正是这条纤瘦的身姿默默为暗域扛起一个又一个百年。这一道柔美的身影完完全全映入暗锈的眼中,万千芳华再没有人比她耀眼。
她如萤火,流明刹那,瞬息湮弥。
不曾言说,也不曾显露万千孤独。
暗锈自城墙向内外看去,她们的士兵仍在拼杀,浴血已久而生机勃勃。
是以,她想:雪小姐永远不会孤独。
暗域的所有人,都是彼此的死士。
她们给予彼此一个地域最崇高的敬意与信赖。
…………
伤兵营中的男人们往来不停。
角斗士们痛苦的呻吟声令他们心痛。那些殷红的绷带几乎甚至渗出血来,整个房间人挤人,几乎没有地方落脚。但是担架还在源源不断地将人送来,没地方放了就只能挨家挨户扯出床单在地上铺上薄薄一层,再把人搁在外面的大街上,任其暴露、哀嚎。
她们用生命守护着他们的安全,却在最需要照顾的时候,只能被迫如此狼狈苍凉地袒露在外,失去所有尊严。
甚至还有更多人不曾坚持到这里,就已经永久地闭上眼睛。
男人们嗓音哽咽,伤兵营里的悲剧此起彼伏。
“蒂妹!蒂妹你醒醒!”
“这里有人快不行了!谁来帮帮她!”
“啊——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
乱象频出,痛呼声和眼泪混在一起,时不时还有莽撞的年轻小孩被随地摆放的伤员绊倒在地,再二次重伤角斗士。
“老师,伤兵营里太挤了,这样子摆很容易绊倒人导致进一步伤害的,我们不能这样,必须要解决才行……”
负责人面红耳赤,急得团团转。他当然想解决,但现在他手上什么东西也没有,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
“别担心,你让我想想,肯定有办法的——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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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照顾不过来,该死的,还能怎么办,都已经这样了,我们能做什么。”
他急得下意识咬住手指:“至少让他们冷静下来,都小心点,让角斗士们好好休息吧……”
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也只能做到这么多了。
“让一让!让一让!”
女人们扛着水桶冲进伤兵营,声音急切又嘹亮,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她们身后还跟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姑娘,每个人手中都搭着十几条雪白的毛巾。
看年纪和气质,各个都像是训练营里的年轻新兵。
“这里的负责人是谁,向我报告伤兵营情况。”一个干练的女人大步流星走进伤兵营。
“报、报告!长官,是我……”
负责人一路小跑到她面前,抬头吓了一跳。
“锈……锈总督大人?!”
“回答问题!现在伤兵营里的可用人手和伤兵数量。”
男人顿时萎靡下来,他眼神闪躲:“报告……我不知道……”
暗锈拧起眉头。从她带人进来,伤兵营里的人就受她影响停下了手中所有事务,齐簌簌站在原地低头不知所措。
她高喊一声,不怒自威:“所有有能力照顾伤员的立刻来这里排成五队领毛巾,领完一二报数!每两人负责一片区域,对着伤员伤口擦。一人优先重伤伤员,一人优先轻伤伤员。处理完,让能起身的角斗士立刻离开伤兵营,不能起身就把毛巾盖在她们身上,示意处理过,不要重复!”
毛巾“唰”得被投入桶中,女人们稍微用了点劲拧干,不至于让水哩哩啦啦一地。投完一条向后一递,继续头也不抬地投下一条。半湿的布条迅速在人们手中整齐划一地传递,期间不停留一秒。
整只毛巾大军进入伤兵营后所带来的笃定有序立刻让伤兵营的人们找到了主心骨,所有人都涌了过来,开始按着暗锈说的一二报数。
“锈总督大人……这是……”
暗锈扭过头,负责人正哆哆嗦嗦地站在一旁。
“这里面是混合了水参的水。”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炸雷平地惊起。
在众人因震惊等情绪陷入混乱前,暗锈面向众人朗声:“可敬的志愿者们,在这里躺下忍受痛苦的,是为暗域征战百年的骁勇斗士!她们击退了千次兽潮,消灭了万倍于自身的魔兽!现在,她们需要你们的帮助!不必同情,你们的付出就已经是最好的感谢。我仅代表整个东陲边境向你们致以敬意,感谢你们的不离不弃!暗域会记住你们每一个人付出!接下来,同胞们,我的士兵就交给你们了,请务必像暗域过去无数次那样,与天斗!与神争!让她们平安回家!”
暗锈的话触及了在场所有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志愿者们抹着眼泪高喊:
“让英雄平安回家!”
“这场天灾与过往的每一次几无二致,我们一定会赢!”
“人定胜天!人定胜天!”
“胜利属于暗域!致我们永不落幕的荣光!致总督大人!致执政官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