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刚一结束,顾惜绎的经纪人就来拽他,难得见到苏望没对他冷眼,觉得稀罕,又转念一想,苏望都来这种地方,哪有资格说他。
“卖了这么多,和我一起去打声招呼。”
这句话说得真有歧义,是一块旧表卖了这么多,还是他被卖了这么多?
顾惜绎下意识要去看苏望,苏望仿佛早有预料。
“怎么这么不小心,领带都歪了。”苏望宠溺叹气,像是随手帮了个熟悉的朋友,顺便又帮顾惜绎把衣领翻过拍了拍,“早去早回,别忘了你还有戏要拍。”苏望笑着叮嘱。
送走顾惜绎,苏望也有了理由。
“戚叔。”苏望挽了挽头发,耳钉闪得晃眼,“今天这五百万也算让我见识到了菩萨心肠,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去敬上一杯?”
戚风满意地对着苏望笑了起来,“哎呦我的小福星,五百万搏得你一笑就够了。”
言外之意就是苏望想见人,门都没有。
苏望不信来这种隐藏乱趴的商贵有纯情大傻,真会豪掷百万搏她一笑,唯一的可能就是苏望还没过这个皮条客选人的第一关。
她年轻貌美,后靠谢家好乘凉,实力成就优异,圈内数一数二的人物。
而他们需要的是什么人?
听话、好摆弄的人,简单来讲,就是他们能够轻松拿捏的人。
原先他们也没这么忌讳,但自从死了个慕斯年,掩盖他的行踪都耗了大力气,只好把眼光放低,转向青涩的新人。
苏望是个例外。
她是禁果,摘了可能会被踹下伊甸园,剥去一切特权,不摘又馋得厉害,勾得抓心挠肝。
于是邀请每年都发,她每年都拒。
今天却不一样,苏望来了,更像是为一个姓顾的小明星来的,为了这个小明星她和徐才翻脸,甚至和她的金牌经纪人闹矛盾大吵一架。
他们开始审视苏望,娱乐圈无情道优秀毕业生长了凡心,好似天上的月亮要落进泥里。
一个小小的试探,一次次竞争的举牌,随着落价后苏望懵懂又惊讶的笑,他们尝到了甜头。
但现在的苏望还不行,她比当年的慕斯年站得还要高,克制了十几年的冲动在心里横冲直撞,他们必须有足够的耐心来等待苏望掉进他们深不见底的欲望之潭中。
老狐狸,苏望面上不显,识趣没逼问,互拍马屁后落落大方地退场。
车还没开出多远,司机看了眼后视镜,看到后方车翼亮灯,短暂几秒就熄灭了。
“他们跟上来了。”
网传和苏望大闹一场的经纪人rose正在帮她拆头发,闻言也没太大反应,“不用甩。”
小猫扑过来舔她,苏望连把它推远,“我脸上还有化妆品呢!”
小猫歪了歪头,又迈着步子跳在前座,叼着一包湿纸巾过来,它放到苏望手边,用爪子灵活地去撕包装,苏望看见它爪子旁的几个大字——“温和透净卸妆湿巾”。
“它来的时候带上的。”rose说,“东西多得都快把副驾驶堆成山了。”
苏望很快就知道还有什么东西了。
她闭上眼睛,小猫伸着短胳膊,收起尖指甲,用软掌垫把卸妆湿巾铺在她的眼皮上,还知道等上一会儿,让眼妆融得彻底,动作轻柔地像是在给苏望做脸部按摩。
它给苏望卸完两遍妆,又跳回去,推着一瓶保湿喷雾,用尾巴压着压头,确保喷出的水雾均匀且不会喷进苏望的眼睛里。
上完补水喷雾,它开始第三趟搬运,一沓面膜挨个送到苏望眼前让她挑,红的白的蓝的绿的,美白的舒缓的补水的水光的……
苏望:…哇哦…是不是应该开间小猫美容院?
等到苏望涂上唇膏,耳钉才开始有了温度,周姨送来的外国货,专门用于监听,她迅速从包里拿出有线耳机插上另一台备用机,点开录屏,把一只耳机递给rose。
苏望和rose听着顾惜绎被他经纪人骂得狗血淋头,对视一眼,千言万语都凝练在一个眼神中,忍着蛐蛐劲,过了几分钟听见敲门声。
先出声的应该是某位富商,苏望听不出他的声音,和经纪人奉承着,顾惜绎也喊了声,寒暄几句才正式切入话题。
富商笑着问,喊得热切,“小顾最近拍电影怎么样?”
顾惜绎挑着话说,“还可以。”
经纪人顺着说,“在片场那边还行,就是位置太远了,见他得走十里八乡的山路,本来觉得来着不方便,戚总邀请,这小伙子一听,说什么也要来见见,车上还说左眼皮一直跳,是有大运,我看着小子说得怪准,这不,八辈子修来的福分都砸今天用了。”
富商笑而不语,经纪人喊了顾惜绎,“小顾,给舟哥敬一杯。”
“抬举我了,小孩子不愿意咱们做大人的也不能强迫啊,算了吧算了。”被叫做舟哥的富商笑了两声。
苏望听得攥紧了手,被小猫掰开,塞进它的尾巴,毛毛的,给苏望消气抓。
哪怕苏望事前叮嘱,但她知道,顾惜绎会喝的。
“咚——”高档酒杯碰起来音效都不一样,被一同喝下去的还有顾惜绎的自尊,经纪人当着他的面揭露他的困境,将他包装成了一个重情重义无可奈何的大学生。
“小顾这孩子,优点很多,但我最喜欢他哪一点,您猜猜?”
“哦?长得好看?”
“诶,还真不是。”经纪人卖了个官司,“这孩子知恩图报、懂事又重感情!能签上我们公司,是为了他病重的姥姥来回跑,长身体的年纪都饿瘦了,您摸摸?”
富商微微点头,对这个背景很满意,说,“不太好吧。”
还是顾惜绎主动把胳膊伸了过去,他垂着眼皮,灯光下侧脸唇下的一颗小痣格外明显。
他这样一做,经纪人松了口气,富商收敛笑意,一脸长辈的儒雅样叮嘱,“是瘦了点。”
经纪人趁热打铁,“今天这个慈善款,捐得他都被吓到了,东西也没吃几口,连忙拉着我要来感谢您,您说,这孩子性格还算过关吧?”
顾惜绎低眉顺眼,看得富商嗓子痒,他咳了两声。
顾惜绎像是突然开了窍,主动把酒杯递过去,“您喝。”
几个来回下来,富商满意极了,他不爱风险,床伴也只挑好拿捏的,顾惜绎漂亮,乖顺,有弱点,恰好能满足他的掌控欲。
“我投资了一部新电影,下个月选人,里面有个角色挺适合你的,到时候去试镜吧。”富商说。
“好。”顾惜绎说。
rose听到这,问苏望,“这种人你也帮?”
苏望点头,“帮。”
窃听器那头的声音还没停,经纪人在后面追,顾惜绎应该是在洗手,水声很大,还是能听见他经纪人说话,“小顾,哥不会害你的。”
“嗯,我知道。”顾惜绎说。
经纪人说,“你那领子都湿了一片了,领带也是,脱下来我给你拿新的去。”
领子和领带是苏望放窃听器的位置,rose当机立断,想要切断连接。
苏望拦着她,轻轻对她摇头。
“不用,反正回去要换。”
“真不用?”
“不用,我一个人静会儿。”
脚步声离去,顾惜绎站了很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皮被搓到发红,水顺着头发滴个不停,他突然低下脸,靠近领带的位置,用气音问,“你还在吗?”
rose听到这话,连忙惊得去看苏望,苏望耸了耸肩,“他可是唯一看得穿我手法的人。”
“你胆子太大了!他要是卖了你怎么办?”rose气得想推她一把,不舍得推太用力,捏了捏她的脸。
苏望半张脸被捏着,说话漏风,“他很像我,不会的。”
rose瞪她,“一点都不像…”
在卫生间的顾惜绎等了半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他往车上跑去,经纪人还在那里等着他这棵摇钱树,有了金主,车里暖气也舍得为他开了。
“想通了?”
“想通了。”顾惜绎说,有几分难堪地问,“我还要做什么?”
经纪人开起车,这种拉皮条的场面他不会留旁人在场,他先是翻了一遍顾惜绎的手机,确保对话不会被录音。
他戏谑地笑了一声,“不是给你留了地址吗?到时候我会送你过去的。”
顾惜绎还是一脸半纠结的表情,经纪人主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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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谁都希望你能赚到钱,我俩也算是一条船上的,有事说事。”
“做这个…我觉得不太好。”
经纪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苦口婆心地劝着,“小顾,你这种出生条件不做这种事,哪来的钱替你填窟窿?钱可不好赚,人要懂得妥协,灵活变通,就算你不替公司想,也得替你和你姥姥想想,你说呢?”
顾惜绎想到他的姥姥,口袋里塞着的房卡都感觉硌在腰上。
“干这行,你总得习惯。”经纪人语重心长地说,“这样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你平时怎么能接触到呢?刚好有这个机会,只有顺着往上爬,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
顾惜绎面色纠结,手也握在一起,他问,“这位是谁?”
“你问这个干嘛!”经纪人一下子警惕起来。
“哥,你别误会,我姥姥那样,一个月要砸进去几十万,以前欠的钱还没还完,我想着知道他的喜好,也许能爬得更快点。”顾惜绎着急解释着。
经纪人听他提起姥姥,才知道这事稳了,顾惜绎爹妈死得早,姥姥带大的,进娱乐圈也是为钱治病。
经纪人抽了个烟,“上头那位叫徐舟,家里红得厉害,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你和我,所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有数。”
“徐舟…”顾惜绎重复道。
rose听到这里脸色有点难看,是老一代的纨绔,再属于旁支,也是打京城算起、真正意义上的军三代。
“你想好了,按计划进行下去,你经营的名声会毁于一旦。”
苏望给后援会大粉发完信息,撑起脑袋,“我想过很久,这样做对不起我的粉丝,可这件事还得我来做,我不做,谁来替她们做呢?”
像去年她因为流浪动物的时候在网上和人对骂时一样,她也是这样说的,“如果我不做,又还会有谁替它们发声呢?”
rose靠在车窗上拿她没辙,只希望苏望不会后悔。
——
“你真不后悔?”苏望站在病房外,离玻璃窗远了点,对着顾惜绎说。
“我不后悔。”顾惜绎靠在玻璃窄窗上,ICU病床上的老人安详地躺着,“再说,我姥姥要是知道,她会拿树枝抽死我…”
苏望也凑了上来,多器官功能障碍,已经到了治不好的地步,她看着老人佝偻消瘦的身体,又去看呼吸机,起伏微弱。
“如果她不想治呢?”苏望像是在对顾惜绎说,又像是对着自己说。
顾惜绎想大声说些什么,但他总觉得现在站在他身边的苏望其实并没有坏心思。
顾惜绎没由头地说,“我姥姥还没看到种的腊梅开花。”
顾惜绎的姥姥没有自主意识,躺在病床上插着呼吸机,老年斑散在鱼尾纹上,眼角隐隐泪痕,顾惜绎没有放手,他说要让姥姥看到冬日腊梅。
小时候院长牵着苏望在医院花圃晒着太阳,阳光照在她的光头上跟着苏望手上绑着的气球一同反光,她告诉苏望她不想治了,苏望说不好,闹得手里的气球上下摆。
一次次的化疗让院长变得愈发苍老,麻药劲后的腰椎穿刺痛得院长咬到嘴唇出血也不肯让苏望听到她的痛,被病痛折磨的到不清醒她哭着求苏望,“小望,妈妈好疼,我们不治了好不好…”
苏望说好,她放手了,气球也飞走了。
“哈——”苏望低声笑起来,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笑得眼里闪着泪光,“小玫瑰说得对,你和我一点都不像。”
她笑着把揣了很久的支票递到顾惜绎眼前。
顾惜绎想拒绝,数额太大了,他要不起。
苏望直接上手掰开他紧握的拳头,顾惜绎指甲修剪得整齐,手掌也被掐出印子,可见他多用力。
“你姥姥醒了看见会心疼的。”苏望伸手先拍了他一下。
又把支票塞进他手里,盖在他的指关节处,用了点力,顾惜绎合起手掌,苏望的手包在外面,很暖,一如在酒宴上托住他时一样。
苏望吓唬他,“这是合作,下个月后没达到我的要求,我就把你家里的腊梅统统搬走!”
“你听见没!”苏望皱起鼻子,作出又点凶的表情。
顾惜绎想,现在这双手又托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