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添点柴。”苏望挽着袖子,把手放在铁锅里的油面上感受温度。
徐才手边上没有细柴,只有一堆像是果树的干枝,他费力地从里面抽着柴,卡在膝盖的位置,两手用力一拗,把炉子通风盖打开,吭哧吭哧地往里塞。
苏望看见油开始往上溅才着手调起料汁,土豆沾着玉米糊往锅里过,不一会儿就变得金黄,切好的茄子过了遍盐,出了一手的水,葱姜末刚下,倒进料汁,香味瞬间爆了开来,一点辣椒的辛直往鼻子里钻,冲得徐才直打喷嚏。
周牧笙把剁好的排骨焯好血水,端着一个大盘递在苏望手边。
苏望脚边的小猫瞪着眼睛对他呲牙,周牧笙觉得苏望的猫对他很有意见,但不妨碍他单方面想和小猫打好关系,他拿起一块排骨问苏望,“它能吃吗?”
村里用的土锅都是镶在灶上的,苏望掂不起,用铲子翻搅,抽空看了一眼,“它不吃,你别给它喂。”
“对,也别摸它。”苏望补充道,猫猫大王可不是谁都能摸的。
正打算伸手的周牧笙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丝毫没注意小猫已经伸出来的锋利爪子。
周姨身子弱,闻不得这么重的油烟味,搬了凳子坐在门口,和rose还有夏朔安晒起太阳,不远处的新演员蹲在地上仔细地择菜,不时还要把耳边的长头发给挽到耳后。
乡下的蔬菜都是村民们自家养的,种得水灵,说是择菜,其实就是简单洗洗。
顾惜绎做事专注,白菜叶被他一个个扣掉虫眼,等苏望炒完一个菜出来时他还在洗。
“不是这样洗的。”苏望蹲在他旁边,举起一个白菜叶给他示范看,“这些都是正常的,如果烂得多也别丢,放在盆里,待会儿留给大姐去喂猪。”
顾惜绎没说话,光挪着小步,和苏望保持起距离,但好歹是没折磨那几片不完美菜叶。
苏望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性格,手里头的皮筋不递了,伸展着腰又钻进厨房。
几个人忙前忙后个把小时,总算是把菜都做了出来,剧组包的大院子里支起板桌,用几条椅凳卡着,拼出一张大圆桌。
桌上坐的基本都是圈里大咖,只有夏朔安和顾惜绎咖位低,他们上了桌,都有些拘谨。
徐才坐不住,他嘴最馋,一身脂肪跟着他光享福了。
苏望瞥了夏朔安一眼,她掏出手机,“让我手机先吃。”
桌上其他几个也跟着拍起来。
原先是苏望要试菜,只喊了几个人,但村里统共就这么大,先是周牧笙串门道歉态度之诚恳,再是夏朔安串门对戏之哀悼,苏望想了想,还是把顾惜绎也喊上了,成了剧组主演开小灶。
饭桌上本来就只有徐才和苏望在讨论下面的戏,吃着吃着,成了几个人疯抢最后一块话梅排骨。
“真的好好吃…可以告诉我怎么做的吗?”夏朔安眼巴巴地盯着苏望。
苏望点头,“想学哪道?”
“这个…”
“这个。”
“这个!”
三个人以为只能选一道,各自选了自己最想吃的。
吃到美食无疑是人最为放松的时候,一顿饭的功夫足够让苏望摸清他们的个人习惯和口味偏好。
苏望把他们看得差不多透,心情也格外好,“我跟着一个博主学的,要不你们也去看看?”
rose挑着眉,戏谑地笑着看苏望扮猪吃老虎。
“叫旺旺雪碧汀。”苏望说。
夏朔安网上冲浪速度快,“我之前关注过她!”
周姨没听过,看了一眼,“她是明星吗?粉丝这么多?”
“是素人,正义感很强,她之前直播破案,曝光过黑窑和死人肉,被解救的工人都感激她,包括被骂的杀猪贩子都发视频感谢她,但这么多网友硬是扒不出她的身份,神秘感加持,粉丝量一下子就上去了。”
“那真是不得了。”
“据说她一场直播能赚这个数。”夏朔安神秘兮兮地比了个八。
“八千?”
夏朔安摇头,“是八十万!”
“噗——”苏望一口凉水都喷了出去,浇得顾惜绎下半身都湿了。
“不好意思。”苏望连忙拿纸帮忙擦,她还没从自己错失这么多钱的痛苦里走出来。
边擦边看夏朔安真诚讨教,问,“怎么赚的?”
夏朔安挠头,“粉丝刷礼物和打赏啊,很多观众没她多的小主播都能一场赚好几万。”
痛!太痛了!她好像没开通这个功能…都是钱啊!
苏望撑着椅子才没哭出声来!
等等,手感不太对…
苏望捏了捏,是软的…
苏望抬头一看,顾惜绎的脸色,是黑的…
——
“你脸色怎么差成这样?”兰姐打起下手,看着苏望脚步虚浮,问了一句。
“哈哈…”苏望尬笑两声,要怎么解释正值青年名声不再,简直是一失手成千古恨。
更别提现在趴在窗口的小猫眉毛快竖成了天线。
兰姐了然,估计是这只猫又在争风吃醋,她意味深长地说,“男人太多了也不好。”
苏望如同遇到知音般猛地点头,“太折磨人了…吵起来拦都拦不住…”
“我帮你带上去?”兰姐朝小猫在的位置对着苏望使了个眼色,一副“交给我,你放心”的表情。
苏望一脸无奈,“还是我自己去吧。”
兰姐察言观色,心想待会儿楼上也打起来了要喊几只鬼才能拦得住,她暗暗警告,“猫呢?”
苏望不解,“跟着一起啊,我俩啥时候分开过?”
兰姐看着苏望,如此小心眼的男鬼苏望居然敢时刻带着,她用惋惜的神情表达了对苏望桃花的担忧,同时握拳拱手,“佩服佩服。”
苏望上楼时越想兰姐的话越觉得不对劲,她对小猫说,“最近不能让她们再看电视剧了,再看下去怕是思维能跳脱到外太空。”
慕斯年蜷在床头,看见苏望来了,气色好了点,又看到苏望端来的菜,面色红润。
他生平最喜欢吃的地三鲜,小时候家里买不起大鱼大肉,他妈妈经常做这道菜,明明不沾荤腥,却香得厉害。
他死得太久,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只有这道菜的味道,他记忆犹新。
粉土豆蒸得糯,一抿就在嘴里化开,茄子炖得软,靠近皮的地方却有点脆,青椒带着生味,嚼到辣籽,就立马扒碗里浇满汤汁的大米饭。
做得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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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记忆里的味道几乎一样。
慕斯年平时就待在这个屋里,苏望和小猫是他唯二能接触到的,苏望又是个照顾病人有经验的人,她坐在旁边讲起今天发生了什么,小猫舔着她试菜太久食指被铲子隔出来的红痕。
苏望说:“今天徐叔点引火柴时差点烧到头发,周姨晒太阳晒上瘾了,回屋时半边脸都有了色差…吃饭的时候还出了点小意外,但拍摄很顺利,应该再过个把月就能杀青了…”
“你杀青之后,能不能去h市一趟…”慕斯年低着头吃饭,突然小心翼翼地请求。
“好,不过去那里做什么?”苏望问。
“我的家人在那里,你替我去看看他们。”慕斯年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土豆,嚼得两边腮帮子都鼓着。
这是第一次,慕斯年主动聊起他的家庭,记忆中的味道戳开了他内心最柔软的一块地方。
小猫却能感受到苏望此刻的身体很僵,但她还是笑着问,“具体在哪个地方啊?我提前做好准备。”
慕斯年没想太多,他毫无防备地说出一串地址,表情有些哀伤,但更多是无奈,他毕竟已经死了,他说,“你到时候去的话,再帮我买一组恐龙玩具吧,我小时候答应过要给我最小的弟弟买的,我走之前他已经去了部队,也不知道他现在爱不爱玩,算算年纪,他也很大了,也许已经有了小孩…”
苏望梗着脖子,如果慕斯年没有沉浸在回忆里,会发现苏望的笑容很僵。
但他因为一道包含珍贵回忆的菜肴不可自控地追忆往昔,“千万不要让他们知道我已经死了,我爸妈现在也年纪大了,他们受不了这个打击。”
苏望几乎不忍再听,她一直以为慕斯年知道…
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屋子就是慕斯年的整个世界,他蜷在床上,堵住耳朵,抱着膝盖,被子罩着脑袋才勉强能得到一些安全感。
店里的浮绘卷很大,挂在望酥斋最大的墙面,落在半空的位置,只要慕斯年走出房门、靠在走廊扶手上就能看见。
浮绘卷很全能,综艺、电影、纪录片什么都能搜到,就连一个明星的过往经历都能找到,用起来很容易,只需要说一声。
但慕斯年曾无法说出口的遭遇给他带来的伤害太大太大。
大到他一想,脑子里就像有东西在钻,啃着他的每一根神经,把头撞得头破血流也消不掉。
大到他一动,阴影就能顺着空气钻进他的皮里,敲得他全身骨头痛,连排泄都无法自控。
大到不管多大年纪,都能重新将他拉回那段肮脏的时间里。
一幕接一幕,一次接一次,一个又一个。
他不敢。
不敢见人不敢见鬼。
所以他做不到,做不到走出这个像棺材一样的屋子,做不到靠在走廊扶手上看着浮绘卷,做不到对着浮绘卷问上一句——“慕斯年家人近况怎么样?”
做不到,就不会知晓。
不会知道他的家人都死在他之前。
父母为救人葬身火海,弟弟护国死于边境线。
慕斯年走的那年,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悲痛欲绝才毅然离开这片伤心地,就连新闻都有报道——【荣誉死去,满门忠烈】
好一个满门忠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