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他们已弄清自己跟帝尊正面对峙的弱点,好在这些钉子的攻击力薄弱。”正养精蓄锐的白天心对灰无畏小声说。
无畏一直想维持一个理中客的好形象,稍微反驳一句:“我们这么做有什么意思呢!”
另一边的黑天心抬手间就竖起一面无形的盾牌,把大部分钉子隔绝在坚盾之外,只漏少许几根射/进来试探一把。
漏进来的钉子虽全部夯在坚硬如铁的树干上,然而对古树的伤害并不大,就像巨人身上戳了根麦芒,可有可无。
南影又接着甩出去千万根,或在坚盾前撞成齑粉,或透过缝隙陷在树身。
两相撞击,每一下都是惊天动地,好在此地远离尘嚣,在场仙人都能承受住激越的震荡。
装钉子的袋子见底,南影满头大汗,钟青阳等人看他白费力气作无用功,试图叫他停手。
最后,他从袋子里掏出錾子。
錾子是白蜺根据他喜好锻造的,一共两枚,雕龙琢凤,像艺术品,只在几日前破“覆地阵”时用过一次。
南影左手持錾,回头深深望一眼两弟子。
他绝不会把道侣所赠东西当钉子一样钉进树身,他不会撒手的。
钟青阳瞳孔震颤,迅速掠过去阻拦。
迟了。
南影握紧錾子对准坚盾一锤砸下去,不等黑天心做出反应,錾子的上的灵流化作箭矢以雷霆之速狠狠嵌进树身。
錾子与树身接触了。
巨树微微颤抖,只听响彻云霄的一声,三老头迅速转头。
以錾子为中心,上下方向,树干慢慢裂开一条“细缝”。
凌厉的山风开始往幽黑深邃的缝隙涌动,疏阔高远的天跟着色变。
嘎吱嘎吱,树干还在慢慢开裂——
声音嘶哑、沉重,如穿透万年洪荒,带着远古气息刮过每个人的面庞。
钟青阳及时从令人沉醉的古音里清醒,双手结印,在南影正前方打下屏障,防止古树的反噬。
这回没迟,但反弹回的力道太强烈,屏障形同虚设,反攻回来的錾子像穿透薄雾,十倍返还在南影身上。
重击之下,南影身躯瞬间僵直,脖子前倾,双目充血,吐出一口鲜血,慢慢的垂下变软的四肢,没了气息。
他的身体很轻盈,被一支凭空出现的金色凤羽稳稳托住。
钟青阳和程玉炼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惊变。
没亲眼看见白蜺死,他们无法想像师尊遭遇的绝境,但亲眼看见南影渐渐没了声息,才明白,神仙果然也不堪一击。
凤羽包裹住南影支离破碎的身体,久浮于空,直到钟青阳伸出双臂,它才轻轻飘过来。
怜州渡替他接住温暖的金色凤羽,拍出万物卷,把人丢在卷里,软声安慰道:“打败帝尊,一定有办法救活他。”
钟青阳看着他,眼里露出转世后的第一次迷惘,能打败帝尊吗?他那么强,攻无不克,所向披靡,好像还没打,就损失两个至亲的人。
程玉炼缓过神擦掉眼角的泪,立即捻剑诀,连人带剑杀向三个老头。
他奋勇上前,带着滔天怒意,一边壮大手里的飞鸿,一边开骂,“上苍无眼,我们师徒四人被你干翻三个,今日我必也死在你刀下,不死则不休。”
程玉炼双臂划出半个弧形,抻到最大,那剑随他招式迅速膨胀,剑气纵横,万钧之势射出去,离古树越来越近。
怜州渡刚要甩出龙骨鞭拦住,飞鸿剑陡然停住。
已经放出去的力量如果被生生拦截,力道一定会伤害自身,飞鸿被人强行拽停,逆流回的威力把程玉炼往后掀翻数十丈。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雷霆真君从后接住他。
雷霆右手缠一根绳子,另一端就系在飞鸿剑柄上,猛地把剑往后一扯,险泠泠避开古树。
雷霆长舒一口气,张口就骂:“找死!南影道君就是要验证伏辰星君的猜测是否正确才丢掉性命,显然,他没错。你还往上送命,找死。”
程玉炼怒视远方的古树,和其上成排的老雀,把剑狠狠插在脚边:“那就是拿他没一点办法了!”
两边沉默对峙期间,天界小仙又赶来上百人,多数是斗部和雷部有战力的天兵。无拘子也在众星拱月里傲气地到达昆仑山。
钟青阳和怜州渡站在一块巨岩上,当风而立,身后是蓄势待发的天兵天将,前后是万丈长的峡谷,峡谷中央是通天彻地的古树。
本该迅速一战的两边,出现一个奇怪的景象,谁都不敢动手,静静瞧着对方。
金乌西坠,慢慢逼近的夜色完全不影响双方的对圆。
古树散发出洁白莹润的光芒,照耀苍穹,比月亮的光线更柔和,那是灵气太过浓郁而产生的白光。
诸神光是盯着它看,就有败阵的威胁。因而人人都就地盘坐,屏气凝息地养神,不给它分去注意力。
反观己方,也有一个天地生人,但那人对比帝尊的严威,能力貌似有点平平无奇。
鉴于南影打出的“钉子”启发,钟青阳很快把灵官里用弓箭的几个人聚集起来,站在最前端,严阵以待。
第三日,僵局不能再持续。
无拘子等不了了。
他以师长身份力压钟青阳,强行催促几个持神弓的灵官放箭。
辛章绪捏着弓结结巴巴询问钟青阳的意思。
再这么僵持下去没结果,钟青阳点头。
八张弓,对准古树扶桑。
怜州渡先替弓手们开路,龙骨鞭抽碎天心打下的坚盾。
一声令下,箭矢如流星飞速射出去,气吞牛斗,洞穿残破的屏障,一支支利刃箭无须发,全部笔直地插在树身里。
但古树体量太庞大,灵官们射出的力道不能撼动其一分,唯一好处就是那箭射出一根报废一根,不给古树反噬的机会。
眼看八人都快把自个儿乾坤袋里的库存射光,无拘子还没有叫停的意思。
辛章绪望向钟青阳,双臂哆嗦,“真君,我还剩三支了。”
无拘子怒喝一声挤开辛章绪,占据有利位置:“最后三支让我来!”
他脚踩着力点,弯弓搭箭,把弓拽到将折未折的临界点,目光迥然,带着复仇的阴沉劲,瞄准南影在树身上留下的裂痕。
箭矢擦燃空气,留下一溜雪白的痕迹,“轰”一声,撞向无畏用戒尺敲过来的“云山乱”。
二力相碰,轻轻化解。
无拘子紧接着扯出第二第三根,双箭并列,不作任何停留射出。
雄浑震天的箭,不但在第二次“云山乱”前掠过峡谷,又与天心的镇天迎头撞上。
撞出一片极光。
诸神睁开紧闭的眼,光芒散去,看见一支普通的神箭稳稳当当插在古树根处。那箭太小,看不见其形,却意外地让古树裂开巨缝,裂缝蜿蜒向上,与南影在树身上造成的伤害合二为一,形成一道天裂。
辛章绪目瞪口呆,再确认一遍,握在无拘子手里的确实是自己的神弓。养护它千年,可从没使它出过似今日的风头,怪愧对神弓的呀!
钟青阳又给无拘子递上一支,鼓励道:“一气呵成!”
无拘子重重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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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转头盯着钟青阳,“你真以为为师有天大能耐?还能再射一支?”
钟青阳这才看见无拘子满头大汉,双眼里恨生恨死的幽光都被疲惫逼回去。
“不行了,我先歇会!”无拘子靠着宇风的肩,把头歪上去,立即变得老实慈祥。
“青冥,再让我试试?”
怜州渡意气风发盯过来,挂一抹蠢蠢欲动的笑。
见己方的大轴要试身手,呼啦一下围上来几个好战的灵官。
“给我一张结实点的弓,我怕把弓拽断。”
无拘子睁开眼,瞥过去,“嘁”一声,他生平最讨厌天地生人,这个口气大的也不例外。
怜州渡没使过弓,但知道如何攻击。正拽满神弓酝酿射程时,峡谷对面的古树突然有点变化。
此时正半夜,笼罩在古树身上的清辉开始往一处聚集,凝聚的越多,光芒越炽盛,最后,它形成一片椭圆形的镜状物,洁白无痕。
一个轮廓从镜中出现。他盘坐在虚空当中,身影由纯白渐渐凝实成浅灰,最后成一个黑色剪影。
夜风吹拂,影子的广袖随风而起,胸前的胡须如流水波纹,安静地流淌在众人视野里,虽不见真容,谁都能看出此人的仙风道骨。
无拘子从翠翠身上抬起头,站的笔直,怒视镜中人,五指攥成拳,额角簌簌发抖。
宇风笑问:“想再挑衅一次吗?”
她语气轻松,惬意,千帆过尽的松散劲,等无拘子回答。
无拘子松开不够平静的拳头,觉得自己不该被帝尊的一道剪影逼得失去理智,微抬头颅,昂视悬空的镜子嗤笑一声:“我先为白蜺报仇,而后再为自己。我够义气吗翠翠?”
“白蜺有你这个对头,死也瞑目了。”
镜中的黑影身后,很快出现三只“老雀”,分别盘坐在帝尊的左右后,像三个护法。
不等神秘莫测的帝尊开口,谛视苍穹良久的无拘子早忘了自己射完三支箭后的力竭,环视左右,从摆在地上的整排兵器里抄起一根三叉长戟朝镜子奋力一抛,十指结印对准长戟推去一掌。
三叉戟风驰电挚,眨眼就消失在视野内,紧接着出现在巨大的镜子跟前,势如破竹,狠狠撞上镜面。
如果目标是泰山,必将泰山崩塌。
但镜子安然无恙悬在空中,像镜花水月,任何兵器都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帝尊,出来与我一见。”
无拘子的声音穿云裂石。
就在钟青阳以为帝尊还不会以真身出现时,熟悉的玉音从镜中穿出,“无拘子,黑域两千年,你那副令人头疼的性子还没收敛,连如何跟我说话都忘了!”
时隔两千年,乍听熟悉的声音,印刻在血肉里的君臣关系让无拘子愣怔一瞬,而后才想起黑域两千年的冤屈,憋的那股火和那股怒成倍的释放出来,高声痛骂:“虚伪至极。整个宇宙都握在你掌中,殊不知,最不该动坏心思的人竟然是你,你在西极的所作所为必将‘彪炳千古’,不怕一代又一代的小仙戳你脊骨?帝尊,天地生子,循环往复,你在质疑天道?”
“无拘子,我镇守昆仑万万年才有你眼中的三界平衡,说起来并非一件简单的事,枯燥无味至极,你愿打破这种规则吗?试问你身边的小子,宁愿割半颗心都不想坐到我现在的位置?虽然心脏是假的!!!我给他机会可就是不肯坐到我的位置,为何呢?”
寒意从尾骨直达头顶,钟青阳睁大眼睛,跨前一步质问:“何意?”
帝尊实在是个平静温和的男人,不慌不忙指点:“你的渡儿没跟你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