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玉洁寝宫的大门,在清晨的薄雾中缓缓打开。
只见,林钰一只手扶着红漆门框,慢吞吞地迈过高高的门槛。
他走路有些飘,两条腿不停打着摆子。
心想,这娘们体力怎么那么好,漠北野马之名可真不是白叫的!
要不是自己底子厚,今天怕是得让人抬出去。
他抬起袖子闻了闻,一股浓郁的特级香料味,混合着女人身上特有的脂粉香,飘散出来。
赶紧低头整理了一下压出褶皱的**袍,想把味道掸掉,但是怎么弄都无法弄掉。
这要是被有心人闻见,少不了一通麻烦。
只能避开巡逻的御林军,往麒麟殿方向走去。
经过一番紧张又刺激的躲避,终于回到了麒麟殿。
林钰推开殿门,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盏准备润润嗓子。
一口碧螺春还没咽下去,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钰抬头看去,只见凤鸣宫的小太监跑了进来。
他气喘吁吁说道:“林总管,贵妃娘娘有急事召见,请您速速过去一趟。”
林钰听后放下茶盏。
心想,苏芷虞平时极少大清早找他。
难道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想到这里,连衣服都没换,起身迈开步子,跟小太监往凤鸣宫方向走去。
林钰来到殿外,推开大门直接走向正殿。
跨进正殿,就看见吴倩倩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椅子上嗑瓜子。
这丫头眼尖,瞥见林钰进来,刚要打招呼。
突然鼻子一动,像只猎犬似的用力嗅了两下。
“阿嚏!”吴倩倩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林钰的鼻子嚷嚷,“林大总管,你这大清早的掉进哪个胭脂铺了?不对,这味儿太冲了!老实交代,去哪个狐狸精的盘丝洞鬼混了?”
这话一出,殿内伺候的几个小宫女赶紧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憋着笑。
林钰老脸一热,干咳两声,狡辩道:“胡说八道什么。我这是刚去内务府查验了一批新进贡的西域香料,沾了点味儿。”
苏芷虞端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个精致的暖炉。
她抬起眼皮,上上下下打量了林钰一番。
心中了然,林钰肯定刚从完颜玉洁那里出来,整个皇宫只有完颜玉洁喜欢用这种香料。
想到这里,她也没有当场点破他的风流债。
“行了,都退下吧。”苏芷虞挥手驱散下人。
“是!”
宫女太监们领命退出正殿,顺手关严了殿门。
没了外人,苏芷虞放下暖炉,坐直身子道:“本宫打算过几日,在御花园办一场赏花会。”
林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思索道:“赏花会?”
苏芷虞轻笑一声,指着旁边正在揉鼻子的吴倩倩说道:“这丫头初来乍到,就认识我一人。而且我看她成天在凤鸣宫里呆着,也挺无聊的。正好借着赏花会的名头,把她引荐给京城的贵妇圈子。”
后者一听这话,两眼放光,瓜子也不嗑了,凑过来说道:“还是娘娘疼我。天天憋在这四方院子里,我人都快长毛了。正好趁这机会,让那帮娇滴滴的京城大小姐见识见识什么是‘昆山规矩’!谁要是敢在背后嚼舌根,本小姐直接抡板凳教她们做人!”
林钰听得直翻白眼,没好气地敲了敲桌子,说道:“姑奶奶,这里是皇宫,不是昆山县的菜市场。你真要是在御花园抡板凳砸了哪家千金的脑袋,明天御史台的**折子就能把我这麒麟殿给埋了。”
吴倩倩听后撇撇嘴,小声嘟囔道:“不砸就不砸嘛,凶什么凶。”
苏芷虞没有理会两人的斗嘴,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说道:“其实本宫也是想借此机会,好好摸一摸京城权贵的底。”
林钰收起玩笑的心思,正色道:“你有什么想法?”
苏芷虞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说道:“从这些女人身上可以看出往日谁跟谁走得近,谁是慕容轩的死忠,谁又是可以争取的墙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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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脑子转得飞快。
心想,女眷之间的交际,往往最能反映前朝老少爷们儿的**立场。
只要把这帮女人聚在一起,一杯茶、一朵花的功夫,就能试探得明明白白。
更妙的是,这还能顺手给慕容轩上个眼药。
你慕容轩不是在朝堂上叫嚣吗?
老子把你手下官员的女眷全请来喝茶,看看你们上不上火。
这女人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想到这里林钰拍着胸脯保证道:“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场地、器物、请帖,我亲自去办。”
苏芷虞轻叹一声:“办花会得花银子,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而且内务府那帮人全都贪心得很,若是走公账,他们肯定要从中抽水的!”
林钰嗤笑一声,说道:“放心吧,昨天我给李万天送去了一百万两现银。估计这会还美着呢!我去御书房请旨意,就说娘娘为了拉近君臣关系打算办个花会。就他那死要面子的劲,绝对会让内务府把银子掏出来!而且他为了彰显皇家威严,肯定会把地址定在御花园。还会要求办的风风光光的!”
说完站起身,准备前往御书房。
刚迈出两步,苏芷虞突然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他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苏芷虞从袖口抽出一条绣着戏水鸳鸯的丝帕,带着一阵清雅的幽香,将丝帕塞进林钰的衣襟里。
动作看似亲昵,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去见皇上之前,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你脖子左边的印子擦干净!”
林钰浑身一僵,下意识伸手捂住脖子。
心中了然,难怪刚才吴倩倩叫唤得那么大声,肯定是完颜玉洁那疯女人在这么显眼的地方留了印记!
他只觉得老脸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抓起衣襟里的帕子,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背后传来吴倩倩没心没肺的笑声:“哎?林总管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是不是心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