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得元瞥了赵昭一眼，但他没有停顿，而是继续走向自己的座位，在落座的时刻，蒋得元只说了一句话：“我、为人民服务。”
赵昭表情一滞，蒋得元的反应超出他的预判。
通常面对这种挑衅的问题，老实人和软弱的人通常会回答局里要求云云，如果是风趣幽默的大概会打个哈哈就过去了，性格暴躁的则当场骑脸输出。
而蒋得元的回应简直另辟蹊径，无懈可击，因为，他说的这句话赫然是墙壁上挂着的第一任局长贺在鳞的亲笔题词的“口号”。
安保局一直以来对外宣传的第一宗旨便是“为人民服务”。
蒋得元引用这句话，简直无懈可击，他既没有正面回答赵昭的任何问题，但是他也没有回避所有的问题。
蒋得元比赵昭想象的更聪明。
赵昭对蒋得元有些刮目相看了。
正式上班之后，会议室的楼道和电梯口开始聚集了一些安保局的各部门的成员。
安保局是个庞大的机构。虽然燃灯辅助办公，大部分事宜转为线上，但是有些事宜还是需要当面交接和汇报，有些程序还是必须要走线下。
出于保密原则，贺知洲安排了许莱的第二十五行动组和刘光耀的第三十八行动驻守在楼梯口和电梯口。所有上来的人员按照顺序接引至会议室中，向各自的部长汇报工作或者走程序。
内部的审查再度开始。黄楠穿梭在会议室和隔壁的办公室中。
贺知洲是第一个被审查的部长。
蒋得元不再瞌睡，他开始吃早餐了。
赵昭是个聪明人。他确实收到了任务。来安保局的路上，他开机查看了消息，是来自段先云的消息：“秘密任务——今天监视周晓希。”
蒋得元今早在路上已经查看了周晓希的生平资料。
周晓希，平民出身，以优异的成绩就读最好的学校，毕业后就进入1区政府工作。一开始是在1区的外交部门当一名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办事人员，二十年前周晓希的政治生涯开始开挂，火箭式升职，八年时间直接升任科技局副局长。
周晓希政治生命简直不能用一帆风顺形容。
他的履历中没有行差踏错一步，每一步都走的刚刚好。而且，每一个政策红利、组织机构调整带来的红利，周晓希都吃到了。
但是这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这么幸运的人吗？
周晓希在外交部的工作的时候与段先云结婚，调任科技局副局的第二年离异。
而且恰好在段局遇袭之后 ，1区政府偏偏指定周晓希兼任安保局副局。
蒋得元头一次认认真真的思考这个问题，就算希望科技局为安保局提供一些科技上的助力，或者说1区想通过科技局渗透进安保局，周晓希这种身份，难道不应该更加避讳吗？
毕竟，周晓希和段先云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
段局对周晓希的防备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老大，我去4区之前就听周局说准备启用脑机接口，引入新的人机作战系统了？都三个月了，头盔还没有更新啊。我还挺期待人机作战系统呢，全员能直接共享视野。燃灯后台接管所有信息，辅助制定作战计划。就算不用燃灯的作战计划，也不会出现这种组员失踪，我们摸瞎找人的情况啊。新系统直接把头盔记录的画面实时通过量子频道加密上传到总部，统一由燃灯处理了。”
蒋得元突然回忆起昨天庄凯无意说起的新头盔的事情，新头盔源自于周晓希发起了“新设备、新动力”提案——更新作战部的头盔，加入脑机接口，接入人工智能，优化作战策略，共享视野，辅助战斗。
但实际上，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祝甜前往2区出任务的时候偶然间发现这项技术表面上用的1区“金龙科技”的技术，实际上真正的技术支持是2区的“初乐互娱”，这里头是有一些门道的。
“初乐互娱”是安保局的采购黑名单，也就是说安保局绝不可能采购任何初乐互娱的技术或者设备。因为初乐互娱有神龙教的影子。
但是，这一次，金龙科技偏偏愿意为初乐互娱做个白手套。
而且，两间公司都已经上市，都是各自领域的龙头企业。套皮采购引进“初乐互娱”的技术这件事情原本全程瞒得密不透风，安保局不知道，市场不知道。
那推动这件事的周晓希知道吗？还是说周晓希全程知情，甚至私下促成了此事？
这很难不让人产生一些不太好的联想。
周晓希和神龙教存在利益输送，或者更彻底一点，周晓希是神龙教在1区的政府代言人？
如果是后者，那恐怕当初段局和周晓希分手离婚，甚至再往前推，周晓希过于顺利的政治生涯恐怕都有神龙教的影子…
蒋得元右手攀上龙牙剑剑柄，心渐渐冷了下去。
周晓希神色如常的通过燃灯开展日常工作，当然，只能是安保局内部的工作，燃灯没有接入科技局，因此，时常有人过来请示周晓希科技局的事宜。
会议内渐渐嘈杂。
整个安保局内所有部门的一二把手都在会议室内，众人紧张有序的开展日常工作。
门外忽地骚动起来，追逐的脚步声疾速逼近。凭借异能加持下远胜常人的敏锐五感，蒋得元瞬间摒除环境杂音，集中精力，屏蔽掉嘈杂的环境，辨认到外面的声音。
“这是紧急事项，我现在就要去汇报。”
“回去排队，前面的人没有出来之前不许进入。”
“这也是你们行动部的大事。放我进去。”
“行动部的秘书也在后面排队。”
“这涉及到科技局和安保局的合作。”
“好的，排队很快，预计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你了。”
“人都到了。现在出现了问题，我们无法来不及处理。让我进去。”
“不行。”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一阵急促的脚步响起，行政部的年轻秘书姜江神色慌张跑进会议室，“程部长、程部长！”秘书的声音带着不稳定的喘息。
刘光耀紧随着进入会议室，脸上带着一个清晰地巴掌印。试图将秘书姜江拖拽出去。
瞬间，所以的交谈瞬间停止，所有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门口。刘光耀见众人都在，投鼠忌器。
“程部、程部！”姜江奋力挣脱，再度推开刘光耀，目光在人群中焦急地搜索，最终锁定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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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程子澄身上。“科技局发函过来了。”
众人目光齐刷刷的又落在行政部程子澄的身上。程子澄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呵斥道：“小姜，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按规矩办事，去排队。”
姜江愣住，手足无措的看着自己的部长。
尴尬的气氛无声的蔓延，刘光耀拉住姜江，低声说，“小姜秘书，和我出去吧。”
周晓希冷不丁开口，“既然来了，就汇报一下工作吧。”
周晓希一开口，会场陷入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会议室内众人目光再度回到姜江身上。
唯有蒋得元的目光始终锁定周晓希。
姜江认识开口的是新任的副局长“周晓希”，知道他同时兼任“科技局”和“安保局”的副局长。
姜江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看向自己的部长程子澄，神情恳切。
程子澄道貌岸然的开口：“既然周局说了，那你现在直接汇报一下函件主要内容吧。在场都是局里和各部门的领导。”
姜江开始汇报：“二十分钟前收到科技局的函件，“女娲之肠”计划第一阶段完成，成果将于今天转交到安保局。”
会议室内不少人露出疑惑的神色。
蒋得元心下一震，下意识看向审查室的方向。
“女娲之肠”！
是她要回来了！
一个更加慌乱的声音从姜江身后传出，“什么时候、什么时候送到？”
蒋得元，手持龙牙，霍然起身，瞳孔微缩，果然是贺知洲。
秘书姜江扭头看见一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眸，这双眼睛的主人，姜江认识，是行动部的部长，贺知洲。
姜江按捺不下心中的慌乱和紧张，磕磕绊绊的说：“已经送到了，但..那个女人的状态不对！深度沉睡，唤不醒！关键部位…心脏、大脑…还是人的，但除此之外…”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全身！头往下，几乎全都…高度机械义体化了！”
空气凝固。
各部门领导脸色各异，不少人是安保局的老人了，心下都在盘算，高度机械化…那人还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类吗？
科技局的女娲之肠究竟是什么计划？
蒋得元看见贺知洲连退两步，目光闪烁。
“什么叫做无法唤醒？”
“在哪儿？”
程子澄和贺知洲的声音先后响起。
蒋得元快步走向贺知洲，他担心贺知洲会在众人面前失态。
姜江紧张开口：“我们试过和她说话，甚至摸摸她的脸蛋，但是对方毫无反应。”
“她在哪！”贺知洲的声音突然拔高，姜江受到惊吓，往后一退，正对着那双通红的眼眸。
姜江支支吾吾的说“在主楼行政部507会议室。已经有研究部的同事在现场了。”
没等对方说完，贺知洲转身，一路狂奔。残影仿佛利刃，切开走廊。
“哒哒哒”。
走廊悠长，留下长长的回声。
蒋得元试图喊住快步离开的身影：“知洲！”
黄楠的声音从门后响起：“让他去吧。他的审查结束了。轮到你了，蒋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