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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旧岁诗(六)

作者:三九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黑夜如墨漆,寂寥无声,半空偶传来两三声鸦叫。


    荀南烟与李应九在暗处潜伏多时,眼见城中杂音越发稀少,耳边夜风唳唳啸过。


    胳膊忽地被人一撞,转过头,便看见李应九指向一处。荀南烟望过去,只见道路墙侧不知何时出现了名黑衣道人,面容似被夜雾遮挡,低着头,靠墙而走。


    应当就是他了。


    荀南烟打起精神,目视着那人一路绕进琴坊后院,回头朝守在尾侧的苏山点点头。


    三人跟上,尾随着黑衣道人一路进院,四周静悄悄的,静谧的夜色宛如屏障,隔绝噪声。


    琴坊的管事早已提灯在后门等候。见了黑衣道人,问:“东西都备齐了?”


    “备齐了。”


    沙哑的声音响起。


    “上一批出了些问题,药性对不上,这次可不能再错了。”管事道。


    “自然。”黑衣道人不屑冷笑,“上次是那贱种的爹娘搞错了生辰,这批,可不会再错了。”


    “最后一批了。”


    管事叮嘱:“你进去后,多加小心。”


    说罢让开,露出一间柴房,黑衣道人径直入内。


    不一会儿,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似乎还有人被推倒在地的声音,以及微弱的哭声。


    “噌——”


    微弱的金属碰撞声在屋内响起。


    不妙!


    荀南烟火光电石间想起了他们方才所说的药材。


    不会是……


    已有人先一步出剑,游光如龙,横冲直撞将屋顶削去,轰隆一声塌陷,里面的人尖叫跑来。


    佩剑回手,李应九跳到管事面前,挽了剑花,抵在他脖颈间,却在侧头看清屋内场景时微微一怔。


    里面摆着一张木床,上面躺着赤胳膊赤腿的男人,背上扎着针,虽然面色痛苦,但并无被强迫的痕迹。


    “你们是何人?”管事高声斥责,“又为何忽然毁此屋?”


    李应九抖剑,将他的头逼回去:“你刚才说,药材,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治病用的药啊。”黑衣道人先一步解释,“不然还能是什么?”


    “我可从未听说过,药材要什么生辰。”荀南烟从李应九身后走出。


    管事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什么生辰,你们听错了。”


    “是。哪里有说生辰……几位道友想必是,耳边不静,听岔了。”黑衣道人咯咯笑起来。


    荀南烟转头,与李应九目光相撞,两人一同皱起眉。


    ……上当了。


    *


    “啪!”


    重重一声拍在木桌上,连同茶杯也抖了抖。


    “剑宗无缘无故进我琴坊,又莫名毁去房屋,难道不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管事振振有词:“——莫非是对我阮氏不满?”


    李应九不语,蜷在身侧的手指从佩剑上滑过,似在思索着什么。


    荀南烟上前:“我们方才亲耳听见你们所说生辰……”


    管事先一步打断她:“口说无凭,可有证据?”


    苏山:“难道你说自己深夜行医,便有证据了?”


    “谁说没有证据?”管事向后一指,“人证物证俱在。”


    原先躺在床上的男人弱弱出声:“他们的确说是……要给我治病。”


    荀南烟视线落在男人身上,周身毫无灵气,不过是个凡人。


    “怎么,没话说了?没话说轮到我说了。”管事一步挡住荀南烟视线,“阮氏虽不如剑宗,但却属天阙百家,今日之事,我定当如实上报家主,再由家主上风城主!”


    说罢,伸手聚了灵气,朝荀南烟袭来:“恶意毁我琴坊,即使是剑宗之人,也需先拿下,得罪!”


    “唰”地衣衫闪过,李应九再度出剑,剑光凌厉,将管事步步逼回。


    “剑宗这是什么意思?”


    “如今琴坊,修为最高的当属你这个出窍期,另,地下阵法少说有三百处,除去遮蔽用的,还有便是迷阵。一处琴坊,能下如此大的手笔,实在是可疑啊。”


    “琴坊中藏有不少珍稀之物,难道不应该保护吗?”管事反驳。


    “你说的有点道理。”


    李应九实诚道:“但我方才想了想,这里就你一个出窍期勉强可一看,即使有三百阵法在——”


    “这里是剑宗。”她颇有耐心地解释,“天阙城离这里还隔着天玄海和中洲,剑宗地界,我为何要与你争论个理啊?”


    管事的脸色一变,额头冒出几滴冷汗:“你究竟是何人,竟敢如此张狂?你就不怕我告到纪宗主那里……”


    “不巧,就算是纪宗主本人,也不见得会治我的罪。”


    李应九叹了声气:“不过这么容易就上了你们的当,她倒是会奚落我一顿,所以……”


    “你们恐怕,暂时见不到她了。”


    尾音刚落,剑光迅速轰隆坠地,在管事惊恐的眼神中,地面层层隆起,一连串翻搅,乾坤颠倒间,封锁界域徐徐升起。


    不消一会儿,地下阵法尽数摧毁。


    罪魁祸首笑了笑:“既然办砸了,那不如再砸彻底点,你说是吧?”


    管事嘴唇翕动,手指颤颤巍巍抬向李应九,似是被气的。


    白光凌冽,李应九一手扼住他脖子,一手挽过剑,剑尖对着其他人。


    “说吧,这琴坊到底藏了什么?”


    管事被气的不轻:“你、你……”


    “我数三个数,说。”


    李应九笑容和蔼:“不然就只能强行搜魂了。”


    管事呲目欲裂:“你如此模样,哪有正道之风?”


    “哦对。”


    李应九恍然大悟,转过头,认真看着荀南烟,“差点忘了。”


    “别学。”


    “学了也别说是跟我学的。”


    荀南烟:“……”


    ……这是她想学的就能学的吗?


    苏山不忍直视地收回目光,扭过头。


    他想起来了。


    千年之前,三大家仍在之时,凌云剑宗,乃是众多仙门中,最让天阙头疼、且最不讲理的一个。


    从来不跟人讲理。


    ……只跟剑讲理。


    管事两眼一翻,眼见就要晕过去,掐在脖子上的手忽然紧了紧,将他硬生生掐清醒。


    “先别晕。”李应九的声音如阎王催命,“先说事,说完再晕。”


    “我得拿点东西交差。”


    管事:“……”


    “无可奉告!”


    “真的无可奉告?”李应九问。


    “我无可奉告,你若是想搜魂,便搜吧。”管事冷笑。


    “想自爆?”李应九一眼看穿他的心思,迅速点了他眉心,灵力化锁,从他经脉中穿过。


    一声惨叫入天,荀南烟下意识侧过头,等到再度望回来,管事已经以一种近乎的姿势瘫坐在地,额头布满汗珠。


    “我一向不擅长问话,事已至此,只能把你交给天权了。”


    “天权……”管事木讷地动了动眼珠,“……你是七星?”


    李应九并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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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他:“天权的手段,你应当听说过。”


    荀南烟转向苏山:“天权长老什么手段?”


    她怎么没听说过。


    苏山一阵沉默。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他道。


    荀南烟:“……”


    她现在有个疑问。


    就是……


    荀南烟看看笑容老实的李应九,又看看面如死灰的管事,再看看神情胆怯的旁边几人。


    ……他们,真的是什么正道宗门吗?


    *


    “行啊,长本事了!”


    纪莹作势就要抬腿,李应九先她一步,“噗通”地跪了下去。


    纪宗主气笑了:“怎么,现在知道错了?”


    “哪能错。”李应九面色诚恳,“有收获。”


    “是有收获,可师叔祖本意是如此吗?好一个反正搞砸了不如再砸点,剑宗何时教过你这些?”


    一阵寂静。


    李应九抬头望她,疑惑:“没教过吗?”


    纪莹:“……”


    她换了话题:“当着凡人的面张口闭口就是搜魂,剑宗又何时教过你这个?”


    “我没想搜。”李应九答。


    纪莹拍案而起:“你还想真搜?”


    “不是。”李应九回答,“询问方法各异,搜魂乃是下下策,有本事的人,自是用不到搜魂。”


    纪莹眯眼:“这话又是谁说的?”


    “天权。”李应九卖的干脆。


    “我说呢,前几次你们两个查同悲教怎么查的如此顺利……”


    纪莹转头,看向旁边的弟子,没好气地问:“赵辛安人呢?”


    “天权长老正在审那几人。”


    “——那让他审完了给我滚过来!”


    等训斥完了李应九,纪莹这才朝荀南烟露出和蔼的笑:“荀小友可有受惊?”


    荀南烟:“……没有。”


    感觉管事可能受惊比较多。


    “天权审讯怕是还要些时间。”纪莹笑得端庄,“荀小友不若先回住所休息?剩下的交由剑宗便是。”


    “我师尊可醒了?”荀南烟摇摇头,“我想去看看。”


    纪莹脸色瞬间变冷,目光直直射向李应九。


    “……我又不会瞒人。”李应九小声嘀咕。


    “李应九。”纪莹凉嗖嗖喊她。


    “在呢。”


    “去你师祖牌位前跪着。”她语气不容置疑。


    李应九站起来,拍拍衣服,“嗯”了声,转声就走。


    “站住。”


    纪莹忽然想起了什么,再度喊住她。


    告诫道:“不许再偷你师祖的贡品了。”


    “没偷。”李应九面色不改,“那算借。”


    “你什么时候还过?”纪莹提高声调,“——还不快去!”


    说罢,又变了神色,笑着看荀南烟:“凌霄君也是堪堪才醒,荀小友若是想,可随我一同前往。”


    态度变化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荀南烟:“……不用了,我自己去。”


    “好。”


    纪莹唤了一名弟子来:“你同荀小友一起前往。”


    等到出了门,荀南烟没忍住,转头去问弟子:“冒昧问下,请问天枢长老的师祖是……”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有点好奇谁经常被偷贡品。


    “自然是剑尊。”


    荀南烟:“剑尊啊……”


    她想起了记忆里经常和渡厄君争锋相对的人。


    那确实……该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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