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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旧岁诗(四)

作者:三九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阮氏在天阙百家中本不出众,阮九章这脉更是不起眼的旁支,三百年前风不余看上了阮九章在琴艺上的天赋,收他为徒,亲自教导,阮氏这才壮大至如今的模样。”


    荀南烟刚一进门,倚在窗边的人回过身,让开位置,请她去看对街赫然而立的琴坊。


    “只是这阮九章志不在修行,如今也不过半步化神的境界。”那人继续道,“风不余逝世之时,阮九章悲痛欲绝,离开天阙,近乎失踪,也就是这些年,不知道为何,跑出来开琴坊。”


    “我们不知这琴坊虚实,只敢暗中盯梢,一连几日,并未发现异端。”


    “辛苦。”


    “无碍,道主说过,一切听从荀道友命令。”


    荀南烟眺望向街边,目光落在阮氏琴坊大门前的牌匾上。


    那日与单理群分别前,她多留了个心眼,道:“若想重聚十三宗之力,鬼丹确实可以成为一个契机,只是我对你们的情况并不了解,单凭我一人,恐怕想顺着这条线找下去,也难。”


    后来她便收到了一块令牌,刻着“逍遥道”三字,见令如见道主方天安本人。


    如今同她说话的,便是逍遥道中的合体修士苏山。


    风不余尚未身死一事虽是猜测,但紫阳真人所说,让荀南烟有了思路——那日阮氏琴坊中,同风尊者一道出现的阮九章身上,许能找到点端倪。


    “不过……”苏山蹙起眉,“我先前倒是有想进入探查一番,只是琴坊的地下似乎布置了重重阵法,我怕打草惊蛇,就暂且未进。”


    “阮九章离开了吗?”


    “应当是离开了。这几日从未见他现身,此处不过是阮氏名下众多琴坊中的一处,或许,是去了别的地方。”


    荀南烟:“还有别的异常吗?”


    “有。”苏山想起了什么,“每日子时左右,都会有一黑衣道人进入琴坊内部,蒙着面,看不出模样。”


    “还有就是,这两日琴坊周围,多了不少剑宗弟子。”


    剑宗……


    荀南烟皱眉。


    平沙城后,剑宗似乎一直在查鬼丹的事,难道也发现了什么?


    这本就是剑宗驻地,若是有异常,剑宗也应当会察觉。


    荀南烟想了想:“我想再次进入琴坊内部看看,苏尊者可否一同?”


    “这……”苏山犹豫了一瞬,“也好。”


    *


    夜色至,万家灯火亮起,如星河汇聚。


    管事的刚下楼,视线便被一青衣女修吸引过去:“这位道友!”


    荀南烟回头,便见有些眼熟的脸凑到面前。


    “那日道友来次,被家主唤走,我便在现场。”管事的迎上来,“不知道友可还记得我?”


    “是你。”荀南烟恍然大悟,“自然是记得的。”


    “不知道友此来有何事?”


    “啊,是这样。”


    荀南烟道:“先前跟在阮家主身旁的尊者送了我一张琴,只是我不通此道……我听闻琴坊有教习,想来看看。”


    “行,教习之所在二楼,道友可自行前往,楼上自有人引路。”


    荀南烟谢过管事,与苏山对视一眼,上了楼。


    “看见那两个人了吗?”管事走到柱后,拍了拍一黄衣男子的肩,“盯着他们。”


    “盯他们做什么?”黄衣男子不解。


    管事冷笑:“那女修身边之人,虽隐藏了修为,但应该在出窍之上……你仔细看着便是。”


    “……啊?”黄衣男子错愕,“出窍之上的尊者,我、我去盯吗?”


    对方不会恼羞成怒,将他大卸八块吗?


    管事一脚踹过去:“白痴,谁让你走那么近了,随机应变懂不懂?”


    黄衣男子:“……”


    不懂,真的不懂。


    *


    还未走近,便听见二楼隔间有琴音隐隐透墙而过。


    苏山顿了下,一大步跨至荀南烟身旁:“这地下的阵法复杂,不止一阵。且有屏障阻挡灵力探入……恐怕另有空间。”


    荀南烟微颔首:“嗯。”


    “身后第三根柱子。”


    苏山的声音忽然压低,“别回头,有人在看着我们。”


    荀南烟蹙眉:“何人?”


    “一个黄衣服的,修为在元婴,方才我见管事与他对话,应是管事吩咐。那管事的修为,应该接近出窍。”


    一个琴坊的管事,居然接近出窍修为吗……


    荀南烟皱眉。


    她方才见管事的笑脸相迎,周身威压不强,放在人群中好不起眼,竟是出窍尊者。


    此坊的地下,恐怕另有蹊跷。


    还未等思索出什么思路,便听得“砰”地巨响在耳边炸开,惊心动魄。


    “什么动静?”


    周围人群躁动起来,不一会儿先前那名管事的声音从一楼传来:“诸位莫慌,只是后院烧柴时出了意外,炸了炉灶!”


    “这可不像炸了炉灶。”


    苏山低声道:“声音是从地下传来。”


    “我知道了。”


    荀南烟目光梭巡一圈:“走吧。”


    苏山皱眉:“不继续查吗?”


    “我见你所言,不像是有把握的样子,先按兵不动。”荀南烟道。


    苏山低眉:“……是。”


    他眸光微微上移,落在下楼的荀南烟身上。


    眼前的女修,不过金丹期,苏山刚接到命令时便十分困惑,甚至有几分顾虑。如今看来,并非莽撞之辈。


    是他多虑了。


    何况……


    不知是不是错觉,苏山总觉得,她身上萦绕的灵威,并不像金丹期该有的。


    更像是一层浅显的皮,内里的芯半显不显,似是要破土而出。


    苏山盯着荀南烟的后背,随她一道出门,跟在身后的黄衣修士也在出门之际停住脚步。


    谁料刚一跨出门,便感受到强烈且不可忽视的目光。


    他随荀南烟一同侧头,人群中静立着一人,身上的淡青长衫与荀南烟身上所穿颜色相仿,眸光微敛,眉宇间平和之气萦绕,隔着人群与他们对望。


    出于本能的,苏山起了警惕之心,被人盯上的恐惧随着那人目光落来时一闪而过,寒毛直竖。


    那人视线只在他身上落了片刻,便恍若无事地移开。他忽然迈步,不缓不慢地走上前。


    苏山身前的荀南烟像脚底生了钉子,一动不动哦你好,只等那人走近,才干巴巴唤了声:


    “……师、师尊。”


    安容道的目光再度从苏山身上瞥过。


    “你来探阮氏琴坊?”


    一缕柔顺的黑发忽然垂在荀南烟眼前,她抬起头,便看见安容道低头望着自己,黑眸平静如沉潭静水:“……为何不唤我一起?”


    他神色虽静,荀南烟却还是听出了几分波动。


    甚至莫名的,心底升起一股内疚。


    一不留神,就说出了心里话:“那琴太过古怪,我担心他们想要对你不利。”


    ……所以没敢叫安容道,怕是对方特意为他设的陷阱。


    安容道不说话,也不移开视线,更没有拉远距离的意思。


    荀南烟心中有鬼,在这种距离中下意识挪开目光,不去与他对视。望着小摊边的黄狗,绞尽脑汁。


    ……不会是生气了吧?


    她总觉得今日的安容道有点奇怪。


    不会真的被她气的吧?


    荀南烟百思不得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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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


    ……不至于吧?


    “我虽灵台破碎,却不至于留你一人单独涉险。”


    轻叹自头顶而来,荀南烟下意识就要反驳:“也不算一人涉险。”


    安容道目光挪到苏山身上:“……逍遥道的人?”


    “合体期修士。”不等苏山回答,他便自顾自地接了下去,接着视线又移回荀南烟脸上,唇角微弯。


    “确实不算涉险。”


    苏山皱眉,直白点出:“你亦是合体期。”


    这一副勉强可用的口吻是不是有点过了?


    “你想查阮氏琴坊,不必如此涉险。”安容道语气不容置疑,“先随我回去。”


    ……嘶。


    违和感好像更强了。


    荀南烟上下打量安容道,瞧不出什么伪装的端倪来。一旁的苏山已不满出声:“你我同是合体期修士,何不一同随荀道友去探这阮氏琴坊?”


    安容道:“不必如此涉险。”


    苏山:?


    ……哪里险了?


    是他太久没出来,合体期在修真界已经拿不出手了?


    还没等他想出反驳之词,便听见荀南烟乖巧应答:“好。”


    苏山:“……”


    他收回先前的评价。


    是不莽撞,但看上去耳根子有点软。


    安容道摸了摸她头:“先随我回去。”


    荀南烟不明所以,猜测安容道许是有要事相商,于是应下:“好。”


    安容道一声轻笑,随后才望向苏山:“既如此,道友自便。”


    苏山:“……”


    总觉得被嫌弃了。


    他皮笑肉不笑:“既如此,我便先派人继续暗中盯着。”


    *


    “你方才说,你有法子可查阮氏琴坊?”


    等到安容道放下茶杯,荀南烟想起先前的对话,询问道。


    “是。”


    荀南烟这才发觉不对劲。


    今日安容道一袭青衫,与身后青竹相得映彰,又用玉冠束发,算得上端方君子。


    只是他向来鲜少束发,除非要见什么人,或者如祭神节般时,特意外出,才会如此。


    今日安容道外出只是寻自己,没必要如此特意打扮,莫非是要见什么人?


    ……见谁呢?


    “阮氏琴坊如果有异,恐怕你此次重返便已打草惊蛇。你方才身旁之人,虽是合体修士,但情况未明,难免有危险。”


    “何况,想查琴坊,逍遥道并不适合。”


    荀南烟:“谁适合?”


    “此处是剑宗驻地,自然是由剑宗来查,最合适不过。”


    ……啊?


    荀南烟下意识问:“可我贸然请剑宗去查琴坊,用什么理由?”


    “你说的对。”


    安容道抬手又斟一杯茶,“剑宗虽留我二人至如今,却无理由请他们办事,也没有身份能如此行事。”


    “那……”


    荀南烟刚想说话,便见远处落下一道剑光,天权长老踏云而来,衣袂翻飞:“文长老,师叔祖有请。”


    安容道轻抿一口茶水,手指摩挲杯壁许久,又看向刚端起茶杯的荀南烟:“今日天凉,茶水也有些凉了,不宜多饮。”


    荀南烟:?


    不是刚倒的吗?


    不算凉啊。


    “换成酒如何?”


    安容道站起身,向天权长老看去:“我记得剑宗道蕴峰顶的梧桐树下埋了三坛好酒,今日能否讨要一坛来?”


    天权长老直直看他许久。


    随即拱手:“恐怕要让文长老失望了。”


    “师叔祖说,那酒乃是为故人所留。”


    “除非……故人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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