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星月低垂的静谧夜空,里面是暖意融融、热气腾腾的家宴。几人边吃边唠家常,很快便将满桌美味一扫而空。
卢家夫妇直夸孩子们能吃是福,以后要常来做客。
饭后,大家沿着小径来到茶园。当初建房时特意选在镇东郊区,就是看中了屋后那片肥沃开阔、适宜种茶的土地。
越靠近,清雅的茶香便在夜色中越发清晰。一盏盏灭虫灯泛着幽幽紫光,与暖黄路灯一起照着墨绿的茶丛,静谧又温柔。
“汪汪——”
小黄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忽然冒出,一眼便认出辛夏蓝,摇着尾欢快奔到她跟前求摸摸。
“嘿,小家伙,好久不见呀~”
辛夏蓝俯身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同时专注倾听它心声。
“汪——汪汪——”
“姐姐姐姐,你来啦,好想你哦!我在这有好好吃饭、乖乖听话,还帮新主人赶跑了破坏茶园的坏蛋哦~”
“哈哈哈,这小狗懂得知恩图报,最是认得你。”卢爸欣慰一笑,宠溺地看着摇头摆尾的小黄,“它来了以后都不用教,自己就会在茶园里巡逻了,真让人省心。”
“是呀,”卢妈也笑着接话,“昨儿下午我来采茶,还听见它正汪汪叫着在赶什么东西呢,准是那些搞破坏的动物。”
在小黄眼里,只要破坏了茶园,一律都是该被驱逐的“坏蛋”。但在辛夏蓝看来,那些小动物虽糟蹋了茶叶,也不过是出于生存本能,说到底情有可原。
世间万物,本就遵循着自然规律。就像她虽爱护动物,但也没法成为一个完全不吃肉的素食主义者。
这无关圣不圣母,而是明白食物链中每个生命都有自己位置。就像一条肥美的三文鱼能为棕熊和人类都提供优质的蛋白质和脂肪一样,无论生前死后,都是自然规律中的一环。
辛夏蓝从来不反对必要的取用,但坚持“杀生不虐生”。人活着总要摄取养分,可若是为了口腹之欲而活剥慢炖、肆意折磨,这样得来的美味她向来敬而远之。
哪怕自家开着饭馆,这类菜品再受欢迎也坚决不碰。并非标榜清高,而是她笃信因果,持身守正。
“姐姐,要去看看被我赶跑的坏蛋吗?我把它们都聚到那边去啦!”
小黄依然摇着尾巴,汪汪叫着只有辛夏蓝能听懂的“狗语”,随后转身往茶园一角跑去。
众人虽不明所以,却也好奇地随它前去一探究竟。
绕到茶园斜后方,空地上横着几根废弃水泥管道。附近的孩子常来这儿钻洞洞、过家家啥的,是个隐蔽的小基地。
小黄冲到一根管道前,收起先前热情的模样,挺起背脊低吼了几声。管道里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咦?它咋了?怪吓人的。”卢珊珊在不远处停下脚步,“都说狗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这黑灯瞎火的……”
不说还好,一说大家都有些发怵。
“我去瞧瞧,你们在原地等我。”辛夏蓝没事人似的朝前走去。任辉虽心里发毛,却也咬咬牙跟了上去。
他堂堂男子汉,再怵也得护着人不是?
来到水泥管前,小黄仍龇着牙紧盯深处。辛夏蓝蹲身望去,只见暗处蜷着一团团黑影。光线昏暗,看不清是什么,只隐约传来阵阵“呼噜”声。
“我咋听着……有点像猫呢。”任辉一下子不怕了,也蹲下身往里瞧,“好你个小黄,还欺负起猫咪来了?”
小黄听出他语气不善,委屈得嗷呜直哼。那声音传进辛夏蓝耳中却变成:
“嘤嘤嘤……我好不容易才一只只赶过来,它们都是破坏茶园的小坏蛋!”
辛夏蓝心里有了数,便吩咐任辉去管道另一头守着,防止里面的动物受惊乱窜,自己则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向管道深处。
微光下,是两窝面颊黑白相间,耳朵圆圆,鼻子尖尖,似猫似狐的生物。
小家伙们被突如其来的光束这么一刺激,顿时抖得像糠筛,团得更紧凑了。
与此同时,辛夏蓝也听见了它们细碎的心声:
“呜……好可怕,妈妈妈妈,我们会死吗?”
“宝宝别怕,咱们只是来找点吃的……没干坏事。一会儿你躲到妈妈身后去,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
任辉也看清了里面的动静,惊叹道:“我去……这啥动物呀,咋从没见过!?”
“是果子狸和鼬獾,这俩长得有点像。”辛夏蓝的声音从管道那头传来,“应该就是它们啃了珊珊家的茶树。”
她原本也不认识,只是上回听卢珊珊提到在茶园见过这两种动物,便回去查了资料。当时搜出来的图片还怪可爱的,有点像小浣熊,实在无法和“搞破坏”这三个字联系在一起。
“这一窝窝的,数量还不少……看着怪可怜的。”任辉挠挠头,有些无措,“蓝姐,咱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这时卢珊珊一家也聚拢过来,都壮着胆子探头往管道里瞧。
“哎哟,哪来的这么多果子狸!我就说茶树上的牙印看着像嘛!”
“得有十来只吧?我家小黄真厉害,等会儿就奖励你个大鸡腿。”
夫妻俩笑着轮流摸了摸狗头,小黄也开心得在原地撒欢打转。
此时,辛夏蓝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严元洲。
上次见他,还是陪卢珊珊去收容所领养小黄。后来各忙各的,两人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电话里简单说明了情况,没过多久,一辆卡车就卷着尘土开到了茶园边。严元洲率先跳下车,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小伙。
他们和众人打过招呼,便从车上取下长柄网兜、厚手套和转运笼等工具,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果然专业事就得交给专业人来办。不过十来分钟,管道深处的两大窝就全部“落网”。
“8只果子狸,5只鼬獾,齐了。”一小伙擦了把汗,晃晃手里的网兜,“不过大部分都受了伤,惊吓也不轻。咱们基地暂时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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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得马上联系镇上的野生动物救护中心。”
严元洲点点头,没有作声,只在水泥管道周围踱步。片刻后,他停在一丛不起眼的绿蔓前,蹲身拨开叶片,露出了下面藏着的、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果实。
“原来如此。”他拈起一颗小圆果,朝卢家夫妇晃了晃,“地石榴,熟透了,那边还有不少黑泡儿。对它们来说这可比茶叶有吸引力多了。”
卢爸卢妈对视一眼,恍然大悟。
他们种茶本是兴之所至,平时打理向来随性。仗着土地够肥,除了偶尔拔拔杂草,几乎不用多费心。至于那些小野果子,瞧着红红紫紫怪好看的,也就随它去了。
可没想到正是这份随性引来了不速之客。野果是主食,茶树桩和茶叶大概只算饭后磨牙的零嘴。
“看来还是不能偷懒呀!”卢爸惭愧道,“以后这园子再不能当野地来种了。”
随后,小伙子们便将落网的两大窝安全转移到卡车上,准备连夜送去救护中心。
破坏茶树并非它们的本性,而是觅食习惯导致的刻板行为。待专业评估后,救护中心也会将它们转移到更合适的栖息地生活。
“恭喜主人!获得厨艺经验值+13。”小八欢快地蹦了出来,“虽然这次的救助对象看似在搞破坏,可你依然一视同仁、心怀善意。所以这13点全部都是珍稀的‘爱’调料哦!”
万色终归于白,众生本无贵贱之分。对人尚且不应有分别心,对天性单纯的动物更该如此。
待一切安置妥当,严元洲不知何时已立在了辛夏蓝身旁。
“好久不见,”
辛夏蓝微微一怔,转头就迎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那话音轻落,后半句“有没有想我?”仿佛已悬在唇边。
“呃……最近店里比较忙。”她语气不自觉飘忽起来,“我前几天还想叫你……哦不,是想请收容所的大家一起去露营野炊来着。”
话一出口,辛夏蓝便暗自懊恼。人家只说了四个字,自己却慌里慌张交代了一大串。虽说是对这人有好感没错,但总归不能太上赶着不是?
想到这里,她轻咳两声,端出正色:“你呢?最近也挺忙吧?”
严元洲点点头,手指揉了揉眉心:“刚出了趟差,不然早带他们去你店里蹭饭了。”
辛夏蓝这才注意到他神色有些疲惫,眼下还泛着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连轴转了好些天。明明已经很累了,自己一个电话却还是赶来帮忙,着实让人心软软。
“今天多谢了。改天……不,就明天吧,我准备些好菜带去收容所犒劳犒劳大家。”
话音刚落,同来的几个小伙子立马兴奋起来:“那敢情好呀,可太想念辛小姐的手艺啦!”
说罢还不忘朝严元洲挤挤眼:“咱们可都是沾了严先生的光哦~~”
大家这一起哄,纷纷笑着看向两人。
辛夏蓝这才回过味来。刚才那番话,怎么听着倒像是老板娘在张罗犒劳自己员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