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州第一个跟上：“对，不成！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我们秦家的人，不能让你这么不明不白地带走！”
秦明德也急了：“楚大人，不是我不信你，可你这事儿办得太不地道！你让我们怎么放心让枝枝跟你走？”
秦明修张了张嘴，这回不用人推，自己就站出来了：“那个……我也觉得不妥，枝枝要是跟你去了，回头受了委屈，我们这些做舅舅的，脸往哪儿搁？”
秦朗更是直接蹿到沈枝意跟前，张开胳膊挡住。
“不行不行！表姐你不能去！他万一给你下个什么蛊，让你答应做妾做通房怎么办？”
沈枝意：“……”
楚慕聿：“……”
秦原没说话，却默默站到了秦朗身侧。
秦弄溪攥紧帕子，用力点头：“就是！那阿依慕是南疆巫女，谁知道他们会什么邪门歪道？”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楚慕聿围在中间，硬是不让路。
角落里，随山和忠伯面面相觑。
随山小声嘀咕：“完了完了，主子这回真完了……”
忠伯叹了口气，没吭声。
楚慕聿站在原地，被秦家众人团团围住，进退不得。
他看着面前这一张张脸。
愤怒的、戒备的、心疼的。
喉结滚了又滚，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他也知道阿依慕这么一闹，枝枝会被京城笑话。
可阿依慕是……
他只能看向沈枝意。
目光里有愧疚，有急切，有恳求。
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惶恐。
沈枝意对上那双眼睛，看着他僵直的脊背和微微发颤的肩膀。
忽然想起方才在屋里，他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幕。
他说——
“我的女人，不需要学会伺候任何人。”
他说——
“你愿意住，便住，不愿意，你现在就搬出去。”
她垂下眼帘，攥紧了袖口。
她觉得楚慕聿没有被中蛊，他还维护自己。
她需要一个解释。
她深吸一口气。
“祖父。”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秦时望回头看她。
沈枝意上前一步，握住老人家的手。
“祖父，您和舅舅们的心意，枝枝都明白。”
她顿了顿。
“但有些事，我也想听他自己说。”
秦时望眉头一皱：“枝枝——”
“祖父放心。”沈枝意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不是三岁孩子，没那么好骗，他若解释不清，我扭头就走，绝不拖泥带水。”
她抬头看向秦时望，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我的性子，你们还不信我？”
秦时望盯着她看了半晌，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
沈枝意又转向几位舅舅。
“大舅、二舅、三舅，你们先带祖父祖母回府歇着，大表姐那边也刚醒，离不开人照看。”
秦明州皱眉：“可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沈枝意看了楚慕聿一眼，“这儿不是还有位内阁长老么？他敢动我一根头发，我回头就让祖父带着你们堵他楚府大门。”
这话说得轻巧，倒把几人逗得哭笑不得。
秦明德还想说什么，被秦明州拉住了。
“行了。”秦明州叹了口气，“枝枝自己有主意，咱们别添乱。”
他看向楚慕聿，目光里带着警告。
“楚大人，我外甥女心善，但我们这些做舅舅的，眼睛可都盯着呢。”
秦明德跟上一句：“对，盯着呢，你最好解释清楚。”
秦明修张了张嘴，憋出一句：“……我也盯着。”
秦朗还要往前凑，被秦原一把拽了回去。
“走了，别碍事。”
一群人这才磨磨蹭蹭往外走。
秦时望走到月洞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枝意一眼。
“枝枝。”
“嗯？”
老人家顿了顿，目光复杂。
“不可以耳根子发软。”
沈枝意弯了弯唇，点头。
“我知道。”
月洞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沈枝意转过身，看向楚慕聿。
楚慕聿站在原处，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里，翻涌着太多说不清的情绪。
沈枝意静静与他对视片刻，终于开口。
“说吧。”
她语气很淡。
“我听着。”
楚慕聿却半晌没有开口。
沈枝意等了许久，终于皱眉，转身就走。
肩头被一只大手按住，“枝枝！”
沈枝意停下脚步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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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冷冷说道：“你既不想说，那就别浪费彼此的时间，大表姐刚醒，得知自己被退婚，家里人还不知道如何安慰，我需要回去看看。”
“枝枝。”楚慕聿上前一步，再次阻拦住她的脚步，“等等，我说。”
沈枝意直直看着他。
楚慕聿张了张嘴，缓缓吐出几个字，“阿依慕，是我娘亲。”
沈枝意：“。”
花了几乎一炷香的时间才反应过来，瞪圆了杏眸大眼，指着那方门：
“她，你，你娘……”
楚慕聿缓缓点头，从鼻子里哼出一个不屑的，“嗯。”
下一秒，沈枝意原地起跳，“你娘！”
满地转圈回想，“刚才我对她态度好吗？好像不太好吧……你带我离开时她是不是很生气？”
“枝枝。”楚慕聿目光随着她转圈，“枝枝。”
沈枝意浑然不觉他在喊自己，嘴里絮絮叨叨，“完了完了，你娘怎么独自来京呢？你爹呢？”
楚慕聿眼里无奈，“你听我说完……”
“哎呀你说你这人！”沈枝意突然站定，恶狠狠的瞪着楚慕聿，“你怎么能这样？”
楚慕聿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缩脖子，“我……怎么了？”
他好像没做什么吧？
“还说！”沈枝意气得七窍生烟，“你娘来了，刚才你怎么不说？害我误会，害大家兴师动众！”
“阿依慕被容卿时带来时你就该说！她是你娘！我当是什么惊天大秘密！你还藏着掖着！”
楚慕聿欲言又止。
“还有！”沈枝意不容他解释，继续痛批，“你娘要添置丫鬟仆人杂役，要添置各色衣物家具，你怎么可以臭着脸，放任随山和忠叔抱怨？”
楚慕聿冤得很，“我没放任啊……”
“还说没有！”沈枝意凶巴巴的吼他，“随山和忠叔在院子里都骂骂咧咧的，你说她是你娘，你为何不说清楚给他们听，是信不过他们吗？”
“倒也不是……”
“还有！”沈枝意打断他的话，“刚才在屋子里，你为何要对她凶？”
楚慕聿一头雾水指着自己，“我凶？我……她要你伺候她，我当然……”
“她是你娘。”沈枝意语重心长的教导，“她来看未来的儿媳妇是不是贤良淑德，这不是应该的吗？”
楚慕聿：“……你没必要受这个委屈，她不配。”
“胡说什么！”沈枝意一巴掌拍在他心口，“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