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伯一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已经提着食盒,大步往正院走去。
身后,秦朗想跟上去,被秦原一把拉住。
“等等。”
秦原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动。
沈枝意独自穿过月洞门,踏进那座她从未踏足过的正院。
然后,她停下了脚步。
院里的景象,让她瞳孔微微一缩。
这哪里还是她印象中那个清冷简素的院子?
廊下挂上了淡粉色的纱幔,被风吹得轻轻飘荡。
窗台上摆着几盆开得正好的兰花,花盆是上好的青瓷。
檐下还挂着一只鸟笼,里头养着一只翠羽红嘴的鹦鹉,正歪着头看她。
院子正中,多了一张黄花梨的躺椅,上面铺着厚厚的锦垫。
躺椅旁边的小几上,摆着几碟点心,一壶热茶。
而那些方才她看见的丫鬟们,正捧着各色绫罗绸缎进进出出,往正房里送。
沈枝意攥紧了食盒的提手。
她收回目光,抬脚走上台阶,迈进正房。
一进门,便看见了阿依慕。
她半靠在临窗的软榻上,身后垫着好几个织金绣花的引枕。
榻上铺着崭新的猩红毡毯,脚边还蹲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猫,正懒洋洋地舔着爪子。
阿依慕换了一身衣裳。
不再是那身南疆的深色衣裙,而是换了一件藕荷色的软缎褙子,下面系着月白色的挑线裙子。
长发也重新梳过,松松挽了个髻,斜斜插着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
她半阖着眼,神情慵懒而娇媚,仿佛在自己家里一般自在。
听见脚步声,她微微抬眸,看了过来。
沈枝意没有看她。
她的目光落在窗前那道玄色的身影上。
楚慕聿背对着她,负手而立,望着窗外。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僵直的脊背,和垂在身侧微微攥紧的手。
那背影,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沈枝意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他。
手里的食盒,沉甸甸的。
在看到沈枝意出现的一刹那,楚慕聿眸底一亮,随即又快速的黯然:
“枝枝,你怎么来了?”
沈枝意将食盒递给了楚慕聿,神情平静,“听说阿依慕阁下搬进府里了,我见忠伯和随山似乎忙不过来,便顺便过来看看。”
她抬头,谨慎的打量着楚慕聿每一个细小的神情变化,“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楚慕聿毫不犹豫的拒绝,“府中的下人奴婢很快就到位了,忠伯他们忙上两天也就清闲了。”
沈枝意一愣,觉得他的拒绝未免也太快太无情了些。
往日里见着就恨不得抱上去亲上去的人,还是头一次迫不及待的要跟自己拉开距离。
不会真的被阿依慕下蛊了吧?
她还没开口,阿依慕的声音就响起来了,“怎么就不需要她了?刚买的下人没人教导,她很合适教教。”
楚慕聿倏的看向阿依慕,嘴角绷得死紧,目露警告:
“忠伯会教导新来的下人,你不要打枝枝的主意。”
“忠伯年纪太大,根本不知道我喜欢什么需要什么。”
阿依慕眸光流转,似笑非笑地瞥了楚慕聿一眼,语气里带上一丝玩味:
“沈二姑娘就不一样了,她原本就是个小姑娘,听说她在秦府就把持庶务,这楚府的一切,想必信手拈来吧?”
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一转。
“怎么,你这就心疼了?”
那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像是在试探什么。
楚慕聿脸色一沉,正要开口——
“好啊。”
清亮的女声抢先一步响起。
楚慕聿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沈枝意。
她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得体的笑意。
“作为邻居,伙伴,朋友——”她一字一顿,“小阁老府中有事,我来帮忙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不远不近,不亲不疏。
楚慕聿眸光微动,嘴唇翕动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沈枝意没有看他。
她心里自有盘算。
住进来,才能盯着阿依慕。
盯着她,才能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才能管着她别乱来。
至于楚慕聿是不是真的被下了蛊……
住进来,总能查清楚。
榻上,阿依慕笑了。
那笑容很淡,眼底却闪过一丝兴味的光。
“那就劳烦沈二姑娘了。”
她往引枕上靠了靠,姿态越发慵懒。
“只是……”她顿了顿,抬手理了理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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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新买的奴婢还没调教好,一时半会儿也指望不上。”
“既然沈二姑娘来了,那便先劳烦你伺候着吧。”
伺候?
沈枝意眼皮微微一跳。
阿依慕继续道:“也不是什么难事,端茶倒水、布菜添饭、梳头更衣……这些总该会的吧?”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吩咐一个粗使丫鬟。
楚慕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行。”
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阿依慕眨了眨眼,神情顿时委屈起来。
“为什么不行?”她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沈二姑娘想进门,难道不该先学会伺候我吗?”
进门。
伺候我。
这两个词落进沈枝意耳中,像两根针,狠狠扎了一下。
她瞬间明白了阿依慕的意思——
她这是在自封女主人。
而自己,在她眼里,不过是个想进楚府、需要先学会伺候主母的妾室。
沈枝意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
哪怕她再怀疑楚慕聿被下了蛊,哪怕她再清楚眼前这一切可能并非出自他的本意。
这一刻,心里还是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委屈。
她沈枝意,何曾被人这样轻贱过?
楚慕聿盯着阿依慕,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
“我的女人。”
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克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不需要学会伺候任何人。”
他顿了顿,侧身看向沈枝意。
“你愿意住,便住。”
“不愿意——”
他握住沈枝意的手腕。
“你现在就可以搬出去了。”
说罢,他拉着她,大步朝门外走去。
沈枝意被他拽着,踉跄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榻上。
阿依慕直起身子,脸上的慵懒一扫而空。
她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眉头拧成一团,半晌,狠狠拍了一下软榻。
“没规矩!”
声音里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一个两个的,都没规矩!”
那只黑猫被她惊得跳下软榻,弓着背,不满地叫了一声。
阿依慕没理它。
她只是盯着空荡荡的门口,眼神变幻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