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的医务室没什么人，校医坐在内屋的电脑前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褚渝说明来意后，校医头都没抬一下便同意了，平常不爱学习来医务室逃课的学生太多，她又不是教导主任自然懒得管，只顾着继续写自己的报告。
众人耽误的时间有些久，褚渝和蒋兆便准备先回教室上课，楚今是顾苹安的同桌，留下来照顾她也合理，可是段知亦却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坐在楚今身旁一句话都不说，也没有在意褚渝看向他的眼神，等两人将医务室的门关上，才转头看向楚今。
少女心中不由感叹，校霸身份虽然不利于完成个人任务，但是好处就在于随时随地都可以旷课打人，逃课在医务室偷懒听起来也合情合理。
只不过想到顾苹安之前对他的态度，楚今有些顾虑地说道：“你也回去吧，小安现在很排斥你。”
见楚今想让他走，段知亦的表情明显有些愣住，只见他垂下头将脸侧了过去，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我受伤了。”
嗯，的确受伤了，还是被楚今打的，看着段知亦嘴角处还有些红肿，少女觉得再赶他走确实有些残忍，于是起身去了隔壁房间，从校医那里买来了一个消肿的软膏，递到了段知亦手中。
“涂一下吧。”
“不用。”
也不知道他在犯什么神经，十分果断的把软膏放到了桌子上，嘴上明明说着没有什么大碍，却故意将受伤的那侧脸颊抬给楚今看。
楚今就这样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晃了十来分钟，在第九次听到段知亦说“有点疼”的时候，才终于意识到这个家伙就是想让自己帮他上药。
明明直说就好，段知亦偏偏要让她主动猜！楚今恍然大悟后轻快地将软膏拿了起来，盯着他的脸颊看了一会儿，才招了招手轻声说道：“过来，低一点。”
段知亦听到后立刻走到了她身边，搬了个椅子坐在了女孩对面，微微侧过脸去让泛红的嘴角对着楚今，少女将膏体挤到了自己的指尖，轻轻地擦拭着他受伤的地方，表情极其认真，以至于根本没有发现段知亦得逞后忍不住勾起的唇角。
“疼。”
或许想让涂药的时间持续久一点，段知亦没事找事地抱怨了几句，楚今抬眼看了过去，十分严肃地解释着。
“可我根本没有用力。”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段知亦之前被刀连砍三次表情都不带变一下，如今这么小的伤却要喊疼，但是看他皱着眉头倒吸一口气的样子一点都不像装的，楚今只好点点头说：“那好吧，我再轻一点。”
明明一分钟就能搞定的事却被段知亦拖了很久，楚今洗了下手将指尖的药洗净，再次坐回来后却发现段知亦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奉行着没开口就当不知道的原则，楚今拿起桌子上的书就乐乐呵呵地看了起来，根本没有再管他一下。
憋了许久的段知亦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他身体略微前倾了一下后，喉结轻微滚动，缓缓将头抬起想要看清女孩的表情。
“小今，之前为什么要躲着我。”
没想到他说的竟然是这件事，楚今的眼神停滞了一瞬，抬起头后认真地看向他漆黑的眸子，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回答：“我没有想到能碰见你，而且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解释。”
“你知道的，说什么我都会信。”
“……”
段知亦的话回的很快，似乎在告诉眼前的少女，就算是编个理由敷衍他也没有关系，但楚今不想这样，如果可以她并不想骗人。
尤其是骗段知亦。
不知如何回答，楚今下意识别过脸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只是段知亦目光灼灼地追着她，视线带了些许的侵略性，似乎不想让话题就此沉默下去。
曾经两人在一起时楚今也经常瞒着他做一些事，就算段知亦发现了也不会去深究，因此少女便愈发明目张胆，或许在那时就已经留下来许多马脚。可他现在究竟猜到了多少，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他吗，这样做是不是相当于拉着段知亦进入火坑？
向来说话不过脑子的楚今难得的几次纠结全部都是因为段知亦，性格使然她不想让事情变得越来越错综复杂，坦白的话都要到嘴边了又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是顾苹安醒了，她拉了拉楚今的衣角，嘴中的话让人有些听不清楚，楚今转过身子手肘靠在床上，探着身子问道：“好点了吗，有哪里不舒服吗。”
顾苹安摇了摇头，其实她醒过来已经有一会儿了，只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在不停地奔跑呐喊，醒来后就听到身旁两个人的说话声，看着楚今身后的人，顾苹安小声对女孩说：“小今，我有点渴了。”
见她这么说，楚今立刻跑到隔壁房间拿纸杯想要帮她倒水，而此时医务室的氛围明显有些不太对，看着顾苹安皱着眉头打量着自己，段知亦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肩头，眼神下瞥。
“有事？”
“你……跟小今之前就认识？”
此话一出，段知亦便知道她并不是才醒来，回想一下刚刚与楚今说过的话，似乎也没有透露太多，既然顾苹安想知道，那段知亦干脆就直接告诉她点什么，省得再让她胡乱去猜测。
“我和小今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顾苹安看着他一脸正经的模样，心中有些无语，这人一看就是在撒谎，她可从来没有听小今说过有什么青梅竹马，想到这儿她对段知亦的印象更差了些，不想浪费时间，小安快速问道：“你喜欢小今？”
“嗯。”
意料之外，段知亦没有丝毫掩饰，直截了当的就承认了下来，顾苹安见状下意识说了句，“我不同意！”反应过来后才发觉自己的话有些不妥，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你家庭条件优渥，和小今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校园传闻里段知亦买人手脚的言论多得离谱，成绩倒数不说还没有上进心，顾苹安实在不想让朋友跟这种人再接触，于是又继续开口。
“你们如此不同，以后毕了业就会分道扬镳，变得像两条平行线上的人。”
段知亦知道顾苹安这样想是因为自己的人物设定名声在外，难免被人厌恶，可是她的话依旧让人心中有些酸涩，如果不是因为《赛博公约》，他们确实只是两条平行线上的人，永远不会相交，仔细想想就连进入这个游戏调查都只是他偶然接到的任务，从人海中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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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而过或许才应该是正常的结局。
想到这一点，段知亦心中就有股强烈的抵触感，他不想承认两个人本应该陌路，坚持将相遇和相爱的桥段称作缘分，固执地说：“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见自己的话没有效果，顾苹安心中突然一阵烦躁，似乎有团自己无法控制的恶毒情绪在上涌，这导致她说话的语气也比之前激进了不少，“这又不是你能决定的，难道还要死皮赖脸地缠着吗。”本以为这番话出来会把眼前的校霸惹怒，顾苹安正想借这个机会让楚今看出段知亦是一个多么残暴、冷血、可怕的人，只是得到的却只有轻轻地一声“嗯”，段知亦的回应从鼻腔中挤出，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恰好楚今此时从隔间走了出来，顾苹安便没有再说什么，接过杯子大口将水喝了下去，把朋友拉到自己身边想让她离段知亦远一点。
“对了，蒋兆呢。”
“他去上课了，是褚渝帮我把你带来的医务室。”
“褚渝？”顾苹安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她人很好。”印象里的褚渝明明是个总是挑刺的学生会干部，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小安却总感觉这个人帮了自己很多。
……
这次事件虽然耽误了一下午的时间，但顾苹安跟楚今就这件事也聊了很多，再次回到教室已经将近晚自习了，顾苹安急急忙忙地拿出辅导书愁眉苦脸的补课，而楚今则是偷偷摸摸的出去转了一圈，在下课前将一堆东西放到了顾苹安桌子上。
“这是我从蒋兆那里拿来的。”
“这是什么呀？”
“蒋兆说如果再遇到鬼，就像这样把它打晕。”楚今兴致勃勃地比划了几下，继续说道：“然后用这个桃木剑插入鬼的心脏，然后立刻贴上符纸。”
“可是这太专业了，我做不到的。”
“嗯…那我应该也做不到。”
听到顾苹安这样说，楚今突然意识到这才应该是大部分人的反应，自己那兴奋的样子实在有些不符合人设，于是她立刻将脸耷拉了下来，可是那个恶鬼明显是冲着顾苹安来的，无论如何也要让她学会自保的办法，少女低着头心中不停地思考要如何鼓励她，却发现自己的手被对方拉了起来，紧接着一双温柔的眼眸钻进了她的视线。
“别怕，我学会后就保护你。”
“嗯！”
看到楚今开心的模样，顾苹安心中也划过一丝暖意，能给朋友带来帮助是她最愉快的事，拿着那把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桃木剑，顾苹安沉思片刻说道：“蒋兆好像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
楚今听后生怕又出现什么违反人设的事，绞尽脑汁后极其生硬地圆话道：“他以前不是这样嚣张跋扈，高调炫富吗？”
“这点倒是没变。”顾苹安嘿嘿笑了一下温和地说道：“只是他曾经不会帮助别人的，只会带头嘲笑我……”
“不过那些事我都快忘记了，哈哈。”
这次楚今没有跟着她一起笑，只是仔细地盯着她的笑脸，似乎正在努力地分辨出小安此刻真正的感受，被小今的眼睛看了半天，顾苹安都有些不好意思，一边埋头准备开始写卷子，一边将楚今凑过去的脸推的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