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稚儿……?
齐粟猛然坐起身来,狠狠盯着眼前的女人。
苏浅斟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她淡淡地迎着他的视线。
“所以你要跟我说的是,你们曾真真切切做了一对夫妻?”
苏浅斟嘲讽道:“是,睡过了自然就是夫妻。”
齐粟的心里无异于惊涛骇浪!
他没回写信来,满纸都是絮絮叨叨,哭哭啼啼。
原来真正的苦楚,他只字未提。
因为那种苦楚,并非忍受便可以过去;而是需要极致的残忍和狠毒,才可以活着。
可是他只会在心里说,想念哥哥;想念父母。
一个纯粹的南人,在幼时,被他蛊惑,代替他去金国冒充一个混血的皇子,怎样活下去,绝非轻描淡写。
以至于后来他韬光养晦,靠着自己与他里应外合,将金国国主的子嗣逐个除去,登上那个太子之位……更非常人所能想象得艰难。
光是改变眼珠的颜色,便要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
那么,绝境狠毒中的那些温存,他对这个苏浅斟到底有几分真心?
眼前的女人已然明显的不安。
明珠投对他效力甚微,因为在他打算给流纨用之前,便服了解药。
倒不是怕伤身体,是他喜欢清醒地看着她软在他怀里。
一丝动静都不舍得放过。
苏浅斟受了明珠投的毒,往日那些欢好无比清晰地呈现在她面前。
无比地渴……
“来人。”
侍从应声而入。
“生炉子。”
“是。”
无边的冷意里,终于传来了一丝暖意。
苏浅斟不明白,这个人为何叫人生炉子,还不叫自己走。
齐粟在她面前蹲下,看着那张异常的脸:“你跟我说这些,是要我做什么?”
“我想活……我再喜欢他,也想要活。”
齐粟突然想起,有一次,在钦州的城墙上,见到一面四处摇摆不定,摇摇欲坠的旗。
他觉得自己就是那面旗,不知道归属于哪一边。
小时候问过自己,是更想做南人还是更想做金人?
他自然恨那个抛弃他的父亲,可他身上毕竟留着他的血。
可他又很喜欢自己的养父,他退朝后,会把他抱在自己的膝盖上,逗他。
会捞起自己喂的鱼儿,给他的小猫吃。
他还说:“你安分些,做个富家少爷,吃喝玩乐娶妻生子,不会有人知道不是金人。”
养父性子敦厚,又极爱母亲,连带着也不曾叫他受委屈。
可齐锟玉并不真正了解他。
他身上金人的血一刻也不曾真正的安份过。
他无一日不想回到大漠,铁马纵横,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显然,他也不真正了解齐锟玉。
不懂他为何会同意将自己的独子送入狼窝。
他二十岁入宫,他见到武威侯,也见到了他的女儿。
天真的美人说起自己的父亲,眸子里都是骄傲。
她不会喜欢一个平庸的富家少爷,正好,他也不是。
于是,他不顾父亲的反对,跟去了钦州。
他天生就是打仗的好料子。
大大小小数十次胜利,终于叫武威侯注意到这个出身不凡却异常低调的小伙子。
自然也看出他对女儿的非分之想。
顾扉的态度,他始终摸不透。
直到某一天,顾扉刚拔营一天便退了回来,面色深沉如水。
这时从来没有的情况,所有人对武威侯半途而废都讳莫如深。
也没有人知道他那时候有多恐慌。
万丈深渊在他面前。
为了试探,当晚他将顾流纨带出城去,直到半夜才回来。
果然,那晚武威侯对顾流纨大发雷霆。
顾扉知道他的身世了。他绝无可能允许一个金人靠近自己的女儿。
他唯有先下手为强。
南朝很快会知道他的秘密,金人早就抛弃了他。
既然如此,他偏偏要既做南人,也做金人。
左右逢源,坐拥天下,一切如愿。
他早将一粒种子种入金国的心脏,只等着他长成参天大树,与他互为依傍,统一南北,夺得天下。
于是,他送给他一份厚礼。
武威侯,陆沉,真正的唐缜:全都要为他这个弟弟让位。
过往的意气鼓荡得他胸腔都疼。
如今……
这世上最周密的计划出现了一点小小的裂缝。
便是眼前这个孱弱的女人。
齐稚,他的好弟弟,他有没有相信过自己啊?
所以陆沉不是唐恬那个愚蠢的女人救的,是他的意思?
他在陆沉身边安插细作,是为了引陆沉将所有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他好躲在后面,坐收渔人之利?
一旦他继承南朝大统,那么自己过往通过张颖达与金人来往的罪证便会大白于天下。
唐缜想要除去他,简直不需要动一动手指。
不知不觉,他竟走到了绝境!
稚儿,齐稚,他同母异父的弟弟,也就是金太子淮英……马上就要做南人的皇帝了。
这个只会写信对他哭哭啼啼的好弟弟!
他骗得他好惨!
齐粟冷冷地看着与他同样受骗的女人。
留下她,也好。
苏浅斟被炉子的暖意烘得全身酥麻发软。
雾山林后的山坡上,只有她跟她的稚儿……
稚儿对她言听计从,明明比她大几个月,却偏偏要叫她姐姐。
可在某些事情上却强势无比……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给她最狠的战栗,也叫她深深地害怕……
不像是爱到极致,倒像是极致的暴虐用另外一种方式发泄出来。
每一次她都服软求饶。
直到稚儿收了攻势,眼里的戾气也散去;又变得乖顺无比,又叫她姐姐。
还问她:“姐姐不喜欢吗?”
“我以为这样姐姐才够。”
当时不知,只是娇羞;如今却叫她品出一些异样的滋味。
深深的嘲讽,羞辱。
苏浅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这怎么行?
好歹叫她真正地赢一次。
她依在齐粟的小腿上:“稚儿……与你有些相似。”
齐粟心想,现在已经完全不像了。
他换了一层皮,不,是脱胎换骨。
他是唐缜。
他钻入唐缜的皮囊里,慢慢蚕食这个南朝太子的一切。
苏浅斟再见到他,不会认识了。
他会把她连皮带骨地撕碎,不留一点儿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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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抬起她的下巴,她的脸上是毫无遮掩的贪欲。
齐粟想,也未尝不可。
女人吸食了明珠投,早已忘我。
抬头,凝眉。
他很久没有看过女人这般表情了。
此时他依旧冷静:“你不后悔?”
明知故问,这世上任何情爱,都比不得自己的性命重要!
而且,情爱而已……
苏浅斟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她气息已乱:“露水的情爱而已。”
“哦?”
齐粟突然就笑了。
笑她不知死活,还想去招惹他。
不过,他没那个兴致提醒她。
“我就说,敢跟危机四伏的金国皇子混在一起的人,怎么会只是想活?”
苏浅斟道:“大家各凭本事。”
“你说的对,只是活着,那未免太便宜他了。
“我既可以扶持他起来,也可以夺走他的一切。”
苏浅斟没那个心思跟他废话了。
齐粟将人抱起,扔在榻上。。
苏浅斟诧异道:“你竟能如此……”
齐粟的发丝,衣襟,丝毫不乱。
就连表情,也冷静持重。
若非半身狼藉,他依然是那个朝堂上不怒自威的权臣。
苏浅斟从这样强烈的反差中得了趣。
故意做出百般姿态,要引他乱了心性。
她以玉臂勾他,迫使他低头去吻。
齐粟停了动作,冷冷地注视着她。
“别耍花样!”
“你们男人不都喜欢如此?”
“谁说我喜欢!”
齐粟突然扯过被子,盖在苏浅斟的脸上。
寸寸打量。
要说身形胖瘦,她与流纨差不多。
但总归是有一些区别的。
或许是明珠投的关系,他有一些恍惚。
苏浅斟越来越不安,失控。
如弱柳扶风。
流纨……她也是这样要的。
满眼倔强,满脸厌弃;可偏偏违背不了本心。
竟如出一辙!
齐粟事毕,没做片刻逗留,便离去了。
苏浅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这种被人弃之如敝屣的滋味,不太好受;但是无妨。
她想通了:反正她从他那里得了趣,管他是谁厌弃谁呢!
又管是那个男人伺候她呢!
哥哥还是弟弟,有区别吗?
突然她很浪荡地一笑。
还是有区别的。
刚才那个男人是在把她跟顾流纨比吧。
她也可以比啊……
论勇猛,哥哥不及弟弟;论伺候人的本事,弟弟又差得太远。
这么想来,那位身高八尺,身形完美的节帅大人,是不是更加美味?
呵呵呵……他有些难搞呢!
……
一名婢女捧着一叠衣衫进来。
“姑娘……侯爷吩咐婢子来伺候您。”
流纨乱七八糟地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地小丫头。
“你说什么?”
“侯爷吩咐婢子伺候您沐浴。”
苏浅斟愣了半晌,从榻上爬起来,恶狠狠道:“滚出去!谁要沐浴!”
婢子不解地看着她。
“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