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下一瞬, 那扇紧闭的窗户猛地被从内打开,休斯利整个人如漆黑的鬼影一般从窗户里扑了出来!
郦若浑身汗毛一竖,嗖地一下跃下三楼, 在密林里小情侣的惊呼中拔腿就跑。
身后传来“哐啷”一声巨响, 夹带着兹拉的窗户脱框和哗啦的玻璃砸落碎裂的声音,以及休斯利的怒吼:“我的机甲呢?!快,给我抓住他!”
开着推进器直冲入密林的郦若直接冲到密林边缘, 才迅速收起身上的护体机甲, 扭身自密林向着精神力安抚科跑去。
等休斯利一群人跟着机甲推进器的痕迹追到密林边缘后, 发现外面通往的正是一条宽敞的大路,许多学生和悬浮车来回走着, 根本无从找起。
休斯利阴着脸站在密林边缘, 周身的气氛越来越冷。
“休斯利阁下,这是今天所有出入过图书馆以及在图书馆附近出现过的人员名单, 另外还有图书馆附近的所有监控, 都在这了……”
浑身紧绷的图书管理员弓着背,小声又谦卑地说着。
休斯利唰地夺过管理员手中的名单,从上往下看过去。
名单上大多是多次前来图书馆借书看书的学生, 唯有最底下突兀出现的“郦若”名字和其后仅有一次的出现次数极为显眼。
休斯利双眼一眯, 就听身后匆匆赶来的一个工作人员说:“休斯利阁下,我们在窗框下提取到一小块的水痕,怀疑是入侵者逃跑时留下的脚印。”
另一个紧急赶来, 跟随休斯利的男学生倏然想到什么, 压低声音对休斯利说:“阁下,《神迹》决赛第一名的机甲奖励, 兑换的就是一台A级近战机甲。”
休斯利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撕碎手里写满名字的纸张, 眼神阴翳,一字一顿地说:“给我封锁整个树林,名单上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全都给我抓来比对鞋印!”
另一边,郦若用近战机甲的钩索扣住精神力安抚科二楼的窗口翻身而上,重新回到空无一人的安抚教室里。
他迅速整理了自己,藏起机甲钥匙,然后将《论精神力安抚》拿出来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拿起随行杯,就如一个最普通的学生一样打开安抚教室的门,若无其事地大步往楼梯走去。
刚刚逃离的时候太急了,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因此最好去三楼的安抚医师更衣室换下衣服鞋子。
安抚医师更衣室里除了常规的白袍,还备有一些新的干净衣服和鞋子,据说是备着给医师们更换的,虽然郦若也不知道这备来干什么,但这不妨碍他利用起来。
突然,三楼楼梯拐角上方传来一阵喧哗。
“真是不识好歹……”
“……哪需要索尔阁下亲自出手……”
敏锐地捕捉到声音和对话中隐约传来的字眼,郦若眉头一皱,目光扫到身旁的患者更衣室,脚步当即流畅地一拐,开门躲进这间更衣室里。
现在他要尽快去换衣服,绝不能产生任何可能的阻碍。
他等待着三楼一群人从三楼呼啦啦下楼离开后,便扭下门把手打算闪身出去。
突然,安静的更衣室里传来一声沉闷又突兀的“嘭”一声。
郦若一惊,倏然回头一看。
他身后是一道长长的浅绿色长帘,将大半更衣室遮挡其后。
而声音,就是从被遮挡的长帘后传来的。
他小心地挑开长帘一看,发现长帘后是一条长凳,长凳后是一排保存柜和更衣室。
而声音,就是从其中一间被反锁的更衣室里传来的。
过了片刻,像是发现郦若没有走,又是“嘭”地一声闷响,像是什么撞在门板。
然后一道虚弱干哑的声音从其中传出:“外面的人,我求求你,把外面的光脑丢进来给我吧。我已经被关了一天了,我求求你……我可以自己求救,绝对不会连累你……”
说完,他虚弱地贴在门板上,艰难地聆听外面的动静。
然而,回应他的却只有一片安静。
他的心一点点凉了下来,无力地用头抵着门板,眼眶通红,却一滴泪都无法流出。
突然,门上传来轻微的哗啦声。
下一秒,更衣室反锁的门骤然打开,靠在门板上瘦小人影一下重心失衡扑倒在地,跌入更衣室外的新鲜空气里。
“你,你不怕……”
他艰难地爬起来,不可置信地抬起头,露出一张鼻青脸肿的脸。
迎着亮白的灯光,他看到了那张昳丽至极的面容,以及递向他的光脑和那个深蓝色随行杯。
在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伸手抢过了那个装满了水的杯子,打开盖咕噜咕噜地往快要冒烟的嗓子里倒,然后猛地被呛到不停咳嗽。
“这个杯子给你,喝完就扔了,不用还我。”郦若将男学生的光脑丢进他手里,没什么表情地说:“记住,你没看见过我,明白吗?”
见这个男学生连连点头,郦若便快步走到门边,发现没人后迅速离开更衣室,往三楼的安抚医师更衣室跑去。
顺利赶到更衣室里,郦若第一时间将脚上的鞋换下来放进清洁机器里,再快速脱下身上的军装校服扔进更衣室里的净衣箱里,刚换上安抚医师的圆领白袍,就听到身后突然传来沉重的“哐啷”一声。
更衣室反锁的大门被轰然踹开,一大群人呼啦啦地挤入撞在墙壁上的脆弱门板,闯进来围住脚步停顿的郦若。
一个金发男拿着监控录像越众而出,盯着他,沉冷地开口问道:“郦若,今天下午4点左右的时候,你人在哪里?”
郦若抱臂冷静地开口:“这里是安抚医师更衣室,你们想做什么?”
金发男喝道:“别在这装傻,下午3点40分你突然出现在图书馆借书,4点时休斯利阁下的阅读室就遭到入侵,你作何解释?”
郦若状似意外地挑眉,说道:“哈?我从图书馆借完书就来到安抚科大楼二楼看书,什么入侵?”
“来安抚科大楼看书?”金发男眯起眼,阴冷毒蛇般的视线滑过了郦若,落在他身后刚刚清洁完成的净衣箱:“什么书不能在图书馆看,要来安抚科大楼看?甚至……还要换衣服来看?”
郦若淡淡地说:“我没有跟你解释的义务,让开。”
“让开?你在开什么玩笑?”金发男死死盯着郦若,“你今天根本就没有课,更没有约人完成义工服务或者学分实操,你这是赶着去哪?”
怎么还不依不饶上了?
郦若皱眉道:“关你什么事?还是你认为我可以从安抚科二楼瞬移到图书馆?”
金发男一时没说话。
郦若这话说的没错,在他们的认知里,一个E-废物理应连二楼都翻不下来,更不可能驾驶A级机甲。
但联邦第一军校里藏着一个现在还没被找出来的风信子,还有关于郦若回校后的一些表现和传闻……
金发男的视线在郦若那张漂亮的脸上游移着,倏然冷笑:“来人,把他衣服脱了,鞋子也给我拔下来,搜身!”
话音一落,他身后的人把那扇损坏的门掩上,然后冷笑着朝郦若逼近。
啧,看来是不能善了了。
郦若目光一冷,微微俯身,目光扫过盯着围过来的众人,观察着他们之间的空隙和逃跑路线。
在他即将抬手,将手里那本厚重《论精神力安抚》砸在第一个冲上前的人的脑袋上时,原本被虚掩着的更衣室大门“啪”地被推开。
一个浑身狼狈,鼻青脸肿的瘦小男生抱着深蓝色的随行杯撞了进来,断断续续地开口说:“对不起……不,不用再帮我了,郦若同学。”
郦若微微睁大眼睛,是刚刚被锁在患者更衣室里的那个人?
更衣室里的其他人却低下头,看向瘦小男生手腕上不停闪烁着不祥红光的光脑。
“是我求他,求他帮忙,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这里……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滚,我,我……”
他深深地低下头,痛苦地捂着头,手腕上检测着精神力波动的光脑上开始“嘀嘀嘀”地响着警告声。
金发男注意到他手里的深蓝色随行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监控画面上郦若手里同样的杯子,再惊诧地唰地转头,看向面色平静无波的郦若。
“还不走?非要等人炸了你们才满意?”郦若凉凉地开口。
金发男脸皮抽动了两下,凶狠地说:“我们走!”
呼啦啦冲进来的一群人又呼啦啦地飞快离开,脚步生风,生怕沾上任何一丝精神力暴动或是爆炸的余威。
见人都已经离开,闯进来的瘦小男生依旧沉沉地低着头,悄无声息地掉头就往外走。
但很快,他就被郦若拉住了。
郦若:“二楼安抚室在那边,走吧。”
男生一惊,连忙试图挣脱:“不用的,你不用管我,我找安抚科的医生就好了,不用……”
郦若却更用力地拉住他,平静地说:“索尔·沃利斯他们还没走,我刚刚看到了,他们就在一楼,估计正等着看热闹呢。”
男生狠狠一怔,整个人僵在原地,全身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走吧,做戏做全套。”
郦若回身背起一箱安抚治疗用具箱,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藏在用具箱里的机甲钥匙藏回身上,便将人拖进二楼的独立安抚室里,低头打开箱子做准备。
“这次就当是学分实操了,稍后我会发个评分表给你,希望你可以给个满分好评。”
戴好口罩后,郦若一回头,就见瘦小男生贴着墙边蹲了下来,抱着双膝埋着脸,浑身颤抖着不停抽泣。
郦若静静地看着他,却仿佛看到记忆中的原主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从柜子里拿出两个蒲团,一个放在瘦小男生身边,一个放在不远不近的另一边,盘腿而坐。
他摘下手腕上的艳红念珠,闭上双眼,平缓地念诵起冰湖封印的咒文。
一声声咒文唱念缓缓向外泛开,穿透光脑的警示音,再穿过瘦小男生颤抖的泣音,轻缓平和地落在了他的耳边,飘进他的心底。
不知过了多久,他停下了哭泣,略显茫然地抬起头,呆呆地凝望着闭目沉静念诵的郦若。
片刻后,他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拿过蒲团盘腿而坐,努力静下心来聆听郦若的念诵。
又过了许久,当郦若停下念诵,瘦小男生也恍然睁开眼。
与此同时,他光脑上的警示红光也随之熄灭。
郦若微微一笑,漂亮的面容一瞬间仿佛都照亮了安抚室。
“感谢配合,记得给我一个满分好评。”
说完,他指尖一转,光脑上的实操学分填报页面就出现在瘦小男生的面前。
瘦小男生乖乖照做,满分的评分表很快便传回到郦若的光脑里。
郦若笑容扩大,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瘦小男人的名字,不由一凝。
这个名字怎么有点眼熟?
“郦若同学。”
瘦小男生站了起来,脸都憋红了,才憋出一句:“……你,你一定要小心索尔·沃利斯!”
说完,他夺门而出,飞快地跑走。
郦若看着半开的安抚室大门,缓缓睁大眼睛。
等等,休·布德……
这不是小说里郦明曜曾经为了自保选择袖手旁观,最后却在他跳楼自杀后懊悔不已的那个被霸凌学生的名字吗?
作者有话说:
抱住小天使们么么哒呀!
第52章
直到确认休上了回宿舍的悬浮车, 而不是前往军校里最高的机甲训练大楼后,郦若才慢吞吞地回更衣室换回自己的校服,不断回忆着小说里跳楼的时间点。
小说里的时间点并不明确, 但好像距离现在还有一段时间。
还有, 小心索尔·沃利斯是什么意思?他难道知道些什么?
休跑得太快了,郦若根本来不及问。
他深思着,将工具箱放好, 带着那本厚厚的《论精神力安抚》畅通无阻地离开了安抚科大楼。
看来还是要想办法再找休·布德聊聊。
回到宿舍后, 郦若打开光脑, 调取出先前在休斯利阅读室暗门内急忙拍下的照片,继续艰难地辨认那一长串的信息。
但光脑的手电筒光线昏暗, 加上当时太过紧急, 图片拍得有些模糊,再加上一堆乱七八糟的黑色和红色线条, 他认了没几个就头疼的掐了掐眉心, 将这张图片甩给光脑的智能系统。
算了,还是让智能帮他分辨和分析吧。
光脑智能在他的设置下进入深度分析,漫长的进度条过了好一会才爬了1%。
郦若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 收拾了一下重新躺回了游戏舱内。
如今大批血毒解药售出, 星网上已经有人开始积攒够100荣誉值,去尝试冲击二转了。
他还得加快速度赶上大部队,还有上善若水那家伙, 也得逼他一把努力升级, 才好前往龙隐岛。
接下来的事情有条不紊地继续发展,除了银锋药剂店固定的限额药剂销售, 郦若还经常去拍卖行抛售药剂师们新制作的药剂,同时也开始缓慢地释出血毒解药的药剂配方, 生生地将拍卖行里的药剂价格打下了2金币。
曙光药剂店也尴尬地不断下调血毒解药价格,从2金币降到1金币50银币再到现在的50银币,而银锋药剂店则干脆直接下调到25银币一人一瓶,慢慢将药剂的价格引导回正常区间。
而在此期间,郦若狂揽十多万金币。
他拿出一部分将各个店铺升到六级,根据进度继续铺开其他类别的商店,又拿出一部分继续在辉恩帝国各大城市买了不少极具潜力的土地,同时囤了不少日后有升值价值的东西,不断向着那个三千万的目标努力。
最后,他斥资五万金币,从刺客公会的隐藏商店里购买了矮人工匠以最好的材料编织打造的精巧钩索,炼金、魔法与符文结合炼制出的爬行戒指,和缓速降落羽毛胸针。
之前的钩索在多次高强度的使用下,耐久度已经告罄,这次正好换上新的更好的钩索。再取回决赛后送去维修的装备,郦若一身装备终于回到最佳状态。
折腾完这一圈,郦若手里还剩下四万多的金币。
现在这个时期,将金币留在手里并不是明智的决定,必须趁它们还值钱的时候,将它们的价值发挥到最大,钱滚钱才能尽快赚取到三千万金币。
他看向自己的任务栏,上面还孤零零地挂着一个史诗任务,[历史的留痕]。
任务下有两条并列的支线任务,一个是寻找古老萨满,另一个是收集启世神物。
其他启世神物没有头绪,但古老萨满他却知道在哪。
小说里,郦明曜在中期误打误撞发现了一个特殊隐藏店铺,店铺主人就是一位脾气古怪的年老萨满,店铺里售卖的商品都是些极其稀有的好东西,有些魔法物品和魔法卷轴使用条件还很低,对低等级玩家堪称一次性神器。
郦明曜通过倒卖赚了不少钱,还遗憾过没有早点发现,现在手里有了些余钱的他倒是能去碰碰运气,还能看看是否能获得一些任务或是神明的线索。
辉恩帝国南边的亚波科城,郦若从传送阵走出来,抬头望向阴沉沉的天空。
这座小城还真如小说里所说,常年阴云密布,让这座古老之城里新旧交杂的建筑都带上了一丝挥之不去的神秘感。
亚波科城靠近辉恩帝国与精灵的领地——精灵圣境的边界线,据说存在了至少上千年之久,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被萨满们视为自然灵□□汇之处。
可在六百年前黑暗的龙阀年代和抗龙之战后,它又经历了人类、精灵和兽人的三族之战,成为了一座被战火摧残的破败之城。
战争终于平息后,一群自然萨满带领着流离失所的人们回到这座城市,以破败的古老基石为底,在其上用新材料重建家园。
于是如今的亚波科城建筑外观都十分特别,底下带有厚重时间痕迹的古旧砖石与上方新建造的墙体紧密嵌合,新旧交杂,在整座城市里形成一层广阔的时光波涛。
而与它的古老相符的,就是城里的小路四通八达,狭窄而曲折,极易迷路。
郦若在这无数小巷里转悠了半天,好不容易终于找到那座门前挂满了贝壳、羽毛、神秘木牌和风铃的屋子。
找到了,阿瓦妮之屋。
他心神一定,刚要迈步上前,突然敏锐地注意到从各处小巷里投注而来的视线。
这位名为阿瓦妮的萨满在亚波科城隐世而居,常年在自己屋子里冥想、研究,开店时间非常随心所欲,因此门前常年有一堆商人的随从、消息贩子和倒卖者蹲守,只等她开店。
……看来他的运气不怎么样,这位萨满正好闭门谢客。
郦若思索片刻,终究还是决定尝试一番。
他顶着无数人的视线上前,走上前轻轻敲响阿瓦妮之屋紧闭的大门,然后后退一步,在门前耐心地等待着。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回应他的也只有长久的寂静。
“嗤……”
隐约的嘲笑声从小巷里传来,见郦若还站在门前不动,有个声音悠悠地响起:“别白费功夫了,这会阿瓦妮大师正在冥想,谁都不见。”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响起:“才一转的先锋勇士……你难道不知道阿瓦妮大师的规矩吗?万一惊扰到阿瓦妮大师,她一根手指就足够你生不如死了。”
这位阿瓦妮大师确实有入店门槛,至少要达到三转满级,或者辉恩帝国的子爵爵位的人才被允许踏入她的店铺。
见郦若依旧沉默地站在门前,有个贼眉鼠眼的瘦小男人凑上前,嬉皮笑脸地问他:“这位先生,要不要在我这买一份阿瓦妮大师的开门时间总结和预测再来蹲守?只需要50银币一份,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郦若却没理他,直接靠在了身后的墙上沉默地凝望着眼前的阿瓦妮之屋,像极了个不甘心就此离去的执拗愣头青一样。
瘦小男人自讨没趣,嘁了一声后掉头就走。
阿瓦妮之屋是一栋占地面积颇大的二层小屋,与周围楼栋不同的是,这栋楼上绘满了稀奇古怪的图案和符号,四处挂着的贝壳、羽毛、水晶、风铃等等坠饰随风轻轻摇摆,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在外人眼里,这是一座极具萨满风格的外墙装饰,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座小屋的主人是位风格强烈的萨满。
但在郦若眼里,这所有的外墙“图案”和“装饰”,全都是一个极其复杂、彼此嵌套,结合了萨满特有秘术构架而成的符文大阵。
这也是为什么这位阿瓦妮萨满能说闭关就闭关,说设门槛就能将不符合条件的人拦在门外的依仗。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望向大门右侧一个极不起眼的三角符号上。
他现在是寻求帮忙和合作的,强拆大门这个选项率先排除,只能试试这个大阵中留下的一个向内传递口,将他原本的敲门砖——誊抄的部分血腥魔牛体内圆环的符文片段传递进去,看看能不能打动这位大师。
他起身上前,拇指按在这个三角正中的眼睛符号正中,整个手掌一旋转,用精细精神力通过四指顺次拂过三角周围的水晶、玛瑙、金属和贝壳,最后拇指用力往眼睛符号一按。
轻微的“咔哒”一声,一个小小的黑色漩涡自眼睛符号中出现,郦若将手里的誊抄好的羊皮纸往里一丢,漩涡当即吞没了这张羊皮纸,消失无踪。
“喂!你干了什么!”
郦若动作很快,等四周的人反应过来前,他已经完成了投递全程。
一群人哗啦啦地从四周的巷子涌出来,惊怒不已地看着他。
“你害死我们了!阿瓦妮大师的冥想是绝对不能被打扰的!你自己死就死了,别连累我们延后开店或者禁止我们进入啊!”
一些人围着那个三角符号直看,却根本看不出什么名堂,还有些人愤怒地试图推搡郦若,却被他轻巧地闪躲开。
面对这些面带怒色的人们,他似笑非笑地开口:“既然阿瓦妮大师的冥想不能被打扰,那你们在这吵吵嚷嚷的,你们说她会不会气得给你们一人一个诅咒?”
“你……”
像是被陡然掐住了脖子,众人脸色涨红,指着郦若说不出话来。
即便知道阿瓦妮大师根本听不见外面的吵闹,但他们依然下意识地降低嗓门,生怕惊扰了那个古怪的大师,真的当头给他们一个诅咒。
片刻后,见恐怖的诅咒始终没有从阿瓦妮之屋隔空丢过来,众人才悻悻地纷纷散去,回到之前待着的位置,冷冷地盯着郦若。
他们倒要看看,这小子能在阿瓦妮大师面前玩出什么花样。
郦若重新靠回墙上,静静地看向阿瓦妮之屋,希望能有所反应。
毕竟这是他目前唯一知道的古老萨满位置,要是无法从她这里得到什么消息,恐怕就要花费更多时间和精力寻摸其他古老萨满的所在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阿瓦妮之屋里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众人看着郦若的目光逐渐变回嘲笑,等待许久的郦若也轻叹了一口气,起身整了整斗篷,转身打算离开。
无论是阿瓦妮深陷冥想境界之中没看到他传递的羊皮纸,还是看到了却没有开门迎客的打算,他都只能先放弃离开。
他思索着,迈步往亚波科城的传送阵走去。
还是过段时间再来看看吧,希望那个时候阿瓦妮能打开店铺,允许他进入……
突然,郦若身后“哐啷”一声巨响。
他诧异地回头,就见一个身穿长袍,身上挂满许多奇异水晶、羽毛和珠串的年迈女人冲了出来,举着眼熟的羊皮纸尖声高喊:“谁!这是谁放进来的?!”
她的表情很怪,似是狂喜又似怒极,一时竟显得有些扭曲。
“是他!都是这个小子做的,阿瓦妮大师,你尽管惩罚他吧!”
旁观的人当即指着郦若高喊道,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幸灾乐祸。
郦若眉头皱了皱,在阿瓦妮如凶狠鹰隼般骤然扫过来的目光里点了点头,承认道:“是我,我希望……”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被阿瓦妮以与外表极其不符的速度冲过来一把抓住手臂,呼啸拖入阿瓦妮之屋。
有反应快的人紧跟其后,试图跟着进入阿瓦妮之屋。
然而只一瞬,他们就被某种无形的屏障狠狠弹飞,“嘭”地砸了出去,那扇大门也无情地“轰隆”一声重重关闭。
周围的人彻底看呆了。
不是,还真给那小子打通了进去的门路了?
作者有话说:
给所有小天使撒花呀~
第53章
阿瓦妮之屋的大门轰然关闭, 强烈的气流带得屋子里悬挂的许多水晶、风铃、贝壳、骨头等等东西叮铃哗啦作响,带动着屋内垂落的深紫色帷幕也不停摆动,轻轻地拂过屋内摆放堆积的各种奇特东西。
阿瓦妮紧紧拽着郦若的手臂, 举着羊皮纸盯着郦若急促地说:“你这是从哪弄来的?有符文全本吗?快告诉我!”
天知道她看见这张羊皮纸的时候, 有多么震撼。
外面那个三角图案本就是她特地留下,虽然她不愿被打扰过多,但对于真正有能力的人, 她还是愿意给予一个向她传递消息的机会。
但很不巧, 郦若传递羊皮纸进来的时候, 她正处于冥想的关键点。
在即将触达那点灵光的时候,意识飘游身外的她一下被投递物惊醒, 怒火沸腾的她已经决定好, 无论外面的人投递进来的是什么东西,她都要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
然而看到那张羊皮纸上记录的符文的瞬间, 什么怒火、什么外来者、什么教训, 她通通忘记了,只能直愣愣地望着其上的符文。
这,这不就是她一只追寻着的, 虚无缥缈的灵光的具现化吗?
可等她飘然沉浸其中, 研究不过片刻,她就发现了这只是残缺的一小部分,于是她就不顾一切地冲出来, 抓住这个投递者索要更多的信息。
被死死抓住的郦若顿了顿, 直接将那枚圆环拿出来,递到阿瓦妮面前。
感兴趣就好, 越感兴趣,他可能得到的信息越多。
阿瓦妮眼睛登时瞪得极大, 就像是被天降黄金砸中一般,晕陶陶地接过圆环。
她的指尖痴迷地拂过它外圈的尖刺、其上铭刻的奇怪符文和纹路,在屋子各处翻出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直冲入层层深紫帷幔后的冥想之地。
将手里的各种宝石、水晶、骨头和雕像顺着某种奇异的方式布置于四周的冥想阵法里,阿瓦妮点燃神秘浓郁的香料,捧着圆环盘腿端坐其中。
很快,她的神色沉静下来,注视着圆环的黑色眼眸仿佛内蕴变化万千的星辰,又似漆黑混沌的深邃之地,古怪又神秘。
见阿瓦妮已经进入状态,郦若四处看了看,拉过旁侧一张丝绒椅子往上一坐,安静地等着她。
然而不过片刻,阿瓦妮突然咦了一声。
郦若一抬头,就见阿瓦妮那双黑眸正定定地看着他,表情十分奇异。
“你,已经点亮了光?”
什么?
点亮了什么光?
郦若正茫然之际,阿瓦妮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抬手一指冥想阵法的前方,急急地说:“快,去坐在那。”
郦若一顿,起身走入冥想阵法里,依言坐在阿瓦妮正前方的阵法节点上。
下一秒,他的手里就被塞了一个透明水晶球。
“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捧着水晶球闭上眼,将你的所有注意力都落在手心上,跟着我细细感受体内的能量流动……”
说着说着,阿瓦妮声音低沉地念诵起奇异的咒文,郦若只隐约辨认出这是某种链接天地自然的祷词,便被那道声音缓缓带入到了极深邃之地。
漆黑之中,隐有紫黑色和红黑色的混沌色泽不停地涌动翻腾着,而后在它们的交界处,一点纯白的光乍然亮起。
它穿透了紫黑和红黑的混沌迷雾,清晰地闪耀着,坚定又明亮。
“啊,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是光,它已被点亮!”
阿瓦妮唰地睁开眼睛,郦若也不由自主地睁开了眼,与她那双仿佛翻涌着无数奥秘的双眼对视。
“于时间洄游之人啊,我看到,你的身上已然沾染了时间的因果。它于你而言不再是虚幻,去跟随风的呼唤和指引,轻抚时光的流向,将那时间之络收束于手中,点亮属于时的星辰……”
什么?时间的因果?她发现我是从过去穿越而来的人了?
还没等惊愕的思绪成型,无数银白色的流光在郦若眼前划过,如最轻灵的风一般在山河湖海中交织舞动,最后在某处凝聚成一束银白色的长络,然后轰然散开,隐入万千世界。
郦若倏然睁大眼睛。
等等,时间、风、银白长络……
难道是小说里的那个东西?
突然,阿瓦妮“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的气息迅速萎靡下来。
“怎么了?”
郦若一惊,连忙起身,上前扶住往一侧歪倒的阿瓦妮。
恐怖的无形之物压着阿瓦妮,她急促地喘息着,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拿出一瓶色泽古怪的药剂仰头喝下,瞪大眼睛望着郦若,嘴唇颤抖地说:“那,那边的……”
话还没说出来,郦若已经眼疾手快地抄起冥想区右侧长柜上仿照阿瓦妮制作的棉布娃娃,一把丢进冥想大阵后方的双生替代位。
只一瞬,那只棉布娃娃便干瘪枯竭,扭曲碎裂成一片片残破的布片。
又是几瓶柜子里的高等回复药剂喂下,阿瓦妮的命终于被抢救回来,不再继续衰败下去。
“好点了吗?”
郦若检查了一下阿瓦妮的状态,问道。
阿瓦妮刚缓了口气,却骤然脸色一变,挥开郦若说:“滚开滚开!”
郦若马上松手,就见阿瓦妮像是丢烫手山芋一般将圆环丢回给他,然后挥手敛起长袍,一脸阴沉地盯着他。
郦若:“……?”
他一头雾水,阿瓦妮的内心却十分抓狂。
没想到为了那点灵光的真知,居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甚至差点就把自己给玩脱了!
半晌,满心怒火的阿瓦妮终是不情不愿地开口吐出一个字:“七。”
郦若:“……七?”
阿瓦妮阴沉沉地说:“这是神明时代的神秘造物,它指向了一个数字,便是七。光之枝是其一,正呼唤着你的时之风也是其一。”
这意思是,启世神物有七个?
郦若刚想开口继续询问,就见阿瓦妮疲惫又不耐说:“你只能再跟我提一个问题,如果是什么有关过往神明的具体信息,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不知道。所以,想好了再问。”
郦若:“……”
余光瞥见阿瓦妮那双还在抑制不住地颤抖的手,他沉默片刻,终是问出心底始终记挂着的问题:“阿瓦妮大师,你听说过启世的神明吗?”
祂指的真的是光明神吗?
“呵……”
阿瓦妮不爽地撇嘴:“还真是专挑不能问的禁忌来问。”
她将自己藏进长袍里,恹恹地说:“只要你依旧执着于你所执着的,你终会见到祂。”
见到祂?
郦若皱了皱眉,但也知道这已经是阿瓦妮能给出的最多最坦诚的回答。
他想了想,抬起头说:“我还有一个问题。”
阿瓦妮登时坐直身体,气急败坏道:“你已经不能再问任何问题了,再问我就将你……”
郦若悠悠地开口:“不知道我是否能有幸,购买一些你店铺里的商品?”
阿瓦妮一噎,重新窝回去,悻悻地挥手,一张店铺购买清单当即在郦若面前出现:“只要有金币,随便你想买什么。”
郦若双眼一亮,当即毫不客气地开始大肆选购。
什么制造大范围迷雾的迷雾之尘、藤蔓席卷卷轴、能够抓捕稀有宠物的诱捕之骨、神秘莫测的命运水晶骰子……
商品详情页里甚至还有战争水晶雕像、村镇级小型结界护罩这种未来大势力们建立自己城市的好东西,想也知道能它能值多少钱!
几乎将账户里的四万金币花了个精光,郦若颇为遗憾地关掉店铺页面,微笑问道:“最后一个问题,阿瓦妮大师,如果我还想再次前来购买所需物品……”
阿瓦妮唰地抛来一枚坠着羽毛的紫水晶挂饰,恼火又无力地说:“这个挂坠在亚波科城里会提示我是否开店,以后凭借这个凭证就能来——在我没闭关的时候来!”
郦若利索地接住了这个紫水晶挂坠,微笑道:“好的,感谢你的帮助。”
说完,他麻溜地转身就走,不再留下来碍眼。
就在他拉开大门的瞬间,在风铃和挂饰叮铃铃的响声中,阿瓦妮低沉悠远的声音缓缓飘来。
“踏上此径之人啊,切勿停下追寻的脚步,你所渴望的一切,皆在道路的前方等待……”
郦若刚一回头,就听到耳边传来叮咚一声。
【阿瓦妮萨满给予了你神秘的启示,但更大的谜团随之显露。何为光之枝?何为时之风?它们又与昔日的神明有何关联?你的心中生出更多的好奇。或许循着那只言片语不断寻找,才能解答疑惑吧。】
【史诗任务:[历史的留痕]任务更新,支线[时之风的流向]开启,请跟随阿瓦妮萨满给予的指引,追寻远古的踪迹,寻找神秘的时之风。】
说完话的阿瓦妮低下头,闭上眼重新安坐于冥想大阵之中,悄无声息地往更深的冥想下沉。
给阿瓦妮关好大门,郦若飞快地掠过迅速围上来的消息贩子和随从们的包围,一边冲去传送阵,一边打开好友列表,给上面终于上线的唯一好友发送了几个字。
【风信子:亚阿城传送阵,来】
【上善若水:。】
是的没错,经历了两次生死并肩,这两人终于加上了游戏好友。
可喜可贺。
踏上传送阵后,郦若迅速选择了目的地亚阿城,身形消失在传送阵里。
恩泽大陆上的炼金术认为世间万物由火、水、风、土四大元素组成,火象征死亡、水象征新生、风象征时间、土象征空间。
而有关风和时间的权柄经常与海神紧密相关,甚至时间都被称为永不停歇,永不回头的时间之潮。
这也让他越发肯定,而小说里被身为海族法师的洛斯得到的那一缕银丝,就是这个时之风。
而他得到风构成的银丝的地方……就在亚阿城那边!
作者有话说:
郦若:冲冲冲!
第54章
亚阿城地理位置颇为特殊, 它虽然身在内陆,但却位于横跨大半恩泽大陆的恩泽长河的发源地,神山克斯山脉脚下的佩斯湖旁。
传说中, 海神与龙神分别执掌恩泽大陆的时间和空间, 一者以浪潮拨弄时间流向,一者以巨爪锚定空间和大地。
这条蜿蜒无数公里的恩泽长河,是海神以大陆潮水纺织时间的丝线, 自神山归于大海, 梳理联结全世时间, 而小说中洛斯获得风之银丝的地方,就在亚阿城附近。
打着呵欠的郁泽一从亚阿城的传送阵里出现, 便被耀眼的阳光闪了下眼睛。
他抬手挡了挡, 目光掠过格外湛蓝的天空,再落向亚阿城外墙都被刷成纯白色的低矮紧凑的平顶石楼。
不少七彩的旗帜、干草和皮毛从屋顶垂落, 在风中摇摆, 整座城市鲜亮又宁静。
没见到郦若,他便往传送阵外的石墙上一靠,在温暖和煦的阳光和凉爽的风里舒服地眯起眼, 昏昏欲睡。
突然, 他肩膀上一重,郁泽侧头一看,发现是一只毛发极为茂密蓬松的大橘猫跳到了他的肩膀。
他正想抬手撸一把, 大橘猫却毫不停顿地踩着他的肩膀往上一跳, 跳到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石墙上躺了下来。
被橘猫毛茸茸的尾巴扫了一脸的郁泽仰头看着它,低头一笑便重新靠在墙上, 和大橘猫一起眯起眼晒太阳。
等郦若从亚阿城的刺客公会分会里回来时,就看到眼前这一幕。
懒洋洋靠在石墙上的郁泽, 和石墙上翻着肚皮晒太阳的毛茸茸大橘猫,竟仿佛融为一体。
他无奈地一撇嘴,毫不客气地闯入这片闲适的氛围,拎着某人马不停蹄地往外走。
刚上线就想躺,别太离谱。
刚出城进山,郁泽打到一半的哈欠登时卡住。
他远远看到克斯山脉里悠闲徘徊,脑袋上悬浮着红色问号等级的白额巨虎,认真地问道:“你是嫌我活着太碍眼了?”
这段时间里郦若每天盯着郁泽上线的时间,不停抓着这个大懒虫各种去做任务杀怪练级,紧赶慢赶,终于好不容易终于逼近一转满级。
但这点等级面对亚阿城外的神山里游走的90级精英怪物而言,简直不堪一击。
郦若却回道:“你的翅膀呢?飞起来不就得了?”
迈克的升级版金属羽翼还在改造中,他也只能利用他原生的翅膀了
郁泽:“……”
他无奈一笑,只能唰地展开背后漆黑的双翼,揽着郦若的腰飞起来,老老实实地给他当代步工具。
悬在半空中的郦若低头看了看脚下呼啸掠过的山林,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巨大的弩箭装配在右手上,开始“咔哒咔哒”地拨弄起来。
还好亚阿城里也有拍卖行和刺客公会,他才能紧急卖掉一部分阿瓦妮处买来的好东西,加上麦伦经理派人紧急送来一部分店铺盈利的金币,才能买下这把刺客公会隐藏商店里的巨弩。
郁泽好奇地问道:“这东西能破开它们的防御?”
“试试就知道了。”
郦若嘴角一勾,反手掏出一张中级火海魔法卷轴塞进巨弩中,瞄准了朝着山林里的一只90级白额巨虎。
恐怖的赤红火焰在巨弩上形成了一支火红的箭矢,郦若略略校准后,一扣扳机。
“咻”地一声厉响,箭矢拖着长长的尾焰,轰然击在白额巨虎身上!
“吼——!”
一个五万的伤害值从白额巨虎头上飘起,它吃痛地怒吼一声,仰天朝着天空中的郦若和郁泽怒吼。
然而下一秒,又是一道同样的火红光矢狠狠砸在白额巨虎身上。
连发三支光矢后,郦若喝了一个魔法清泉补充消耗的魔力,又掏出新的中级魔法卷轴塞入巨弩中,继续朝着白额巨虎狂轰滥炸。
不多时,90级的白额巨虎血量清零,队伍中的两人经验值都往上跳了一大截。
郦若利落地抬手收起巨弩,笑眯眯地朝郁泽展示:“地精科技,无视魔法卷轴的智力和精神力要求,直接转化为特殊魔法箭矢发射的超导转化魔法巨弩,如何?”
这就是他紧急从刺客公会隐藏商店里兑换的巨弩,花光了他身上和银锋商店里所有能搜刮出来的四万金币。
“够帅。”
郁泽看着那只被轰得体无完肤的白额巨虎,兴致勃勃地问道:“能给我玩玩吗?”
郦若一顿,瞥了身旁这个有钱龙一眼,幽幽地说:“可以是可以,但魔法卷轴你自己出。”
这把巨弩一切都好,就是消耗极其恐怖,每次填装必须中级魔法卷轴起步,便是雇佣着原住民卷轴制造师的他也忍不住肉疼。
如果不是为了冒险夺取这个明显能够加成速度的时之风,他根本不会现在就兑换这把巨弩。
“当然。”
郁泽无所谓地一耸肩,反手掏出了一堆中级魔法卷轴,笑问道:“继续?”
郦若:“……等结束再给你玩。”
他一把推回这个浑身冒着金光的大财主递来的卷轴,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的意志和抗性有多少?”
郁泽颇为遗憾地收回卷轴,看了眼面板,说了个数。
什么?
郦若诧异地抬头看向郁泽。
虽然破烂体质和精神力等级的拖累,他如今的系统面板数据只能说是平庸甚至是偏差,但他的意志和抗性两个属性经过启世白枝的大幅加成后,在同等级的法系职业里已经属于翘楚。
但郁泽的意志和抗性居然比他加成后的数值高出这么多?
……该说不愧是仅凭自己的力量,硬抗精神力暴动多年的传奇将军吗?
郁泽低头,那双明亮耀眼的金色竖瞳在风中看向他:“怎么?”
郦若迅速回神,说:“没事,我们沿着湖泊上游的溪流往上。”
这么高的意志和抗性,足够应付接下来的挑战了。
密密麻麻的浓绿针叶林在身下飞快地掠过,他们沿着清透见底的溪水逆流而上,在树影间隙里寻找着目标。
“停!”
郦若看到什么,一拍郁泽的手臂低喝一声。
郁泽当即在空中急停,张开宽广的膜翼悬停在空中。
郦若往巨弩里塞了一张从阿瓦妮那里扫来的中级藤蔓席卷魔法卷轴,架起巨弩,瞄准了河岸边缘的一只体型巨大,头顶一枚独角的蝾螈。
他双眼微眯扣下扳机,深绿色的箭矢倏然飙射而出,正正击中那只蝾螈左侧的眼睛。
下一瞬,大团深绿色在它的左眼处轰然爆发,带着毒性尖刺的藤蔓狂乱地扭动着,疯狂地朝着蝾螈砸落。
【怪物名称:独角锯齿螈等级:???血量:???】
独角锯齿螈一下惊起,刚张开尖长的嘴巴,轰然朝着空中的郦若和郁泽尖声厉啸。
如有实质的声波层层叠叠传来,山林里一阵呼啦啦惊起声,无数走兽飞鸟四下逃窜,而没来得及逃出的则直直地坠落在地,陷入晕眩和僵直状态。
一两千的伤害不断从郦若和郁泽脑袋上冒起,夹杂着灰色的免疫字样,依旧稳稳地飞在天上。
甚至郦若抬手又是一发深绿箭矢,呼啸而来它的口腔,炸开大量尖刺藤蔓。
独角锯齿螈惨叫一声,再也无法发出声波攻击,痛苦地不断甩头,试图吐出口中的藤蔓。
空中郦若却毫不停顿,不停往巨弩中塞卷轴并射出深绿的光箭,在郁泽的环绕位移配合下,让藤蔓不停覆盖叠加,层层叠叠地将独角锯齿螈牢牢钉在原地。
眼见藤蔓几乎快要将独角锯齿螈庞大的身躯遮蔽,郦若换上一张高级爆燃魔法卷轴,足有小臂粗的恐怖光矢在巨弩上不断凝聚。
“准备!”
郦若低喝一声,用力扣下扳机。
“轰隆”一声巨响!
赤红的暴烈光束从巨弩上飙射而出,哪怕提前做好准备,强大的后坐力依旧直接掀飞了两人。
而正面承受着高级卷轴魔法浓缩一击的独角锯齿螈叫都叫不出来,在最佳助燃物的藤蔓里被迫承受着不断接连的爆炸,恐怖的巨额伤害疯狂从它脑袋上飘起。
在空中连连翻了好几个跟头,郁泽才抱着郦若勉强稳住身形。
一片滔天火焰之中,他看了一眼独角锯齿螈还留着的大半血条,嚯了一声:“才掉这么点血?”
郦若倒是并不意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说:“90级的领主怪,哪有那么好杀,继续。”
他正要继续往巨弩里装填魔法卷轴,却隐约瞥见火光中那团黑影的东西,瞳孔倏然一缩。
“它要跑,快追!”
“哗啦”一声,浑身焦黑的独角锯齿螈跃出火焰,一把跳入水中,扭身飞快地顺着溪流往上游去。
郁泽一抖翅膀,紧跟其后,郦若也一边喝着魔法清泉,一边不断装填魔法卷轴,精准地朝着水中的黑影轰去,一边阻止它继续往上游,一边慢慢将它轰下半血。
独角锯齿螈在水中痛苦地扭动着,身形赫然庞大一圈,一层层可怖的赤红色长腮自它脸颊两侧蔓延张开,骤然仰头朝他们尖声厉啸。
强烈的声波如无形的气浪狠狠朝郦若两人撞来,生生将他们撞得倒退。
独角锯齿螈狂暴了!
郁泽奋力张开双翼,努力维持平衡,而郦若连沉重的巨弩都握不稳,还未成型的魔法光箭直接在声波被震碎,无法成型。
恐怖的声波之中,他们血量更是像瀑布一样疯狂下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眨眼之间,形势彻底逆转。
但郁泽没退,郦若更是只字不提撤退。
郦若艰难地喘息着,将巨弩中失效的火系魔法卷轴拿出来扔掉,反手装入了一张光系箭雨卷轴,然后艰难地一点点举起巨弩。
他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在郁泽勉力维持的轻微颠簸中,瞄准独角锯齿螈被炸得不成型的巨口。
体内的启世白枝亮起层层光芒,磅礴的光系能量顺着他的手臂涌入巨弩中,加持着那道亮白的光矢飞快成型。
他咬紧牙关,手指用力到发白,死死扣下扳机。
给、他、闭、嘴!
“咻”地一声厉响。
光矢呼啸而出,正正击中独角锯齿螈黑洞洞的巨口,然后从它身后贯穿而出,轰隆砸飞一大片溪水!
独角锯齿螈僵硬地张大嘴,恐怖的声浪戛然而止。
郦若唰唰重新装填巨弩,抬起对准独角锯齿螈。
然而他微微颤抖的手臂,却让他始终无法精确地瞄准独角锯齿螈。
该死,他的手臂快到极限了,已经把控不住准度……
突然,一只大手稳稳地托住他的手臂,温热的气息靠近,什么东西沉沉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郁泽透过郦若肩头,冷厉的目光通过准星,瞄准了独角锯齿螈彻底被炸开的嘴巴。
“发射。”
郦若耳边一麻,手指下意识地一扣,魔法光箭登时呼啸而出,直直朝着独角锯齿螈飞去!
作者有话说:
郦若:???
郁泽:(微笑)杀怪而已,紧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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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服第一天灾(全息)》
曲嘉木重生了,回到了彻底残废的前十分钟。
再过十分钟,虫族就会冲破这艘星舰的防御,仅剩的救生舱被做下手脚,最后他在这艘星舰解体爆炸时承受了正面冲击,失去双手双腿,面部毁容,最后只能依靠全息游戏《新世界》苟延残喘。
而策划这一切的人,只是为了逼出牺牲在战场上的曲将军藏起来的百万战争兵器优化培育人,收为己用。
而在全人类灵魂迁入《新世界》避难后,这群优化培育人战士直接死在了爆发的宇宙射线里,妨碍到联邦上层人利益的曲嘉木更是被设计埋伏杀死。
但现在,他还有十分钟自救。
他父亲留下的战士也还在等他。
最后,他以一条手臂为代价,保住了其他肢体。
他的双腿还可以行走,他的右手装上义肢,还可以活动。
就算爬,他也会找到那些战士,然后杀回联邦。
亲手掐断那些人的脖子。
……
生来就被当做战争兵器利用和消耗的优化培育人们,在曲将军的帮助下解除了被控制被销毁的命运,从此便守在这颗环境极其恶劣的星球上隐蔽地为联邦对抗着虫族,等待曲将军将他们带去那个据说更适宜他们生存的地方。
可曲将军却一去不回。
年复一年,断了补给,没了能源,可战士们始终死守承诺,死的死,残的残。
就当他们以为自己会就这么渐渐消亡于这颗星球上时,曲将军的后人曲嘉木却带着无数的物资,如天火坠地,带着无数希望奔向他们而来。
原来曲将军的承诺是真的,更适宜他们生存的地方也是真的。
那么,他们将会誓死效忠曲嘉木,在联邦和《新世界》里为他劈开前路的一切荆棘,送他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
《病弱万人迷不干了》
20岁那年,出生帝国名门,一生顺风顺水的云晗意外窥见未来。
他是一个被一个奇怪的攻略系统称为白月光万人迷,与它的宿主,云家捡来的养子一起对他虎视眈眈。
宠爱他的父母和研究院院长兄长、青梅竹马的皇太子、只对他温和的将军未婚夫、对他怀有隐秘心思的邻家佣兵头子哥哥,通通会将他弃若敝屣,转而将这个人捧在手心,万千宠爱。
而他会被踩到尘埃里,被万人厌弃。
最后他乘坐的星舰更是被偷偷做手脚,自己在宇宙中炸成烟花,尸体落在临近的废星上,连个全尸都没有。
得知一切后,云晗当即一个激灵。
那还等什么?赶紧提桶跑路啊!
他当即收拾东西,直奔废星,一步到位。
给他下药的控制狂兄长、pua狂皇太子、拿他当晋升通道的将军、x癖恐怖的佣兵头子,谁爱要谁要!
……
废星上来了一个冒冒失失的病弱小鬼。
废星探索队队长凌屿面对上门自荐的云晗,一脸冷漠:“别来沾边。”
云晗举臂高呼:“虽然我弱鸡,但我有潜力有技术!”
……
人人都当云晗是帝国的皎洁明月,也是飞不出他们掌心的脆弱蝴蝶。
可等这只蝴蝶跑了,他们发了狂,拼命找到云晗所在的废星,封锁整个星球逼出云晗时,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将所有炮火全都阻拦下来,许多台帝国早已失传的S级机甲从光幕中升起,冰冷的炮口对准了他们。
凌屿冷色道:“老子只说一遍,滚!”
下一秒,一道炮火从他身后飙射而出,狠狠地轰在了对面战舰上。
一台机甲冲了出来,叽里咕噜地嚷嚷:“当年就是你们这些鳖孙搞我,看老子不轰死你们!”
凌屿一把拉住这台机甲的后脖颈,头疼地说:“第一,别学老子说话,第二……”
他朝着身后严阵以待的机甲战队一挥手,言简意赅:“打!”
第55章
“轰隆”一声闷响, 飙射而出的魔法光箭正正砸落在独角锯齿螈受创最大的嘴巴里,它那漫长的血条唰地又下滑一截,只剩下岌岌可危的30%。
看着在溪水边痛苦打滚的独角锯齿螈, 郁泽正想扶着郦若的手臂乘胜追击, 远方突然传来尖利的“唳”一声。
无数锐利的风刃呼啸而来,郁泽不得不收手,带着郦若紧急侧身闪避。
只见一只奇形怪状, 同样头顶独角的怪鸟自山顶方向呼啸飞来, 一扇翅膀, 大量风刃交杂在风卷之中,唰唰朝着他们袭来。
【怪物名称:独角嗜风鸟等级:???血量:???】
郦若如蒙大赦, 一把推开郁泽, 语气急促地说:“你快拦一下,千万别让它跑了, 我把下面那只领主怪锯齿螈杀了就来帮你。”
说完, 他收起巨弩纵身一跃,通过羽毛胸针的缓速降落能力轻盈落地,紧追着狼狈逃窜的独角锯齿螈而去。
郁泽低头看了看眨眼消失在山林里的郦若,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刚的行为有些过于亲密了。
咳, 毕竟是侄子的未婚夫,还是保持一定距离为好。
这么想着,他略觉尴尬地拔出身后的大剑, 一振翅膀, 便挥剑“嘭”地一声和怪鸟重重地撞在一起。
头顶不断传来“呯呯哐哐”的交战声,底下的郦若飞快地沿着溪流奔跑着, 手腕一抖,左手腕上的钩索唰地弹出, 一把勾钳住独角锯齿螈焦黑的脑袋。
下一秒,钩索疾速收缩,带着他呼啸而起,一下飞掠到独角锯齿螈的身上,一匕首狠厉地朝着它的右眼刺去。
弱点袭杀!
“噗嗤”一声闷响,血牙之匕深深地扎入独角锯齿螈的右眼,并且还在奋力往里深入,直直朝着大脑刺入。
独角锯齿螈痛苦地无声哀嚎着,在混乱的溪水里不停打滚扑腾。
郦若却死死卡着它的脖子,跟随着它一同在溪水中翻滚,右臂越发绷紧用力,死死捅入了它的大脑中。
独角锯齿螈浑身一僵,仅剩的一点血量彻底清零,无力地歪倒在溪水边彻底不动了。
巨额的经验值瞬间涌入,推着郦若一下升到了28级。
他喘着粗气,拔出血牙之匕用力将它额头上银色的独角剖下,浑身湿淋淋地从溪水中爬起来。
给自己灌了一瓶低级体质药剂后,他重新装填魔法卷轴,举起巨弩瞄准天空上肆虐攻击的独角嗜风鸟。
空中已经半龙化的郁泽根本无法跟这只90级恐怖领主怪正面抗衡,只能在周围飞舞游走着抵挡攻击的同时,冷不丁地以极其刁钻的方式挥剑给独角嗜风鸟来一下。
但独角嗜风鸟根本不是吃素的,尖利的利爪一个扑击,就足以将胆敢挑衅它的虫子狠狠打退。
就在郁泽再一次被独角嗜风鸟的风刃击飞的瞬间,郦若双眼一眯,一发光矢轰然而出,狠狠地击中独角嗜风鸟柔软的腹部。
“唳——!”
一击得手,郦若当即毫不犹豫地转身飞扑而出,就地一个翻滚进入隐身状态,惊险地躲过从天而降的疯狂风刃雨。
独角嗜风鸟狂怒的目光一转,便锁定了山林间隐身逃窜的郦若。
它张开翅膀,对着郦若长大尖利的喙,淡青色的风团在它的口中凝聚。
感受到头顶恐怖的风压,郦若眉头一皱,速度进一步加快。
以90级领主的感知,隐身最多也只能略微躲过片刻而已。
但是,短暂片刻已经足够!
黑影呼啸而来,手中大剑一把劈斩在独角嗜风鸟细长的脖子上。
独角嗜风鸟躲闪不及,脑袋被砍得一甩,喷吐而出的淡青风团当即斜飞而出,“轰隆”砸在远处的山林里,爆开的巨大风刃席卷了一大片树木。
独角嗜风鸟吃痛地用力地拍动翅膀,刚一翅膀挥开郁泽,又是一发魔法光箭从山林里飙射而来,精准地再次击中独角嗜风鸟受创的腹部。
他们就这么一个专轰腹部,一个专砍脖子,独角嗜风鸟的血量就这么被他们精妙的配合一点点拉低。
如此的拉锯了一段时间,脖子被砍开一道血淋淋的创口、腹部被轰击得皮开肉绽的它终于发现不对,低鸣一声扭头试图逃跑。
辛辛苦苦,消耗巨大才把它轰下半血的郁泽和郦若怎么可能让它跑掉?
郦若目光一厉,迅速装填一张中级天罗地网魔法卷轴,利落地朝着向山顶逃窜的独角嗜风鸟轰出。
巨大的白色光箭呼啸飞出,在击中独角嗜风鸟腹部的瞬间,倏然化作一张纯白的丝网张开,将它死死网住。
独角嗜风鸟挣扎着,很快便冲破了这张丝网。
然而这点看似微不足道的阻拦,已经足够身后那道黑影追上。
漆黑的鳞片和龙角覆身而上,粗壮的长尾绷直,郁泽金色的竖瞳大睁,化为龙爪的双手紧握着大剑,低喝着用力挥出!
龙吟斩!
带着赫赫威势的长剑呼啸而出,恐怖的剑气轰然而出,眨眼间便划破了独角嗜风鸟被光箭轰烂的肚皮!
鲜血登时飙射而出,独角嗜风鸟大开的肚皮再也兜不住内脏,开始混杂着鲜血往下掉。
根本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山林下方紧接着又是一发魔法光箭,正中它大开的腹腔。
独角嗜风鸟整个身体被光箭撞得一歪,又被疾速飞来的郁泽扑击而来,一剑直直捅入腹腔中。
他在空中一拧身,全身发力,将它自上而下狠狠贯入地面。
“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烟尘轰然自他们坠落的地方泛起。
郦若收起发热的巨弩,赶到坠落的地方时,就见砸出的凌乱的大坑中,郁泽双手稳稳地反持大剑,如山岳般的剑锋深深地向下贯穿了独角嗜风鸟巨大的身躯。
独角嗜风鸟的生命力极其顽强,现在还在大剑下艰难挣扎扭动,却始终无法撼动那把大剑分毫。
他脚步不由一顿。
郁泽的超S+级机甲怒潮的标志性主武器,就是一把重量惊人的双手大剑。
在这一瞬,郦若仿佛能想象那台庞然之物挥舞大剑战斗的惊人威势。
联邦有史以来最伟大且最具贡献的英雄之一,传奇将军吗……
而这个时候,那个手持大剑的男人抬起头,拖长了语调无辜地开口:“你快来干掉它,我没力气了。”
郦若:“……”
无语地一个抹喉结束了独角嗜风鸟的性命,巨额经验涌入,让两人齐齐升上29级半。
郁泽收起大剑,没骨头一样靠在一旁歪斜倾倒的大树边,打了个呵欠说:“结束了没?我想找个地方睡一觉。”
郦若将独角嗜风鸟头上的青色独角剖下来,用水连同独角锯齿螈的那根银色独角一起洗清干净,并敲掉粘连的头骨,然后将它们底下平滑的弧度对齐,拼合。
两根长角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一起,银色的光华自两根长角相接处向着两根独角尖一闪而过,而后一缕银色的轻风自两根长角中生出,一丝一缕地向着山顶蔓延而去。
“怎么样,还想睡……吗……”
郦若一抬头,就看到原本躺着的郁泽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正低头凝神看着他手里的长角和银色轻风。
郁泽侧头看他,兴致勃勃地笑道:“我感觉我还能坚持一会,走吧。”
说走就走,两人顺着银色轻风的指引,沿着恩泽长河的溪流,避开游走的怪物们沿着克斯山脉往上攀爬。
走出针叶林、穿过草甸,爬到山巅,银色的轻风停下,眼前却依旧只是光秃秃的山石和凝结的冰雪。
呼啸的寒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郁泽仰头喝下一瓶抗寒药剂,来回转了一圈后抬头看向悬停在空中的银色轻风,呵出了一口白气:“怎么停在这了?”
郦若抬手挡着刺骨的寒风,目光扫过周围的碎石和冰雪,再看看停在空中的银色轻风,心下一定。
很好,找对地方了。
“用水系魔法卷轴,只管往前面砸。”
他将一张中级雨针魔法卷轴递给郁泽,自己同时拿出一张中级水龙卷魔法卷轴,两人同时朝着山巅的巨石间隙里撕开魔法卷轴。
小说里,洛斯他们顺着银色轻风赶到山顶时,就是用水系群攻轰炸的方式找到封印所在,然后破开封印的。
狂猛的水系魔法轰轰朝着前方的山头砸去,然而那些水系能量还未落在前方,便被呼啸肆虐的狂风卷走,眨眼间便消失在湛蓝的天际。
郁泽摇头,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风太大了,没法有什么效果。”
郦若皱起眉,恐怕是中级魔法卷轴的攻击力不够。
洛斯是海族法师,使用水系魔法有很大加成,再加上他们那时已经一百级,释放的魔法攻击当然比中级魔法卷轴要强上许多。
可他手上已经没有多少高级魔法卷轴,更何况还是水系魔法卷轴。
难道这次只能撤退?
可是都到这里了……
“请跟随风的呼唤和指引,轻抚时光的流向,去将那时间之络收束于手中……”
就在郦若犹豫徘徊的时候,他的脑海里蓦然闪过了阿瓦妮这句话。
郦若仰头看了看漫天呼啸,夹杂着冰雪的狂风,迟疑地闭上双眼。
冷如剔骨刀般的风在空中呼呼吹着,打着旋自两人身侧刮过。
他缓缓吐了一口气,全身放松下来。
呼唤、指引……
渐渐地,他的脚步往侧前方一动,感受到了风中的某种推力。
顺着狂风的推力,郦若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了山巅的巨石中。
意识到郦若恐怕是发现了什么,郁泽没有作声,一边戒备着周围,一边安静地看着他的行动。
狭窄的巨石之间,呜呜的尖利风声在耳边越发清晰。
郦若闭着眼,敏锐地从混乱的风声中扑捉到什么。
这是……某种咒文节律?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聆听着,而在风中将两根独角高高举起,在呜呜咽咽的风声中用力敲击起来。
“哚哚、哚……”
风声呼啸凌乱,本该淹没在风声中的敲击声却清晰入耳。
它仿佛落在风声的起伏之上,顺应着风声呼喝婉转,与风声共谱一曲乐章。
在敲落最后一个音的瞬间,郦若倏然睁开眼,将两只独角往前用力一抛。
高空中的银色轻风倏然一动,直直而落,顺着独角的指引一举没入前方荒芜的巨石之间。
“哗”地一声轻响,眼前的荒芜礁石和苍白冰雪像是一层虚幻的水幕被抹去,露出其后一个广阔的山顶盆地,以及盆地正中如一汪银镜般平静无波的湖。
郦若双眼一亮。
传说海神布下时间丝络的起点,风之银丝所在的银湖,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给所有小天使们么么哒呀~~
第56章
任由山风如何呼啸, 山巅上的银湖始终不起波澜,只静静地倒映着碧蓝的天空。
郁泽意外地上前一步,诧异道:“这……不会是恩泽大陆传说中海神佩斯洛编织时间的起点, 天之银湖吧?”
郦若意外地看了一眼郁泽, 说:“你知道的还挺多。”
郁泽笑了笑,拖长音调说:“现在联邦上下各个专家都快将《神迹》里的各种资料研究遍了,我只是随便听了几句而已。”
说着, 他走到湖边, 静静地看着那面平滑如镜的银池, 低叹道:“时间的起点,居然这么宁静……”
天空澄净无比, 地上的银池安静地坐落于此, 仿佛第二片碧蓝天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就连不羁的狂风也于此停驻, 亘古不变。
郦若拿出两瓶水下呼吸药剂, 一副不知情的样子问道:“传说海神的时间丝网就在银湖下,潜下去看看?”
郁泽瞥了郦若一眼,不由好笑。
明明目的地就是这里, 还非要问上这一句。
他顺着郦若的意思, 笑眯眯地回道:“都辛辛苦苦到这了,还需要问吗?但是我们下水的话,这小家伙怎么办?”
将腰间的一个炼金宠物小包打开, 郁泽将里面团成球的幼崽掏出来, 示意郦若。
幼崽出来的瞬间,它猛地地瑟缩了一下, 直到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它才抬起头, 一下飞扑到郦若胸口,叽叽叽地直流眼泪。
郦若眉头一皱:“它怎么了?”
郁泽有些无奈:“之前带它闲逛,有间npc的店铺在售卖白琥珀蜂蜜,它闻到味道后就忍不住跑了出来,结果店铺里正好有个兽人王城来的使者,把它的真身认出来了……”
郦若一听,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抱臂问道:“你居然没被通缉?”
郁泽摇摇头说:“我俩差点就要被抓去处决,好在只有那个使者一个人看到,而且他的等阶不高,我又定制过小家伙的等身玩偶,勉强算是糊弄过去。但小家伙那次以后就被吓到了,整天躲在小包里不出来。”
郦若:“……”
他早就说过了,杂血和魔物在恩泽大陆上就是这种人人喊打的处境,既然选择活下来,这些事情迟早会遇到。
这次算你们走运,下次恐怕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所有的话到了嘴边,都终止于郁泽突然塞进他手里的玩偶里。
给了郦若一个,郁泽又拿出了一个,笑眯眯地朝郦若展示:“我定制了两个,刚好一人一个。”
郦若沉默地看着这只十足十像的玩偶,指尖下意识地一摩挲,满满的柔软蓬松顿时从指缝中溢出来。
“叽——!”
正呜呜哭着的幼崽突然一下窜起来,扑在他下巴上,愤怒地用两只爪子扒拉着郦若的脸让他往下看自己。
郦若不动声色地反手收起玩偶,用力撸了一把幼崽蓬松柔软的皮毛,便将它摘下来丢回给郁泽,说:“要么让它留在这里等我们,要么给它喝药剂一起下水,二选一。”
郁泽低头看了看幼崽,见它死死扒住自己的手焦急地叽叽直叫,笑道:“那就带上它吧。”
握着手中的水下呼吸药剂,郦若看着那一面银湖,目光冰冷发沉。
小说里,郦明曜为了得到复活光明神的线索,答应了洛斯的邀请寻找银湖,最终在银湖之下的万千银丝中找寻到许多神恩时代以及诸神黄昏的画面和信息,让他最终找到了复活光明神的方法和仪式。
而洛斯最后借助海族的能力,用银湖水为封印,禁锢一缕银丝强行带走。
他不是海族,无法利用洛斯的方法,只能依照阿瓦妮的话,走一步看一步了。
同时,他还要将银湖之下所有的关于死神戴古斯的线索和秘密都翻出来,找到那个背契者的所在!
一圈圈涟漪顺着他们蹚入银湖水的动作而缓缓泛开。
郦若一口气灌下水下呼吸药剂,俯身扎入银湖水中。
无数气泡从他身侧泛起,两人一幼崽顺利入水,开始向着银湖空无一物、深不见底的浓黑水下潜去。
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什么发光的东西,郦若侧头一看,发现是郁泽又拿出了一枚耀眼夺目的光系宝石充当照明物。
他瞪大眼睛,刚想阻止,一股突如其来的暗流猛然朝着两人袭来。
银湖下远没有湖面那么平静,郦若伸出的手一下滑开,整个人开始在暗流中不受控地旋转漂流。
在他勉力维持着平衡时,挥舞的手臂突然打到什么,然后突然被一只手用力攥紧,一把拉到一个宽阔的胸膛里。
郁泽一手用力抱着郦若,一手护着他的后脑勺,连带着小包里的幼崽一起卷入深邃凶猛的暗流里。
郦若整张脸埋在了郁泽胸前的轻甲上,被迫与他紧密相贴。
等会,这道暗流只是将他们带入更深的湖底,没必要复刻小说里洛斯和郦明曜在水里勾勾缠缠的戏码啊!
郁泽听不到郦若内心的呐喊,只是在湍急的水流里更用力地抱紧他,小心地调整着身体姿势,防止黑暗中任何可能的危险。
终于,只听哗啦一声轻响,两人一下被水流喷吐而出,落入一片无比空阔的水域。
他们在漆黑的水中漂浮着,头顶的光线已经消失殆尽,周身却并不昏暗。
郦若勉强从郁泽怀里挣扎出一个脑袋,睁大的暗红眼眸中当即映出湖底一大片灿烂辉煌的银色长河。
那是最虚幻,又最柔韧的银色细丝组成的长河,它们自极遥远的过往流淌而来,又滔滔奔涌向未知的远方,只显化出银色的一隅倒映在生灵的眼中。
郦若双眼一亮,当即挣脱郁泽的手臂,朝着那条银色长河游去。
先去寻找死神的线索!
郁泽阻拦不及,只能跟着郦若向着银色长河游去。
然而那条银色长河看似恢弘巨大,却距离他们极远,他们游了好一会,却仿佛与那条银色长河并没有拉进多少距离。
郦若却并不着急,只继续向着银色长河游去。
终于,他的眼角银光一闪,他侧头看去,身侧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条仿佛细丝般的银鱼。
他双眼一亮,猛地纵身一抓,将一条细长的银鱼抓在手中。
这些从银色长河中游离而出的银鱼,都是一条条承载着过往记忆的时间银丝。
诸神黄昏的历史,光明神死而复生的秘密,以及死神的去向,全都藏在这里面!
只一瞬,强烈的银光从他手中亮起,将两人一幼崽彻底吞没。
爆亮的银光吞噬了所有感官,当郦若重新感知到自己的时候,耳边率先捕捉到一丝轻柔和缓的女声哼唱。
他心头猛地一颤,嗅到了空气中飘荡着的白黎麦香气,以及捕梦网清脆的铃铛声。
他的双眼猛地睁开,恍惚地看着眼前平静喧闹的小村庄。
这里是诸神黄昏时,由避难的人们自发聚居而成的利顿村。
时隔多年,他以为他早已忘却了这座村庄,却发现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甚至屋檐上铺梦网的颜色,都清晰得仿若昨日。
“诺尔,你愣在这干什么?今天早上的一千次挥匕完成了吗?”
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郦若怔怔地回身,看到了抱着一盆白黎麦,眉头紧皱,即便一身粗布裙也难掩高雅气质和姣好面容的女人。
……母亲。
……
“卑劣恶心的杂种,你母亲但凡有些羞耻心,就应该把你堕了,在襁褓里掐死你,而不是让你这个贱种活到现在!”
郁泽一睁开眼,就见一个古旧贵族装扮的男人面容狰狞地高举长棍,猛然朝着他的脑袋挥落。
他目光一厉,当即就地一个翻滚。
“嘭”地一声厉响,长棍砸落在郁泽身后的圆桌上,沉重的力道将圆桌上的碗碟茶具纷纷震落,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还敢躲?”
郁泽扭身而起,抬手“啪”地抓住再次挥来的长棍,反手一拧便从贵族男人手里夺下,将他死死扭按在圆桌上,沉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动手?”
“你竟敢对我动手?真是反了天了!你就跟你那个不知感恩、背信弃义的母亲一样,贱到了骨子里……”
郁泽皱起眉,见这满嘴脏污的贵族男人根本无法沟通,直接一记手刀把人敲晕了丢在一边,观察这间凌乱的房间。
这里似乎是一间卧室,布置和摆设都很陌生,但能看出是一户颇为殷实的家庭。
还有……柜子上的是一把匕首吗?
郁泽正想上前细看,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然后是尖利的惨叫和求饶声。
“不要……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我错了我错了……啊!”
他冲出门外,赫然发现刚刚被他敲晕的贵族男人整个咽喉被狠狠割开,在血泊中睁着暴突的双眼,凶手却已经不见踪影。
可是……
郁泽下意识地回头,发现刚刚被他敲晕的贵族男人还歪在屋里。
两个男人,一里一外,一生一死,同时存在。
天之银湖,海神佩斯洛编织时间的起点……
郁泽定了定心神,迈步越过贵族男人的尸体,走了出去。
看来他是卷入了恩泽大陆的某段历史里了,郦若和幼崽都不在他身边,恐怕也被卷入了其他时间里。
得先找到他们。
……
见郦若依旧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动,女人嘴角下撇,严厉地说:“不是说这一千次挥匕必须在上午完成吗?你怎么还……”
她话还没说完,郦若便下意识地转身,奋力地往外跑。
“诺尔?诺尔你要去哪——”
郦若几乎是拼尽了全力,用最快的速度将那道呼唤远远甩在身后,直到跑出利顿村,跑进深山里,跑到力竭,才踉跄着停下来。
他粗重地喘息着,汗水顺着额头一滴滴滑过眉毛,落到眼睫,再一颗颗往下砸落。
过了好一会,他才抬起还在发颤的手,用力捂住眼睛。
只要,只要他跑得远远的,母亲、利顿村的大家,大家都不会死了……
作者有话说:
摸摸郦若的脑袋,心疼ing
第57章
踏出那间奇怪的贵族宅邸后, 郁泽在无数血与火中穿梭,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经历了多少悲惨的画面。
原来……混血儿在恩泽大陆真的是一个诅咒。
神战倾轧,不同种族不同信仰之间彼此征伐奴役, 备受侵害的女子诞下的一个个孱弱病态的混血儿, 然后被愤怒仇恨的人们杀死。他们即便侥幸长大,也难逃被杀死、当做祭品、诱饵等等惨无人道的对待。
更遑论那如同最深噩梦般的红光眼眸,一旦发现魔族混血儿, 就会被疯狂的人们一人一脚生生踩成血泥。
郁泽无数次伸出手, 却什么都无法改变。
但他依然坚持出手, 一次次救下那些孩子和在神战和魔族虐杀中惨叫呼救的人们,哪怕只是徒劳。
又一次, 他在某个燃烧着大火, 被魔族和魔物肆虐的城镇里救下一个女子,然后眼睁睁她被魔气彻底扭曲成不成人形的恐怖魔物, 嘶吼着朝他袭来时,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当漆黑利爪劈头盖脸地朝他抓来时,他没有躲,只是平静地闭上眼睛。
“呼”的一阵轻风, 利爪化作轻风, 自他头顶掠动他的发丝。
郁泽再次睁开眼,银丝如水般从他身上脱落,一切杀戮和血腥都已消失不见, 眼前重新出现那条滔滔流动的银色长河。
原本包裹推挤着身体的银湖水已经消失不见, 他仿佛站在虚空中,无需再借助水下呼吸药剂便可自由呼吸。
看了看没过膝盖的银色细丝, 郁泽蹲下身摸了一把,手中却只有虚无。
他重新起身, 环视周围空空荡荡的银色长河,眼尖地看到银色长河的远处有一个不和谐的鼓包。
他当即穿过银色长河跋涉而去,发现幼崽正在那个银丝构成的鼓包中微弱地挣扎着,紧闭的眼眸下滚滚流下泪珠。
郁泽马上伸手,试图拨开银丝将幼崽解救出来,眼前的景象却倏然一晃,变成在扭曲火焰中熊熊燃烧的山间村落。
在满地的尸身、破败的房屋和滚滚浓烟间,高高伫立着两个巨大的处刑架。
一个满身是伤的女人和幼崽被绑在上面,一群身穿光明神殿长袍和圣骑士盔甲的人面容扭曲,仇恨愤怒的视线随着手里用的尖刀和法杖指着她们,怒喝:“说!这个魔血贱种的魔族父亲是谁?他藏匿到哪里去了?”
女人低头闭目,沉默不语,一旁的幼崽不停地颤抖着,流着泪叽叽直叫。
“那个魔族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明明被抛弃了还这么执迷不悟?看看他那双罪恶的眼睛,难道你就不会做噩梦吗?不会听到被魔族屠戮的可怜人们的哭嚎吗?”
见女人依旧沉默,为首的光明祭司嗤笑一声,冷声说:“不说是吧?那就先把这个贱种杀了,看你说不说!”
光明祭司话音一落,最近的圣骑士当即高举手中长剑,朝着幼崽挥落!
幼崽瞪大浅红的眼眸,惊声尖叫:“叽——!”
下一瞬,一道黑影闪身而来,挥剑迎向圣骑士手中长剑。
“呼”地一声轻响,圣骑士的长剑穿过了郁泽的大剑,直直朝着幼崽斩落。
郁泽极力回头,就见捆绑在处刑架上的女人突然暴起,飞身挡在幼崽身前。
长剑重重地砍在她的肩膀上,几乎把这个瘦弱的女人砍成两截。
她用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割破了捆绑幼崽的绳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奋力将它推出。
郁泽只来得及接住被大力抛飞的幼崽,就见熊熊燃烧的大火轰然大盛,瞬间吞没了狰狞地追击而来的人,以及伸着手倒在地上,嘴唇嗡动说着什么的女人。
炽烈的火焰烧灼而来,郁泽护着怀里的幼崽闭上眼,扑面的火焰掠身而过,化作炽热的风呼啸而去。
银丝脱落,他们重新回到了那条虚幻又宁静的银色长河之中。
郁泽一把把安抚地摸着颤抖的幼崽后背,继续在银色长河中跋涉寻找。
然而银色长河广阔无边,入目之处皆是平滑流畅,没有任何如先前的幼崽般的鼓包出现。
也不知道找了多久,他甚至还尝试着躺下来浸入银色长河里,却依旧毫无反应,一无所获。
队伍列表里郦若的名字依旧亮着,没有死亡也没有下线,但发信息没有回应,地图内的队友位置也一片空白。
奇怪,郦若到底去了哪里?
“叽……”
终于平静下来的幼崽抬起头,抬起爪子开始扒拉郁泽的胸前的轻甲。
“别闹,我得先找到我们的同伴。”
郁泽拍了拍幼崽脑袋,继续一边研究系统面板,一边翻着背包,试图定位郦若的位置。
“叽!叽叽叽!”
没想到幼崽一下就急了,开始在他的胸口上下蛄蛹,还爬上去用爪子扒拉他的下巴,非要他低头看它。
郁泽抬手托着扭到差点掉下去的幼崽,无奈低头:“你这是怎么了?”
幼崽见他终于低下头,连忙用力扒着他的手指,张嘴开始抑扬顿挫地叽叽叽直叫。
郁泽一脑袋雾水:“你想跟我说什么?饿了?渴了?”
幼崽愤怒地一把推开郁泽塞过来的树灵纯露和白枝灵果,挥舞爪子上蹿下跳,不断重复那段颇有节奏的叫声,每次叫完还要拍拍郁泽的手指,期待地看着他。
郁泽意识到什么,问道:“你想让我学你的叫声?”
幼崽双眼一亮,连忙点头,张嘴再次重复那段旋律。
郁泽顿住,居然还真是这个意思。
难道它认为这段旋律能找到郦若?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郁泽开始尝试学着幼崽的音调和节奏开始哼唱。
幼崽认真地盯着他,十分严格地在每次他哼跑偏的时候一爪拍在他的手指上,重新教他。
经过一段磕磕绊绊的学习,郁泽终于流畅哼唱出一句轻柔的旋律。
歌声孤零零地飘荡,在寂静无声的银色长河里显得突兀又微弱。
在他不太确定哼出最后一个音后,银色长河重归寂静。
就在郁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个无用功的时候,银色长河里突然飘来一段极其缥缈的女音哼唱,低低柔柔地接上了他的旋律。
郁泽微微诧异,居然真的有反应?
他拢住胸前欢欣雀跃的幼崽,一边继续哼唱着那句旋律,一边跟随缥缈的女音,寻找它传来的方向。
无形的旋律轻轻响着,随着距离的拉近彻底连贯成线,轻缓柔和地在银色长河之上温柔地吟唱。
突然,郁泽猛然一脚踩空,和幼崽一起重重地跌入了银色长河之中。
漫天的银色丝线在眼前飞快掠过,一幕幕画面飞快地在他眼前闪烁。
被火焰吞没的村庄里,浑身是血的小男孩穿过在光明神殿众人的尸体,跪坐在女人身前。
同样被火焰吞没的贵族宅邸里,小男孩紧握匕首,狠狠割破贵族男人的咽喉后,踩着一地的尸体转身离去。
小男孩一点一点长大,无数喊着魔血余孽追杀而来的人纷纷倒在他的脚下,渐渐长成高挑的青年。
他手中的匕首不断变化,直到他握上那两把极其眼熟的匕首,郁泽才终于确定了这个小男孩是谁。
没想到,这竟然是弑血的过往。
小男孩越走越远,翻山越岭,直到跃入极黑的深渊里,一步步走到一个魔族男人身前。
他问:“你爱过一个叫伊琳的女人吗?”
那个面容俊朗的魔族男人只是挑了挑眉,嗤笑道:“伊琳?伊琳是谁?我睡过的女人不知多少,哪记得什么琳……呃啊!”
小男孩没等他说完,便一匕首漠然地刺入了他的胸膛,杀了这个魔族男人。
他垂头看着这个死不瞑目的魔族男人,所谓的“父亲”,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他捂着脸仰天大笑。
“从今往后,我名弑血,弑去一切恶因恶果,弑去自身污浊血液,直至这怒火燃烧殆尽!”
他高高咧起嘴角,举起手中染血的匕首,猛然往自己的胸膛捅去——
“哗啦”一声轻响,不断下坠的郁泽和幼崽突然从无边无际的银色长河脱离而出,坠入一片深黑的虚无空间里。
虚幻的火焰在这片黑暗里灼烧着,永不停息。
一个穿着熟悉装备,腰佩血牙之匕和牛角匕魔牛之锋的人影静静地站在火焰正中,背对着他们仰头看着悬浮在半空中裹在符文布条里的斩灭。
郁泽将怀里的幼崽塞回小包里,试探性地叫道:“风信子……风信子?你还好吗?”
话音一落,整片空间归于寂静。
下一瞬,一动不动的郦若倏然回头,一双亮着赤红光芒的空洞眼眸定定地看着郁泽。
片刻后,他嘴角缓缓勾起,咧出一道与小男孩一模一样的笑容。
“……!”
郁泽后颈的寒毛一炸,倏地抬剑,“叮”地一声挡下了袭来的匕首。
对上郦若赤红的双眼,他沉声开口:“醒醒,那都是过往的历史,不是你的……”
“叮叮叮——”
郦若身形如鬼魅般地一闪,匕首如毒蛇一般朝着郁泽脑袋扎来,又被他极其惊险地挡下。
两人在火海中不断交战,郁泽一边招架,一边试图唤回郦若的神志。
多次尝试无果,他终究是在恐怖的压迫力下喊出了那个名字。
“——郦若!”
郦若狠厉的进攻骤然一僵。
……郦……若?
不对,他不是……他是……
下一瞬,他整个人被扑倒在地,手腕被郁泽死死抓住按在地上。
郁泽低喝道:“醒醒!你是郦若,不是任何其他人!”
“……”
郦若睁大红眸看着郁泽,视线却穿过了他的肩头,看向他身后滔滔涌动的银色长河。
数根更为明亮的银色长丝轻轻从长河中飘动而出,在空中缓缓交织,编织成一条长绳,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看见它的瞬间,郦若心里就跳出了一个名字。
启世风绳,出现了。
注意到郦若的视线,郁泽一回头,惊怔地看向那条静静漂浮在半空中的银色绳索。
“彼时,世界静止蒙昧,万物不分,启世的神明以无上伟力牵来一缕微风,从此时光流动,万物轮转,生生不息……”
缥缈的声音不知从何处而来,如微风般缓缓讲述着。
“……放手。”
郁泽一低头,见郦若眼中的红光散去,暗红的眼眸里恢复了清明,便也放开了他。
郦若爬起来,拉起兜帽重新将脸埋进黑暗里后,便朝着空中的银白绳索抬起手,于虚空中牵住了一根无形的银丝。
他轻轻地一拨动,银白绳索便随着骤然而起的风飘然而动,朝着郦若飞来。
启世风绳携带着的风吹得郦若的兜帽不停鼓动飞舞,银白的亮光照亮了他兜帽下的面容。
郦若猛地伸出手,用力握住了启世风绳。
第二个启世神物,到手!
只一瞬间,那条银白绳索光芒大放,倏然钻入他的皮肤,融入他的体内。
郦若一下漂浮起来,明亮到刺眼的银光从他身躯中爆发而出,无数银丝从他身躯爆发而出,又飞快地重新收束。
正饶有兴致地旁观着的郁泽突然一僵,目光凝结。
在银丝爆发的一瞬间,郦若脸上的面罩消失了一瞬,露出了面罩下的真容。
郁泽双眼缓缓睁大,头一次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郦若的游戏角色……和历史画面里的弑血长得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郁泽:why???
郦若:……你看错了
第58章
像是一阵轻柔的风吹入身体, 那条银白色的绳索很快便飘入他的灵魂里,静静地悬浮在启世白枝的旁边,温凉的银光同样驱开了一片死神徽记的阴冷气息。
系统叮咚一声, 响起两声提示。
【史诗任务:[历史的留痕]任务更新, 支线[时之风的流向]完成;收集启世神物,目前进度2。】
【获得启世神物,自动领悟技能[风影步], 蓄力连击技、[化风斩]、[疾风狂刺], 强效爆发技[暴风侵袭]。】
于此同时, 大量经验涌入,将郦若一举推到40级满级。
轻盈又强猛的风环绕着他, 郦若试探性使用了一下新技能风影步, 整个人顿时仿佛化进风里,咻地一下就窜了出去。
他愣了一下, 连忙调整身体稳稳停下, 又试了试疾跑和挥匕的速度,全都提升了惊人的一大截。
他又拉开面板一看,各项的数值又是大幅提升, 以D+精神力和D级体质得到近乎B级的数据, 其中速度属性更是惊人,几乎达到了星网上A级精神力玩家的普遍速度数值了。
将从背包里跑出来的斩灭收回后,郦若不由摸了摸胸口, 细细感受了一阵启世风绳内蕴的力量, 遗憾地发现他虽然能感受到其中隐约的时间流动之感,但却完全无法利用。
可惜这次的启世风绳没有带着什么记忆, 他最终也没能在银色长河里找到关于死神的线索。
还有[历史的留痕]任务,如今也只剩下一条孤零零的收集启世神物进度, 其余什么信息都没有了。
如果风代表了启世神物之一,那是不是另外还有与火、水和土相关的启世神物?
除此之外,就是和光对应的暗,还剩最后一个还不明晰。
也不知道再去找一次阿瓦妮,还能不能套点信息出来……
沉思之间,郦若猛然对上了郁泽复杂的目光。
……这人怎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还有刚刚……
郦若盯着郁泽,开口问道:“你知道我的现实名字?”
郁泽一顿,转开视线,若无其事地说:“抱歉,毕竟决赛那次精神力暴动太过惊险,为了让你的治疗不受打扰,所以关心我的朋友们稍微调查了一下……他们都是口风很紧的人,不会将你的身份透露出去的。”
郦若倒是并不算太意外,他的身份本来就不可能在这位联邦将军面前隐瞒多久。
“我不希望我的身份被别人知道,希望你们能遵守承诺。”
郁泽认真地点头:“没问题。”
见时间差不多了,郁泽的等级也升上40级,荣誉值也在前期去血毒沼泽练级达到了100,郦若便和他约定好接下来抓紧时间二转,纷纷回城下线。
眼睛一闭一睁,繁荣的街景变回了游戏舱的金属舱顶。
覆盖着身体的营养液顺着出水口缓缓降下,郁泽却躺着没动,盯着金属舱顶出神。
为什么郦若的游戏角色和弑血长得一模一样?巧合吗?还是历史用了陷入其中的郦若面容来展现?
可那双象征着魔族的红色眼眸,还有他对于《神迹》超乎常理的了解和知识,又要作何解释?
半晌,他坐起身拿起游戏舱旁随意放着的光屏,重新打开罗斯星血案和郦若的档案资料凝神细看。
血案中与《神迹》的刺客技术惊人相符的杀人手法,前后翻天覆地般变化的性情和处事手法,一切的转折点显然都发生在罗斯星。
精神力只有E-,没有经历过专业训练的郦若不可能反杀五个全在B级以上的重刑犯。
……但如果是那个从血与火中拼杀出来的弑血呢?
郁泽心脏重重地一跳,手指啪地一下捏碎了光屏。
不,不对……
那个时候的郦若根本没有渠道接触游戏头盔或者游戏舱,他是在罗斯星血案后才得到了游戏舱,也是体质病好转才真正成功进入游戏。
下意识地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郁泽微微松了口气,丢开碎裂的光屏,叫来机器人给他处理更换。
在机器人拿起光屏的时候,碎裂的屏幕一亮,一段信息跳入了郁泽的眼里。
——曾为了维生和赚取学费,在13区机甲维修店打黑工……
13区的机甲维修店……
等等。
郁泽一把将机器人手中的碎裂光屏夺回来,飞快地滑动着,迅速找到了郦若在联邦第一军校选修的课程。
药剂学、机甲基础维修、全息游戏技术工程、机械工程学……
他怔然片刻,拨出了一个通讯。
“将军,什么事?”
“都说了叫我郁泽,迪恩。你去查查以前郦若身上有没有携带游戏头盔之类的设备,就在他去罗斯星之前。记住,这件事不要告诉其他人,包括骆宽或者莉迪亚他们,明白吗?”
迪恩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利索地应下,然后安排人手下去查。
另一边,当郦若从游戏舱里出来时,发现光脑智能的深度分析已经完成,一串完整的数字、字母与特殊字符构成的信息展露在郦若面前。
然而,他的目光却被下方智能分析的结论牢牢锁定。
——经分析,该信息可能为某处门禁安保系统密钥,因缺乏数据样本,无法判断密钥所属地点。
郦若的拳头瞬间攥紧,青筋暴起,骨节发白。
罗斯星血案里,那五个重刑犯就是拿着不知从何处来的门禁密钥闯进了郦家古宅。
一旦让他确定,这就是郦家古宅的密钥的话……
“叮咚——”
光脑弹出提示,又有新的包裹上门,寄件人是郦天磊。
这人怎么又寄东西来?
郦若面无表情地拆开包裹,发现里面是一张面额二十万的联邦币转账卡,几本精巧厚重的精神力安抚方面的古籍原本,以及几个一看就不便宜的水杯,还有一张留言卡。
他微微眯起眼,这人的赎罪表演还没演完?
不过正好,他正需要一个郦家人告诉他罗斯星老宅的密钥。
看了眼时间,郦若大步走出宿舍。
距离上课还有点时间,正好去机甲大楼找郦天磊。
机甲大楼是联邦第一军校最高占地面积最大的楼,楼前还有一大片广场和花园景观。指挥系、机甲作战系以及机甲维修系等一系列王牌专业都在这栋大楼里上课。
郦若从悬浮车下来时,被那银亮外墙反射的阳光照得眯了眯眼。
郦天磊今天正好有机甲实操课,郦若进不去封闭上课的3号机甲训练场,便干脆给郦天磊发了个信息后,便靠在3号训练场大门外的墙上等他下课。
3号训练场大门正对着机甲大楼四楼的大厅,不少身穿机甲作战服的学生来回走动或是聚集闲谈,自从郦若进来,整个大厅就安静了下来,无数视线唰地扎在他身上。
顶着这些人明里暗里,混杂着惊艳和鄙夷的视线,郦若平静无波,只抬起头看向正在播放联邦第一军校历代优秀学生精彩操作的墙上光屏。
当休斯利那张阴郁的面容出现在光屏上,郦若眸光当即一沉。
光屏上的黑色机甲凌空一个翻滚,手中长剑赫然驻地,一圈圈黑色波纹从他手中长剑荡开,周围丑陋可怖的虫子登时僵在原地,然后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摔落在地。
那是休斯利的暗咒机甲的拿手绝技,以磅破的精神力驱动特殊的能量波段,完成脑域摧毁。
休斯利,费迪南德家万众瞩目的二少爷,双S+级天才……
这样的人,要怎么杀呢?
郦若正思索着,突然感受到侧方的走廊方向投来了一道极其强烈,无法忽视的视线。
他下意识地侧头一看,那道视线却骤然消失,只能看着一大群人喧闹地从走道里出来,顶着一头汗水呼啦啦地走入大厅。
而人群中,一个身量高大,顶着一头利落的金色短发,有着一双深邃的深绿眼眸的男人极为显眼。
他肩背挺直,在人群中的簇拥里目不斜视地走入大厅,然后毫不停顿地走入其他人按着门的电梯里。
弗雷德·埃伦斯坦,双S级天才,霍华德家族内的有力竞争者。
只可惜他根本争不过双S+,还得到了郦明曜帮助的霍华德,最后竞争失败被迫远走,到联邦偏远星球驻守去了。
说起来,这人也参加了《神迹》的直播竞赛,只是跟着大家被他在禁区里一波送走,无缘这个绝佳的扬名机会。
“哟,这是谁啊?怎么什么脏东西都能出现在机甲大楼?这次又瞄准了哪个目标?”
“安保机器人呢?怎么还不把这个脏东西赶走?”
几个同一拨出来的男女停下脚步,冷笑着看着他。
郦若没说话,只是用看垃圾的眼神轻飘飘地扫了他们一眼,随后嗤笑一声扭过头。
那几个人当即被郦若这个轻蔑的眼神激怒,在周围人看热闹的眼神里大步上前,伸手就要推郦若的肩膀。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他妈……”
“各位,这里是教学楼,遍布监控,请谨言慎行。”
伸向郦若的手被另一只手死死握住,从3号训练场出来的郦天磊横身挡在郦若身前,冷冷地注视着那群人。
“高级……”
伸手的人扫过郦天磊胸前的高级学员徽章,视线停留在徽章上浅淡的两个“S-”印记,脸皮抽动了一下,抽开了手扭头就走。
看着那些人消失在电梯里,郦天磊才转过身看向抱臂旁观的郦若,迟疑又小心地开口问道:“小若,你有什么想跟我说吗?”
郦若偏了偏头,淡淡地说:“换个地方说话。”
机甲大楼四楼某个僻静的角落里,郦天磊踟蹰着,开口问道:“小若,你最近……”
郦若直接打断了郦天磊的话,平静地开口:“过去这么久,罗斯星那起案件调查得怎么样了?”
事件发生在郦家老宅里,治安官有什么案件进展都是直接对接他的“监护人”,因此他还真不知道如今案件调查成什么样了。
郦天磊狠狠一愣,“罗斯星……你不是不愿意提及那晚发生了什么事吗?现在治安局的调查陷入僵局,已经暂且搁置了。”
他上前一步,认真地说:“小若,只要你不想说,没人能逼你回忆那次事件。我也希望你能早点走出来,重新开始自己生活……”
“开始新的生活?”郦若嗤地一声,抖着肩膀闷闷地笑着,声音低缓轻柔地说道:“可是我想不明白啊,哥哥。”
他唰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僵在原地的郦天磊,“我明明是郦家的孩子,我都没有的罗斯星老宅的密钥,那五个重刑犯却能有。还有那莫名其妙消失的监控,仿佛都在嘲笑我,笑我那从不在自己手里的命运,笑我这个可怜可悲的弃子,从来不得一点真心。”
“我亲爱的哥哥,你告诉我。”郦若嘴角的笑越发绚烂,也越发冰冷嘲讽:“从未真正掌控自己命运的我,到底该怎么开启新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抱住所有小天使么么哒呀~~
第59章
“你……不, 不是,我……”
郦天磊唰地后退一大步,面皮和手指一同僵硬地颤抖着,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愧疚了吗?越愧疚越好。
郦若紧跟着逼近一步, 凉声说:“所以我亲爱的哥哥,可以至少将老宅的密钥告诉我,让我睡个好觉吗?”
郦天磊狠狠一个激灵, 又唰唰后退几步, 脸色惨白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 我身上根本没有老宅的密钥,密钥都在父亲和管家们的手里……”
郦若盯着他, 幽幽地开口:“你会帮我的, 对吗?”
郦天磊重重地喘了几口气,撇开头狼狈地说:“我可以帮你去问父亲取得密钥, 但父亲现在对罗斯星事件很忌讳, 也禁止大家再提起这件事……总之你等等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叮叮叮——”
上课铃声恰好响起,郦天磊如蒙大赦, 连忙丢下一句:“我得回去继续上课了, 你,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帮你拿到!”
说完, 他转身就跑, 踩着铃声冲回了3号训练场。
郦若看着郦天磊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不过是演了一下, 这人的反应就这么大?
说起来,郦天磊在后世郦明曜登上联邦将军之位和霍华德结合的时候, 选择放弃离开,成为罗斯星的主官默默为郦明曜守护首都星,且终身未娶。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一丝对原主这个亲弟弟的愧疚?
可愧疚有什么用?死了的人永远回不来了。
郦若冷嗤一声,转身就走。
如果郦天磊说的是真的,那在罗斯星医院试探并初步排除了郦永康的前提下,透露密钥的人选就锁定在那几个拥有密钥的管家里了。
会是谁呢?戴维管家?还是……
他双眼微眯,看来还是得找个时间回郦宅一趟。
郦若思索着,离开机甲大楼踏上花园走廊,正准备走向悬浮车上车点的时候,一双手突然从旁里伸出,拽住了他用力往旁侧的花园里拖。
他没有挣扎,任由对方将自己拖到机甲大楼后方花园里。
然后在某处茂密又隐蔽树丛中间,对方猛地揪起郦若的衣领,“嘭”地一声将他死死抵在一棵大树上。
“郦若,快把解药给我!快!”
弗劳尔死死睁着通红的双眼瞪着郦若,头发蓬乱,整个人极其瘦削蜡黄,狼狈至极。
“我真的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死……”
天知道这些日子对他来说有多黑暗。
他好不容易求助到幕后之人,借助对方的能量找到了顶尖的医生开展针对治疗,然而刚好了没几天又开始复发,疯狂腹泻,无论换了多少顶尖的医生都是一样,根本无法痊愈。
在这种反复折磨下,他的学业几乎停滞,大量课程和作业无法完成,帮他的人的态度也越来越不耐烦,回应和帮助也越来越少。
更让他惊恐的是,他的精神力在这种高压下越来越不稳定,甚至出现了精神力暴动的前兆。
眼看着期末专业大考逐渐逼近,身体却越来越差,他已经彻底走投无路了。
郦若垂眸,冷眼瞥了攥紧自己衣领的手一眼,“这是你求人的态度?”
“……”
弗劳尔面容一点一点扭曲起来,扭成恐怖的执拗和狠戾。
他猛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神情癫狂地指向郦若,咬牙切齿地说:“我不是求你,是命令你,把解药交出来!你要是害得我被留级或者劝退,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郦若略一挑眉,说道:“你知道我一直想要的是什么,只要你愿意说出给我下药的幕后主使,我就……”
突然,他眼前银光一闪,弗劳尔手里的小刀猛地刺来,唰地掠过郦若的眼睛和额发后,“哚”一声深深地扎入了他脸侧的树干上。
“我说了,我不是求你,而是在命令你。”
弗劳尔苍白发青的嘴唇颤抖着,狰狞地说:“如果不给我活路,那就一起死!死之前我不介意多拉几个垫背的!”
郦若的目光微微一侧,掠过脸侧扎入树干的锋利小刀,又转回到弗劳尔扭曲的面容上,忽而笑了起来。
他轻叹一声,看向弗劳尔的目光近乎怜悯,“看你说的,哪有这么严重。”
弗劳尔猛地一怔,就见郦若随身的储物钥匙里拿出五瓶白色药剂,一把拍在弗劳尔的胸前。
在他手忙脚乱地接住药剂的时候,郦若抬手拔出了脸侧的小刀,一手将小刀放回他的手里,一手按在弗劳尔的肩膀上,凑近了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我只是替你不值,几瓶治疗腹泻的药物有多难研制?都过去这么久还弄不出来,你这么为了那个人鞠躬尽瘁,结果却……”
有些话点到为止,郦若重新直起身,拍了拍僵住的弗劳尔肩膀,微笑道:“说到底,我也只是对你算计我下药这件事生气而已,这也不是什么生死大仇,怎么可能真的要害死你?反倒是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晚才来找我……不过没关系,我的气已经出完了,现在解药给你,从现在开始每天喝一瓶,喝够五天就能治好。而作为解药的代价,你再给我一份全息游戏技术工程的课程笔记,从此我们两清,如何?”
弗劳尔抱着药剂,不可置信地看着郦若:“……你,你说真的?”
郦若扬了扬下巴:“你现在就可以试试。”
弗劳尔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瓶药剂吞了下去。
很快,他腹中隐隐的绞痛消散了大半,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胃部直升上来,蜡黄的脸色顿时肉眼可见地变好不少。
他不可置信地握了握拳,当自虚软的身体里感受到重新升起的力量时,他几乎要喜极而泣。
是真的,这是之前数次治疗都没有能达到的效果。
郦若悠悠地说:“这解药的主药里可是极其珍贵的S级药材石岩花,我仅有的一瓣全都用在里面了,用一份专业课程笔记来交换,一点都不贵吧?”
弗劳尔狠狠一怔。
居然用的是S级石岩花作为主药?
他细细品味口中的甘甜,以及自胃部不断生发而出的温热力量,确实都和这种药材的传闻一一对上了。
那医生们始终无法研制出的解药……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药剂存放入自己的储物钥匙里,然后低头将自己的学习笔记通过光脑发给郦若,沉声说:“就按你说的,我们就此两清。你以后如果还要学习笔记,也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收起小刀扭头就走,几下便穿出了隐蔽树丛,消失不见。
郦若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微微侧头看向弗劳尔消失的方向,目光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就此两清?
怎么可能。
弗劳尔跑出那片树丛,大口急喘了几口气,下意识地低头张合了一下手掌,然后激动地握紧拳头,志得意满地往机甲大楼的花园走廊走去。
没走几步,一双手猛地从旁侧伸出,一把捂住了弗劳尔的嘴巴,连同好几双手一起用力将人拖走。
机甲大楼后方的杂物间里,掳人者将弗劳尔粗暴地一把丢在地上,冷声说:“弗劳尔,你居然有胆子背叛阁下?不想活了是吗?”
弗劳尔悚然一惊,连忙扑上去抓住掳人者的裤脚,急声道:“没有,我没有!我就是死也不会背叛弗雷德阁下的,琼斯阁下你看,我只是给他发了学习笔记而已,真的没有背叛阁下!求求你,求求你琼斯阁下……”
“滚开!阁下的名字你也配提及?!”
琼斯一脚狠踹在弗劳尔的肚子上,将他哐地一声踹在杂物间的货架上,声音低冷:“呵,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阁下当初怎么说的?让你绝不能再接触郦若,结果你就这么回报阁下的?”
说完,他一指弗劳尔的储物钥匙:“去,将解药给我拿出来。”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
在弗劳尔惊恐到几乎变调的声音里,两个身材高大的学生用力按住他,毫不留情地生生扯下他的储物钥匙,恭敬地递给琼斯。
琼斯慢条斯理给储物钥匙接上光脑,强行破开了钥匙的保护,从里面拿出了四瓶郦若给的白色药剂,扯起嘴角朝着粗喘着的弗劳尔扬了扬。
“背叛了阁下还想要好过?我会让你好好体会背叛的后果。”
说完,琼斯冷笑着一松手,四瓶药剂在弗劳尔不可置信的绝望眼神里“哗啦”一声砸在地上,摔成一地碎片。
这还不算完,他抬起脚,将破碎的药瓶一脚一脚踩成碎渣,而后理了理袖口,一挥手说:“动手。”
跟在琼斯身后的几个学生当即恶形恶状地上前,按着弗劳尔就是一顿暴打。
等琼斯一群人大步离开,倒在地上的弗劳尔粗重地喘息着,艰难地爬到药剂的碎渣前,将它们一点一点拢起攥进掌心里,无声地痛哭流涕。
杂物间外,郦若摘下耳朵里的监听耳机,冷眼地看向琼斯等人离开的方向。
弗雷德·埃伦斯坦……
策划下药事件的竟然是他?
但只要略一思考,郦若就明白了他的目的。
利用原主让霍华德沾染上污点,还能影响他未来的联姻对象选择,真是一石二鸟的好手段。
郦若嘴角缓缓勾起,带上了一丝冰凉的血腥味。
第一个幕后黑手终于浮出水面,那就先从他开始吧。
只是如果不动用毒血,他们都不是如今的他能解决的人。
而刚在银色长河里经历往事,他现在有点排斥动用毒血……
“琼斯·布鲁斯……”
突然,杂物间传来“嘭”地一声砸地声,而后是如绝望野兽般的嘶吼:“弗雷德·埃伦斯坦!”
郦若一顿,微微侧身顺着杂物间的门缝看向不断痛苦低吼的弗劳尔,双眼微亮。
对了,他怎么忘了弗劳尔。
如果他没记错,弗劳尔体质B+,精神力A-,因为体质不达标而遗憾落选机甲作战系,最后选了大热门全息游戏技术工程系。
他的嘴角越发往上翘,咧出一个冰凉又恶劣的弧度。
这个等级的军校生的刀锋,怎么也比他这个体制D,精神力D+的病秧子要锐利许多。
不如就用弗劳尔这把尖刀,来深深刺入弗雷德的胸膛。
作者有话说:
郦若:好戏就要开场了
第60章
“弗雷德阁下, 弗劳尔果然找郦若拿到了解药,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好好‘招待’弗劳尔了。”
“废物就是废物,不用再理他。”
弗雷德从单独的训练室里大跨步走出来, 摘下作战手套丢到一边, 往柔软的沙发上大马金刀地一坐,冷声说:“霍华德最新的战斗数据呢?”
琼斯连忙低头递上光屏,弗雷德拿过来一看, 脸色骤然阴沉。
“嘭”地一声闷响, 他猛地一甩手, 光屏被重重地扔在地上。
专属训练室附带的休息室里一片死寂,琼斯等人纷纷低下头, 大气不敢喘。
弗雷德阴着脸坐在椅子上, 问道:“郦若去找霍华德了吗?”
琼斯连忙开口:“没有,说不定是他听到您的名号害怕了呢?毕竟那位对他厌恶至极, 相信他的可能性很低。”
弗雷德嗤笑一声, 说:“害怕?我反倒觉得他的胆子大得很,大到这个军校都快装不下了。”
琼斯一顿,小心地说道:“阁下, 难道您真的认为风信子是那个郦若?可休斯利阁下那边明确是A级机甲, 再怎么说也……”
弗雷德冷声说:“谁知道他那个体质病现在治到什么程度了?而且只是A级机甲的护体模式,就是弗劳尔那个废物都能运转起来。”
他想起之前用尽手段拿到的郦若复学体检报告,眼里漫上一丝阴霾。
大家都觉得郦若那个E-的破烂精神力等级无法登录游戏, 但弗劳尔被郦若抓包之前, 是明确发现那台游戏舱有被持续使用的。
后续拿到的体检报告,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因为体质病好转而升到E的精神力等级, 完全有条件登录《神迹》。
再结合风信子初赛颁奖礼闹得那出,他回校以来的各种事件, 以及那台还没被休斯利翻出来的A级近战机甲……
弗雷德双手交叠,隐在阴影里的面容阴狠无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无论他是不是风信子,碍眼的虫子还是先碾死为好。”
郦若不是风信子也就罢了,如果他真的是……
那么胆敢阻断他在《神迹》的扬名路的家伙,他绝对会将他死死扼杀在成长之前!
……
《神迹》之中,完成二转的郦若身披黑袍,走入银锋符文店的贵宾室,接过麦伦经理递来的报告低头看着。
“这些天,我们按照老板的要求,在贫民里吸纳了不少有一技之长的人,现在各个店铺都已经在这片区域里铺开并开始产生盈利……”
看完报告,郦若抬头问道:“主城里勇士开的药剂店,你了解多少?”
麦伦一愣,赶紧回答:“我大概都了解,目前最势大的就是曙光药剂店,其次是雷神药剂店,目前都无法与我们正面抗衡。”
郦若双眼一眯。
雷神药剂店,就是弗雷德在《神迹》里最大的产业,也是小说里最后被郦明曜利用贫民窟优势位置打败挤走的药剂店。
而现在,他不介意提前开启这场战争。
他手指点在报告上,对麦伦经理说:“安排下去,我要狙击所有主城的药剂店,特别是这家雷神药剂店。”
他慢悠悠地继续说:“动作隐蔽一点,其他店铺意思意思就行,但雷神药剂店给我盯死了,无论他上架什么药剂,我们都推出更低价的同种药剂。”
麦伦经理微微一惊,而后飞快镇定下来,问道:“需要我们做到什么程度?”
“我要它……”
郦若嘴角一勾,慢条斯理地吐出几个字:“消、失。”
……
在《神迹》中布置完毕后,郦若下了游戏,离开宿舍去上课。
一出宿舍,他突然发现宿舍外的两旁挂起了五颜六色的彩带。
深蓝色的星辰雄狮旗在路灯上飘扬,远方建筑的巨大电子光屏上开始播放着历代优秀学生,特别是当代特级学生的精彩操作,庆典氛围开始浓郁。
熟悉的画面一一掠过郦若视线,直到结尾的金色文字出现时,他才恍然原来是联邦第一军校的建校周年纪念日到了。
每年联邦第一军校都会举办隆重的校庆,邀请社会各界以及优秀毕业生来校参加军校举办的展览和表演,届时各界大咖云集,特别是军界的各位高级军官,简直能闪瞎这群军校生们的眼睛。
校庆当晚的豪华晚宴,更是普通学生们口中的登云梯。
但这件事距离郦若很远,毕竟连校庆场馆内的志愿服务岗位都被高级学员们挤满,他这个没有什么门路的普通学员哪有机会进去?
届时他也只能和其他普通学员一样,通过星网看看现场直播了。
可惜啊可惜,这场校庆里郦明曜可是和那四位顶层大少爷有一段很精彩的戏码,他没法现场围观了。
郦若似模似样地叹息一声,刚往悬浮车的方向走了两步,突然敏锐地注意到周围的所有人都在看他。
回到联邦第一军校这么久,大家对他的出现基本已经习以为常,所以他已经很久没有受到这么多人的注目。
还是这么古怪又鄙夷的视线。
确认过自己今天外表没有不妥后,郦若马上打开军校内部网,发现已经被同一个话题刷屏了。
【听说某人攀不上霍华德阁下,现在整天出入机甲大楼物色新人选呢,真是死性不改。】
【理性讨论,某人下次的目标会是军校里的哪一位?】
【人家已经转移目标,盯上了来参加校庆的大佬们了吧~】
郦若切换到星网,发现同样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言论在各个讨论联邦第一军校以及校庆的帖子下发言,所有回复的字眼用得比军校内部网里的更加不堪。
他的目光彻底冷下来。
想也知道,这是弗雷德出手了。
他在明目张胆的挑衅、嘲讽和警告,警告他最好听话懂事,否则他能轻易地毁灭他。
抵达教室后,这种古怪的视线更强烈了。
一踏入教室大门,之前明明已经对他视而不见的同学们再次齐刷刷地望向他,意味不明的视线从他漂亮昳丽的脸滑到瘦削劲瘦的腰身,最后停在他缠着念珠的手腕,随后扭过头低声和身边的同伴窃窃私语。
郦若不动声色地走入教室,刚在椅子上坐下,与他隔着一个座位的两个男同学一下跳了起来。
他们哗啦几下胡乱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后,嘻嘻哈哈地往后排的空位跑去。
这一下引起了整个班级的骚动,在起哄中,几个未曾压低声音的字眼飘到飘到郦若的耳朵里。
“……干嘛,怕被下药?长成这样,睡一场也不亏吧?”
“不要,我嫌脏……”
嬉笑间,郦若突然站起身。
在骤然安静了不少的班级里,他举着光脑慢条斯理地对着整个班级转了一圈,然后走到刚刚嘲笑得最大声的几个人和两个男生面前,对他们露出一个微笑:“来,笑一个。”
说完,“咔嚓”一声轻响,他用光脑拍下了一脸呆滞的学生们,然后指尖轻点,发出了举报信息。
发完以后,他抬头看向彻底安静下来的教室,似笑非笑地冷嘲道:“继续啊,怎么不笑了?我证据还没拍够呢,万一防霸凌办公室的主任不认可怎么办?”
防霸凌办公室,是莉迪亚最新筹备并试推行的组织。
有权有势的高级学员们或许不怕,但精神力安抚与治疗这个专业的学生基本都只是普通学员,而被发现并认定霸凌行为的学生将会视情况给予相应处分,这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期盼着顺利毕业,然后考进军部或者找个好工作的学生承受得起的。
所有人脸色乍红乍白,不少人当即扭头回去埋头假装忙碌,却还有人气红了脸,梗着脖子高声道:“那你怎么解释你进了校庆的志愿服务者候选名单里!”
只见刚刚嘲笑得最大声的男生唰地站起来,抬手指着郦若,涨红的脸扭曲起来:“候选名单里的所有前辈都是高级学员,只有你一个普通学员!处心积虑地出现在这个名单上,你就不觉得羞耻吗?”
志愿服务者的候选名单?
郦若一顿,当即直接打开光脑一搜,果然在内部网里搜到了新鲜出炉,刚刚公示没多久的候选名单。
在一长溜的高级学员里,排在最后的“郦若”、“普通学员”几个字,确实刺眼极了。
呵,搞这么大的阵仗,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郦若平静地抬头,看向那个仰着下巴,一脸胜利表情看着他的男生。
男生挂着一副看你怎么解释的表情,嚣张地拖长音调,说:“你解释啊,你为什么会进入候选名单?”
郦若倏然笑了,一瞬间仿若满室生花。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说:“你谁?关你什么事?凭什么要跟你解释?”
他点了几下光脑,将新的证据补上,然后嘲讽一笑,说:“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跟防霸凌办公室的主任解释吧。”
上课铃声于此时恰好响起,郦若对那个脑子都快气炸了的男生轻蔑一笑,悠然地转身回到座位上。
这节课上得鸦雀无声,气氛古怪。
郦若的笔尖轻点着桌上的屏幕,思绪还停留在那个候选名单上。
弗雷德特地将他弄上这个候选名单,应该不会只是弄这么一点轻飘飘的攻击而已吧?
像是印证了他的想法,当下课铃声响起时,他的光脑同步亮起,显示有一封军校官方的校庆组发给他的消息。
郦若打开一看,果然是志愿服务者的入选通知。
这算什么?挑衅?诱饵?还是明晃晃的陷阱?
他冷眼盯着这封入选通知看了片刻,嘴角突然一翘,点下了确认键。
弗雷德为了对付他,真是下了血本。
但,这也是一个绝佳机会。
绝佳的,洗脱原主下药冤屈的机会。
既然如此,他怎么可以不欣然接下邀约,踏上舞台,与他共舞一场针锋相对的血腥舞步?
作者有话说:
抱住小天使们么么哒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