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炎热的天气终于有了转凉的趋势。
只是蝉鸣依旧阵阵,听见那聒噪的蝉鸣就像是掉进了正在蒸煮着的蒸笼里面,让人由内而外的感觉到热气。
孟望舒穿着一层单衣坐在室内,室内已经摆上了好几个冰盆。去年冬天气温比较高,好多条河都没有结冰,而且一开春因为气温高好多地方冰块融化的更是快,各地储存的冰较之往年都少了不少。
是以现在这么炎热的天气,冰块就成为了紧俏货,物价也就随之水涨船高。
孟望舒屋里摆着的这几盆冰块已经称得上是奢侈了。
不过孟望舒自生病身体受损以后就开始怕冷耐热,现在的温度虽然高,但是孟望舒脸上、身上却不见一滴汗水,炎热的另有其人。
孟望舒手里拿着蒲扇一下一下地将清风送往面前坐着的孟夜阑身上。
“这边!还有这边!再高一点,你们几个去那边。”
孟望舒眼睛看过窗外,那里易水正带着人到处抓树上的知了,此刻她正热火朝天,孟望舒怕她中暑,接连叫了她好几次她没有进来。
这时侍女端上来几杯冰酪,还没放在桌子上,就已经被孟夜阑端走一碗。
孟望舒一边为她打着扇子,一边对那侍女嘱托道:“等一下给外祖母也送过去一碗,对了,还有外祖母屋里的冰块,最近也要减量,她年纪大了,稍微冷一点身体就会不适。”
“是,二娘子。”侍女点头应答后又迈着小步离开了。
孟望舒看着桌上香甜的冰酪,肚子里的馋虫一时之间也被勾起来了,冰酪上面还铺了一层时令水果和糖浆。
孟夜阑吃着手中的冰酪,凉丝丝的口感让她浑身一震,冰凉从嘴中滑过,落到了胃里。
这时她终于能分出心来关注外面的易水:“这徐一帆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不是前几日就来信了吗?”
孟望舒也心生疑惑:“是迟了几日,易水这两天都心不在焉,徐一帆行事向来稳重,也不知道这次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孟望舒又想起了今早的另一封来信:“阿姐,徐老今日来信说,突厥人那边很快就要有动静了,如今他们水草丰茂,要是打起来,恐怕就要有一场恶战了。阿姐你……”
“嗯,孟家军还有西南我都已经着手安排妥当,届时我会安排一位合适的将领留在那里,我只需带领少部分精锐即可。”孟夜阑道。
孟望舒担心的另有其事:“虽然前一段时间额尔敦与齐昭的图谋被识破,但是他这些年养精蓄锐,想来这件事不会伤到其根骨。”
“阿姐早已不是当初毫无还手之力的孩童了,更别说现在还有盛朝大军在背后,当初我们怎么走的,现在我们就怎么回去。”孟夜阑眼中满是张扬还有自信,数十年如一日的锤炼早已经锻炼出了她强大的体魄与意志。
孟望舒笑着看向孟夜阑,举起手中的冰酪对孟夜阑道:“那就提前预祝阿姐凯旋,此战必定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孟夜阑亦举着手中的冰酪和她相碰。
“但是那个姚瑾之是不是也要启程了?”孟夜阑问道,毕竟自己都快要离开了,姚瑾之只会更快,“他和你说了吗?”
“应该是吧。”孟望舒沉默下来。
看孟望舒的情绪低落下来,孟夜阑将心中的不满赶紧压制下去,安慰妹妹:“可能他也没有确定什么时候启程呢,或者最近有事情耽误了也说不定。”
“我知道的,阿姐。世道一旦乱起来,聚少离多是常事,短暂的分离能换回来更多人的团圆。”
孟夜阑自从开始从军以来,也是常常离家,孟望舒小小的一个人慢慢长到现在这么大。
“是阿姐不好。”孟夜阑歉疚道。
“怎么会?”孟望舒轻轻移动桌上的冰酪碗,晶莹剔透的瓷碗与另一个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阿姐你少时离家,这些年来能在军营中立住脚,吃过的苦只会多不会少,反观我,因着阿姐的庇护才能在永安城中过的这么潇洒。我每日走马观花,日子过的有多闲适阿姐你都不知道呢。“
孟夜阑被她逗笑:“好吧好吧,那阿姐就再努努力,给你在永安城中招一个赘婿,挑一个你喜欢的。你呢,就不要痴迷于姚瑾之一个人了好吧?”
“阿姐。”孟望舒颇有些恼羞成怒。
正是一片欢笑间,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
“徐大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易水的声音传进了室内。
孟望舒和孟夜阑顺着声音同时向外望去,只见易水猛的将手中长长的竹竿撂下,撩起衣摆就朝门前的徐一帆跑去。
徐一帆身形高大,站在原地稳稳地接住了飞奔过来的易水。
“阿姐,我们出去看看吧。”孟望舒起身道。
“你先去吧,我先更衣。”孟夜阑走向屋内的衣架,她贪图凉爽,身上就只穿了一件纱裙。
“那我先过去了。”
孟望舒不再等她,先一步走出去了。
孟望舒现在也想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才让徐一帆迟归那么多天还连一封信也没能寄回来。
园中还有很多个和易水一起捕捉知了的侍女,现在她们的目光都齐齐看向易水。
易水后知后觉,激动的情绪过后,羞涩的情绪才涌了上来。
她慢慢从徐一帆胸前抬起头来,双手推在他的胸口处,结果徐一帆还紧紧搂住她。
“你干嘛啊?快放开我,这儿还有好多人呢,县主等一会也该过来了。”易水双颊绯红,用力拍打着他。
“你刚刚抱得那么紧,我还以为你想多抱一会呢。”徐一帆故意调笑着易水,想看她的面颊更加红润。
不过自己在路上耽误了那么多时间,不用想也知道,易水一定是因为担心自己所以才不同以往似的外泄情绪,徐一帆抓紧解释道:“我在阳县的时候遇见了一些意外情况,所以才来晚了几日,我很抱歉,让你担心了。”
易水摇摇头:“没事,只要你回来就好,但是你下次在遇见这种情况,必须要寄信告诉我。”
“我向你保证。”徐一帆认真道。
“县主也在等着你呢,你赶紧去和县主解释一下吧。”孟望舒这些日子也常常过问徐一帆的情况,易水想起最近几日自己的表现就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是太不成熟了,哎呀,千万不能让徐一帆知道。易水想着。
“是,我正有要紧事要向县主禀报呢。”徐一帆想到来的路上遇见的那些事情,就有些触目惊心。
“我在这呢。”孟望舒站在两人不远处。
“说吧。"
室外阳光直射,实在不是好谈话的场合,于是一行人在门前会完面立刻转战另外一边清凉的竹楼。
微风徐徐,倒是舒服了一点。
“这几日发生什么了?”孟望舒问。
“我本来是能在七日前回来的,但是我在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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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县的时候……”
徐一帆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带领着商队一起前往房兰进行贸易。这条商路对于徐一帆的商队来说已经很熟悉了,往常倒是也不需要徐一帆再亲自前往了,今年情况特殊,徐氏商队终于说服房兰皇室,和房兰达成正式的贸易。
房兰盛产黄金和各种奇珍异宝,且当地贵族个个富得流油。
中原的茶叶和瓷器到了房兰很好售卖,只是两地之间横跨着一座巨大的山脉,也就是天墉山脉,只有一个峡谷可以勉强通行,可也是凶险异常,这大大增加了两地之间贸易往来的难度。
徐氏商队也是探索了无数次才终于找到了一种可以通行的方法,只是路上的损耗还是很多。
现在有了房兰皇室的支持,路上不仅会有房兰皇室的保护,货物也可以直接由皇室进行购买,然后再进行售卖或者赏赐,不过这就不归徐氏商队管了。
总而言之,以后会有更多的钱流进孟望舒的口袋。
但是徐一帆为什么会晚归呢?
因为他在回城的路上经过西州阳县的时候,在当地发现了一桩极其不正常的事情,他直觉这件事情或许会对孟望舒有帮助,所以他就打算在当地留下几天调查情况,但是没想到一进去就被关了起来。
“所以你是趁着阳县百姓叛乱的时候逃出来的?”孟望舒眉头紧皱。
孟夜阑的拳头猛地砸向桌子,她亦是恼怒:“都已经发生叛乱了,可是却连一丁点消息都没有传进永安城,西州的那些官员胆子还真是大啊。”
“你在阳县那几天可曾发现百姓之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孟望舒看向徐一帆。
徐一帆立刻点头:“据说是阳县发现了一座未经开发的矿产,太子强征当地的百姓为其挖矿,今年当地土地收成不好,为了养活家人,许多百姓都前往县里做工,可是那些人却不被允许离开,时间一长,就闹了起来。”
“太子?”易水惊呼,“可是他不是已经……”
死人竟然还能凭空操纵这么大一盘棋吗?就是死人未谋先知,还是活人在暗中捣鬼?
徐一帆解释:“我也是靠近永安城的时候才知道这短短几个月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只是太子都已经死了,这件事情岂不是没头了?”
“我现在就进宫。”孟夜阑倏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我立刻将这件事告诉陛下,然后率领军队前去将此事了结。”
“阿姐说得对,这件事恐怕又是齐佑的手笔,必须先发制人。”
“你在家安心等我消息。”孟夜阑轻拍孟望舒的肩膀,朝她露出一个安心的浅笑,示意她不要担心,然后拿起外衣就立刻向外走去。
易水意识到情况不对,颇有些担心地看向孟望舒:“县主?”
“没事,我就是预感到有些不对。”孟望舒压着情绪道,“徐大朗,你先回去吧,你一直未归徐老也很是担忧,赶紧去报一个平安吧。”
“是,谢谢县主,那我先退下了。”徐一帆小心道,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易水,然后才离开。
徐一帆正是徐老的儿子,他们父子俩在不同的场合为孟望舒做事。
徐老经营着那间地下赌坊,为孟望舒收集情报,徐一帆则负责孟望舒在各地的生意,常年游走在各地。
也正是多亏了他们两个,孟望舒这些年才能够顺利经营着在永安城中的各种关系。
“县主,姚统领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