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明媚的少女一路穿花过柳,迅捷的在偌大的府邸中奔跑,紫中透粉的长裙在她脚下飞扬,霞金的花纹也一闪一闪。
不远处正在浣衣的下人看见,扬声提醒:“二娘子,不要在府上跑这么快,夫人看见了要生气的。”
孟寻真闻言回头:“那你千万不要告诉母亲!”
说罢,又片刻不停地朝前跑着,像是有要紧的事情要做。
“姐姐!”
“啪”的一声,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看见孟淳熙一脸灰色地靠坐在床边,孟寻真小心地关上了门,走到孟淳熙面前,挨着孟淳熙坐下了。
孟寻真小心翼翼地问:“姐姐,我在外面听说秦王发动了宫变,事情闹得很大,好几位皇子都参与其中,就连……就连太子也被牵扯进去了……”
“太子死了,寻真。”
孟淳熙闭了闭眼睛,无力地向孟寻真靠了过去,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双手紧紧揽在她的背上。
孟寻真不再说讲,抬起手回抱住她。一下又一下地轻抚。
孟寻真感受到手下的身体开始颤抖,静谧的室内渐渐传出了小声的啜泣,单薄的衣衫很快就有了湿意,泅出了一大片水痕。
房间里的两个小人紧紧搂在一起,渐渐的都有了哭声。
孟寻真拿出手帕,先擦擦孟淳熙脸上的泪水,然后再擦擦自己脸上的泪痕。她坐在孟淳熙的对面,一脸担忧地看向她。
孟淳熙哭了一场,情绪已然有了些好转,看着妹妹担忧的眼神,她点点头,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没有扯动嘴角,最后叹息一声道:“我没事的,你放心吧。”
“那宫变是怎么回事?”
孟淳熙缓缓道:“无非都是为了争夺皇位罢了。”
“可是太子已经立下了啊。”
“太子虽然立下,可是谁让太子还没有走上皇位呢,当今皇帝骄奢淫逸,要么不问朝政,要么朝令夕改,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苦不堪言。皇帝给了他每一个儿子不大也不小的权力,这就滋生了他们的野心,如今这场宫变就是淑妃的儿子秦王策动的,太子惊闻此事前去太和殿救驾,只落到同归于尽的地步,和秦王纷纷陨落于此。这其中还有其他皇子也参与其中,这才造成了现在这幅局面。”
“那阿姐你和太子殿下身上的婚约怎么办啊?太子他已经在了宫变中……”
这是孟寻真骤然知道此事后最担心的事情了。
孟淳熙和孟寻真姐妹俩一母同胞,又是从小一起长大,一个十八岁,另一个十七岁。虽然年龄上差了一岁,但却和双生子没有差别,最是知道彼此的心事。
孟淳熙表面上不遵循常规,想要走仕途,但是骨子里还是对礼教还是遵守的;但是孟寻真则完全相反,她学习琴棋诗画,样样精通,才名在永安城中也颇受人推崇,可是对女戒心中却是完完全全的厌恶的,偶尔的行为也能看出来她的疯狂。
不过,这些她只表现在了孟淳熙眼睛里,在外表上,孟寻真还是一个端方的世家女。
而孟淳熙最隐秘的心事,亦是只有孟寻真知道。
可是如今太子先一步去世了,孟淳熙想要走上权力至高点,改变天下女子的处境的愿望就先中道崩出了。而且,孟寻真也看出来孟淳熙对太子是动了真感情的,虽说是从利用开始,但是后面她的步步沦陷是再也明显不过的,那满腔的真心如今归到何处都显得太过逼仄。
“我好累啊,寻真。”
孟淳熙趴在床沿上,说出的话都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孟寻真趴在另一边:“会没事的,阿姐。”
自太子出事后,她们的父亲便严令禁止孟淳熙踏出房门一步,几乎把她关在了房间里。
不过孟淳熙中间还是跑出去了一次,得知了事情的全部过程以后,又去东宫找太子,可是那时太子重伤在身,她根本进不去东宫,再得到消息的时候,就是太子已经身亡了。
孟淳熙无力回天,便也由着这虚设的牢笼关着自己了。
婚约既然还没有到最后一步,那孟淳熙就还是孟家女,还有再婚配的自由。但是当她的父亲孟盼山告诉她他已经为她安排了另一桩婚事,也是皇亲国戚,是当今皇帝的远亲,安王,很有势力,也喜欢孟淳熙很久了,不然也不敢在这风口浪尖上娶孟淳熙。
比孟淳熙先炸的是孟寻真:“不行,我不同意!父亲这样做明明就是在卖女儿!你说的这个什么安王年纪都可以做阿姐的父亲了,他自己的原配夫人才刚刚过世多久,现在就又想要另娶?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反正阿姐不嫁,要嫁父亲你自己去嫁吧!”
孟盼山被气得胡子上翘,脸红脖子粗,右手猛地一扬便狠狠打了下去!
孟寻真捂着脸依旧愤怒地看着他。
孟淳熙反应过来上前一步连忙将孟寻真护在身后,冷声道:“虽然太子已经过世,但是也才过去了一年而已,父亲现在急着将我嫁出去,皇家同意吗?”
看两个女儿一致对自己这个外的样子,孟盼山气得脸色发紫,用大音量来维持自己的威严:“你现在又没有和太子完婚,就还是在室女!太子都已经死了,难道我这个当父亲的还不能给女儿改嫁了?”
“我看就是你们母亲平日里太过宠爱你们了,你平日里离经叛道也就算了,现在连父道也不知道怎么写的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太子要是还在,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可是太子已经不在了!谁还愿意娶你?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孟寻真站在孟淳熙身后,听见孟盼山这话顿时又要气死了:“阿姐怎么就不能嫁人了,永安城里想娶阿姐的人便是整个朱雀大街也站不下。而且阿姐有一身的才华,就是不嫁人,那也能比世间的男儿过得好。”
“你!”孟盼山气得又要举起手。
只是这次孟淳熙先一步拦下了他。
“那就请父亲去找你愿意嫁的女儿吧。女儿身体不适,和妹妹就先退下了。”
说罢不等他应答,拉着孟寻真就往外走。
“疼!”
“疼你还敢冲上去和父亲争执?我要是打定主意了,难道他还能左右我吗?疼才好呢,不疼你就不会长记性。”话是这么说,孟淳熙往她脸上涂膏药的手还是放缓了,凑近了轻轻往上面吹气。
孟盼山那一巴掌真的气得下了狠劲,孟寻真的脸当时就显现出来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现在还高高肿起来了。孟淳熙满目心疼的看着她。
孟寻真依旧疼的直吸气,却突然道:“阿姐,要不然你现在出城游玩一番吧,我存了好多钱呢,够你在外面玩几个月了,现在正是好时节,哪里都是好风光,你出去看过以后还能给我讲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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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的我出去干什么?”孟淳熙使着力往她脸上按了一下,听见她叫了一声才松开手,“不要再瞎想了,父亲那里见不到我的人,岂不是会找你的麻烦?而且你说的那些钱不是要留着给你自己仗剑走天涯的吗,都给我了你以后一路乞讨去走天涯吗?”
“这也是个好办法啊,阿姐。”孟寻真脸上故意带着惊喜说道,“要是我没有钱了,那我就沿街乞讨,总会遇见几个好心人的。”
刚才孟盼山那般无情,孟淳熙也只当一阵风刮过,这时孟寻真故意带着天真逗自己,孟淳熙眼中却开始涌出泪水。
“是吗,那你可真厉害。”孟淳熙哽咽道。
“而且我可以给你打掩护,这样等父亲发现以后,阿姐你早就已经远走高飞了。”孟寻真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为自己这个精妙绝伦的计划赞叹不已了,“等到你回来的时候,一切都是全新的了。”
近来永安城中关于孟淳熙的风言风语不少,只要孟淳熙出门,就能听见无数明里暗里的打探。这还是在她减少出门的情况下。孟寻真在外,听见的也只多不少。
“好了,我有办法,你的小金库还是留着给你自己吧。”
“阿姐还有什么办法啊?”
“关键在二十七年前那场宫变。”
“县主为什么突然提起二十多年前的那场宫变?”姚瑾之和孟望舒并行在宫道上。
“盛朝这短短两代,就有了两场宫变,上一场宫变由先帝的儿子秦王发起,最终结果却极其惨烈,一个个强有力的皇位竞争者纷纷陨落,让当今的太和帝在无权无势的情况下突出重围;今日这一场宫变,陨落的似乎只有宫变的发起者。现如今太子已经被废,怀远你觉得接下来由谁接位才好?”
孟望舒在宫道上闲步走着,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她跟着皇后奔波了一晚上,姚瑾之觉得她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却像是透明的,从她的身体穿过去了一样,如同一捧镀了金的泡影,稍一握紧,就会碎在风里。
“你该休息了。”姚瑾之小声道。
孟望舒扭头看他,想起这个人总爱胡言乱语的特质,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会休息的,只是现在还不行。”
“嗯。”
“你觉得呢?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啊?”姚瑾之想了想她刚才说什么了,“哦,我听见了,只是这个似乎不是我能决定的。”
“太子连同里外,已然被废。你说这不是你能决定的,那谁能决定这件事?而且我只是私下里和你聊一聊。”
“我猜县主必然已经有了决断,难道县主还会看着危国危民的事情发生吗?”
“行,我知道了。”孟望舒继续向前走。
“那些太监都经过特训,这样的死侍是只会说他们的主子想让他们说的。”姚瑾之道。
“他们一致指认了太子,这不是看起来最合理的结果吗?你怎么还不相信?”
“县主不是也不相信吗?”
孟望舒挑眉看他。
“县主今天过来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不然这样的动机凭县主的聪明才智哪里需要亲自过来,我现在已经把他们转移到禁军的牢房里严密看守了,对方的人或许会处理掉后患。”
“你办事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