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斯年的声音似乎有一种奇特的魔力,能驱散着漫长噩梦带来的寒意。
在他的轻拍和低语中,梅吟雪颤抖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抽噎声也慢慢平息,最终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病床上的小呆终于安稳睡去,陆斯年仔细地帮她掖好被角,又静静地凝视了片刻,确认她呼吸平稳,这才同伊芙琳和秦屿点点头,三人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来到了安静的走廊。
关上病房门,隔绝了内部的宁静,外面的气氛立刻变得凝重而充满探究欲。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陆斯年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将之前赵小雅从星耀楼顶坠落时,梅吟雪被砸案快速而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emm……”
伊芙琳抱着手臂思忖,这装深沉的劲儿是同秦屿家楼下跳广场舞的大妈学的:“我刚刚查了那段时间所有的公开的天文和地球物理数据记录……”
“事发当天及前后,那片区域没有任何异常的太阳风、地磁暴或者其他可能引发宏观量子效应的特殊天象。环境因素可以基本排除。”
“我查了非公开的,也没有!”
秦屿多此一举地插话。
他挠了挠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那……难道真是DLL-33这玩意儿天赋异禀?可它在A国被那些专家拆了装、装了拆,各种极端环境测试做了个遍,也没发现它有哪里特别到能导致意识转移或者灵魂出窍啊?”
陆斯年背靠医院冰凉的白墙上,眼神深邃,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我有一个方向。在梅吟雪出事之前,其实我就已经发现我们实验室的那块核心DLL-33样本,偶尔会出现极其微弱、难以捕捉的信息紊乱现象,像是某种背景噪音。”
他边说边整理思路:“我最怀疑的是刘备。他可能是为了窃取星火研究的进展,使用了某种我们未知的技术手段,入侵了包括DLL-33的在内的一系列智能机器人。这种干扰一直存在,或许在梅吟雪出事那天,因为某种极端巧合,比如赵小雅坠落撞击地面产生的特定振动频率,与DLL-33产生了难以复制的共振效应,意外促成了意识分裂和转移。”
“当然,”陆斯年强调,“这只是基于现有线索的推测。真相到底如何,恐怕只有抓到刘备,弄清楚他当时到底做了什么……或者没做什么,才能验证。”
秦屿叹了口气:“妈的,绕来绕去,关键还是那个王八蛋!”
不过还得靠陆予彻这个王八蛋去抓。
秦屿看了眼陆斯年,最终把后半句咽了下去。
他们现在还指着那王八蛋呢。
伊芙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陆斯年的分析思路:“目前来看,这是最合理的推断。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背后往往隐藏着未被发现的技术或巧合。”
陆斯年站直身体,目光扫过两位并肩作战的伙伴,最终落回紧闭的病房门上,语气坚定:“当务之急,不是纠结原理。而是让小呆好好恢复。身体的和精神的。其他的,一步步来。”
确定了首要任务是帮助小呆康复后,三人组立刻投入了行动。
他们单打独斗的时候,各个可称得上是思维缜密,然而如今却连最基础的日常护理,都成了最大的挑战,甚至引发了一场小小的“信任危机”。
第一次危机出现在病人需要如厕时。
起因是小呆脸上突然浮现出焦急、窘迫甚至带点绝望的神色,身体也开始不安地微微扭动。她看着床边的两个男人,眼神里充满了越来越浓的恐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躺太久植物神经紊乱了,她快要憋不住尿意了!
陆斯年最先察觉到她的异常,看她脸色不对,下意识地就以为她是想上厕所(毕竟有左圆圆那次的前科),立刻俯身想抱她。
可他刚一靠近,小呆就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要伊芙琳或者王阿姨帮忙啊!
她拼命用眼神示意“快想办法”,喉咙里发出更急促的“嗬嗬”声,身体因为强忍而微微发抖。再耽误下去,就要尿床了!
陆斯年伸出的手僵住了,意识到情况比他想得更紧急,但她的抗拒又让他无法强行抱她。
秦屿?
他倒是想帮忙,可他一靠近,小呆就干脆闭上眼睛,一副“死也不要你碰”的决绝。
秦屿只能干着急:“哎呀!这……这怎么办啊!对了!电话!”
他一边夺命连环call,一边示意小呆再忍忍。
所幸伊芙琳很快回来了。
她试图去扶小呆,然而,可她那显得有点“粗暴”的方式曾经曾在小呆心里留下不少阴影面积。
这不,伊芙琳才刚碰到她手臂,小呆整个人就浑身一僵,身体瞬间就回忆起了在A国被支配着做各种“折磨人”检查的恐惧!
她挣扎得更厉害了,眼看就要崩溃。
完了!要憋不住了!
小呆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是急疯了和羞耻感混合的泪水!
千钧一发之际……
“都让开!快!”
王阿姨的声音如同天籁!
她端着水盆正好进来,一眼就看出了这火烧眉毛的状况,立刻放下东西,快步上前,用专业而迅速的动作,一边安抚道“姑娘别急,阿姨来了,没事啊!”
一边拉帘子,一边利落地从床下拿出了便盆。
在王阿姨专业的隐私保护操作下,危机终于被化解了。
小呆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软下来,脸上还挂着泪痕,但那种极度的窘迫和焦急终于褪去,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感激。
陆斯年、伊芙琳和秦屿三人站在一旁,都松了口气,同时面面相觑。
他们清楚地认识到,在贴身护理这个专业领域,他们三个加起来的战斗力可能都比不上王阿姨一根手指头。
但是……认输是不可能认输的。
对“呆梅梅”(三人内部悄悄达成的爱称)的担心和爱护,让他们决定扬长避短,在自己擅长的(或者自以为擅长的)领域继续发光发热,结果……就闹出了一系列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成为本楼层护士和护工津津乐道的笑话。
首先,是陆总坚持要负责最重要的“投喂”工作。他的逻辑很清晰——有了营养才能康复嘛。
他严格按照营养师给出的热量表,结合伊芙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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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算最健康吞咽速度,用秒表计算每次喂食的间隔,力求“科学精准”。
结果就是,呆梅梅这边一口还没完全咽下去,他那边已经举着下一勺,用眼神无声地催促——快,最佳间隔时间要到了!
搞得呆梅梅压力山大,差点消化不良。
而且他对手背试温法产生了偏执,每次都要试三次以上,生怕烫到或凉到她,王阿姨在一旁看得直乐:“小伙子,你这比我们护士长要求还高哩!”
自认与专业康复师只有一线之隔(过分自信)的伊芙琳则认为康复训练必须量化。
她设计了一套“关节活动方案”,让陆斯年或秦屿按照图示给呆梅梅活动手脚。
结果,秦屿在执行“腕关节屈伸90度,持续5秒”时,差点把呆梅梅的手腕掰成鸡翅膀造型,疼得她直眨巴眼(声带还没完全恢复)。
伊芙琳还在一旁试图保持科学和严谨:“力度曲线偏离预设值15%,秦屿同志,请严格按照图示操作!”因为对异国文化的新奇,她也开始同志同志了。
最后还是王阿姨过来,用看似随意实则经验丰富的手法轻松搞定,嘴里念叨:“哎哟,活人哪能像机器一样摆弄哦。”
小呆如蒙大赦,两眼放光,似是看到了救星。
秦屿不像前两个,好歹有点自知之明,选择扬长避短——主要负责“精神慰藉”和“环境优化”。
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先是下载了一堆“疗愈音乐”,结果不小心点开了重金属摇滚,差点把虚弱的呆梅梅直接送走。
后来他又弄来一个据说能释放负离子的加湿器,非要摆在床头,美其名曰姑娘家需要“保养皮肤”。
结果水雾太大,搞得呆梅梅头发湿漉漉像刚洗完澡,监测仪器的屏幕也蒙上一层水汽,被伊芙琳严厉警告“精密仪器禁地,闲人勿近!”
尽管状况百出,但病房里的笑声(主要属于王阿姨和无奈苦笑的呆梅梅)却多了起来。
呆梅梅看着这三个在她面前笨拙却无比真诚的人,痛并快乐着。
王阿姨常常一边利落地干活,一边和呆梅梅聊天:“你看你这几个朋友,虽然毛手毛脚的,但心眼是真好。”
这几天,病房里的气氛明显轻松欢快了许多。
不过,这一切只持续到梅剑锋执行任务归来。
当这位铁汉父亲看到女儿不仅苏醒,眼神里更是有了熟悉的光彩,这个压抑了太久的男人,冲进病房后,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床前,与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的梅吟雪抱成一团。
没有太多言语,只有压抑不住的、混合着巨大的喜悦、心疼和长日煎熬的哭声。
父女俩哭得稀里哗啦,在场的人无不动容,连见惯了市面的王阿姨都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梅剑锋情绪平复后,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像个献宝的孩子一样,拿出手机,给大家看他珍藏的女儿的照片。
从蹒跚学步的肉团子,到扎着羊角辫,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学生,再到青春洋溢、在花田里抱着向日葵灿烂大笑的少女。
甚至还有不少对着镜头做鬼脸的搞怪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