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里？”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秦屿强撑的镇定。
他猛地愣住，环顾四周——车流不息的陌生街道，便利店白冷的灯光，自己蜷缩着的阴暗角落……一种巨大的茫然和孤寂感瞬间将他吞没。
是啊，去哪里？
酒店回不去了，身份基本宣告暴露。
身无分文，今夜连最便宜的汽车旅馆都住不起。
伊芙琳那里？不行，绝对不能再把她拖得更深了，更何况自己现在这副狼狈样子……
他秦屿也是有尊严的好吧！
秦屿才支棱起来，就又像个泡泡糖一样萎靡了。
就算他们侥幸破解了伊芙琳电脑里的信息，找到了老板被关押的地点，就凭他现在这样，又能做什么？手无寸铁，连自身都难保，谈何救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击垮。
秦屿只觉自己好像一个在暴风雨中丢了船桨的水手，四周都是茫茫大海，看不到岸的方向。
小呆似乎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剧烈波动，没再说话，只是默默陪着他。
寒冷的夜风吹过，秦屿打了个激灵，混乱的思绪反而被吹散了一些。
不能放弃！
如果现在放弃，老板就真的没希望了！
自己必须找到一个能获得最基本帮助的地方！
一个念头如同灯塔的光，穿透迷雾射入秦屿脑海——大使馆！
对！C国驻A国大使馆！
虽然去那里可能会面临很多询问，甚至可能被遣返回国？但至少能保证人身安全，获得基本的食宿，并且可以通过官方渠道寻求帮助！
这是目前相对安全的选择了！
这个决定让他几乎熄灭的希望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
秦屿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小呆！”他对着平板电脑，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而坚定，“我们有地方去了！去大使馆！到了那儿，就算暂时找不到老板，我们也能先稳住阵脚！”
没等小呆响应，秦屿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屏幕虽然摔裂了，但还能亮。
他一边在心里感谢手机的顽强，一边熟练地点开某个国际通用的打车软件。
“幸好幸好，”他自言自语地庆幸，“这里面还绑着一张信用卡，应该还能用……”
秦屿输入了大使馆的地址，点击确认叫车。
屏幕上开始显示寻找附近车辆的动画。
秦屿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到了大使馆后，该怎么有条理地说明情况，怎么寻求帮助……
然而，几秒钟后，屏幕上弹出一个鲜红的错误提示——
【支付失败：您的信用卡已被挂失或失效。请尝试其他支付方式。】
秦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挂……挂失？”
他刚才挂失了！
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瞬间将秦屿淹没。
他瘫坐在冰冷的台阶上，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就在这时，平板电脑里，小呆眨巴了一下眼睛，头顶冒出一个金色的银行卡符号，小心试探道：
“那个……秦博士……要不……我帮你绑定老板那张无限额的黑卡吧？”
“你说什么？！”
秦屿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都劈叉了。
“你能办到？！你怎么不早说？！”
巨大的惊喜和巨大的无语同时冲击着他。
小呆像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委屈”和“理直气壮”交织的表情。
“因为……严格来说，这属于未经授权的金融操作，违反了好多好多金融安全规则，那是老板设定的底层行为准则呀……平时是绝对禁止的！”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道：“但是……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嘛……而且老板说过，极端情况下，我的最高优先级是确保‘我们’的整体安全……我觉得现在就算极端情况了哦？而且秦博士毫无疑问也是‘我们’，嘛……”
秦屿看着平板呆那副“我在努力说服自己并且已经成功”的样子，简直哭笑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用斩钉截铁、近乎虔诚的语气说道。
“极端！必须极端！姑奶奶！呆祖宗！现在、立刻、马上！务必！马上！绑定！”
规则就是用来在这种情况下打破的！
“好哒！”小呆似乎就等他这句话，立刻来了精神。
屏幕上瞬间弹出无数个虚拟界面，代码流像瀑布一样滚动，各种银行的加密验证图标一闪而过，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不到十秒钟。
“搞定啦！”小呆欢快地说，脑袋上是一个支付成功的绿色对勾，以及一行小字——【已使用加密通道绑定备用支付方式。】
几乎同时，秦屿的打车软件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车辆已匹配，司机预计三分钟后到达。”
秦屿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辆正在靠近的小车图标，又看看平板上那个一脸“求表扬”的小呆，心情如同坐过山车。
他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腿都有些发软。
“小呆……”秦屿语气复杂地开口。
“嗯？”
“下次有这种救命大招……记得早点提示我……”
他有气无力道，“你秦博士的小心脏，经不起这么折腾……”
“知道啦！”小呆乖巧应道。
网约车停在了C国驻A国大使馆入口前。
付钱时，秦屿看着手机上弹出的那个惊人的金额，心都在滴血，差点当场表演一个“猛男落泪”——毕竟从流浪的城郊到市中心大使馆，确实是一笔“巨款”。
不过……这笔大额消费反正刷的是陆斯年的卡。
想到这里，秦屿瞬间又“真香”了。
白嫖的嘛！
走进大使馆，熟悉的国语和庄严的国徽让他漂泊无依的心瞬间安定了一半。
工作人员的热情接待让另一半悬着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在听取了他“财物被盗、流落街头”的遭遇后，使馆人员表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和同情心。
他们为秦屿提供了临时的餐食和休息场所，协助他办理了旅行证以替代丢失的护照，甚至还从紧急救助基金里拨了一小笔现金给他应急，让他能购买基本的生活用品。
这种来自祖国的温暖，让秦屿感动得几乎热泪盈眶。
紧接着，秦屿郑重地向大使馆提出了最重要的请求——正式通报C国公民陆斯年在此失踪，并要求使馆帮忙联系A国警方介入调查。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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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权衡后做的决定。
不管怎么说，星火项目的核心总不能就这么泄露出去。
接待秦屿的领事官员认真记录了所有信息，但表情也带着一丝惯常的无奈。
“秦先生，您反映的情况我们高度重视，会立即按程序向当地警方发出照会，督促他们立案调查。但是，您也需要理解，这类案件……流程需要时间。A国警方有自己的办案程序和优先级。尤其是您提到陆先生是高机密技术研究人员，情况会更复杂一些。”
官员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更“稳妥”的建议：“考虑到您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安全也无法完全保障，我们建议您先回国等待消息。我们会为您安排好回国机票，并持续跟进此事，一有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您和您的家人。”
这个建议合情合理，充满了关怀。
但秦屿的心却沉了下去。
回国等？
那老板怎么办？小呆怎么办？
伊芙琳也还在那边冒险！
他怎么可能安心回去？
就在秦屿内心激烈斗争时，大使馆方面根据他提供的信息，联系上了陆斯年在国内的紧急联系人——他的父亲陆钧。
电话很快转接到了秦屿手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沉稳、冷静，几乎听不出情绪波动，却带着一种令人下意识想要立正站好的压迫感。
陆钧作为C国安全局一把手，久居上位，掌控着庞大的情报机器，为人处世当然要冷静很多。
“秦屿同志。”
对方用了非常正式的称呼。
“我是陆钧。现在，把你所掌握关于陆斯年情况的全部事实，向我汇报。注意纪律。”
秦屿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在陆钧面前，自己那套对大使馆说的“财物被盗、技术保密”的简化说辞，显得无比苍白和可笑。
他毫不怀疑，陆钧有能力在几分钟内核实他话语里的每一个漏洞。
而且，此刻，任何的隐瞒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所以，话究竟要说到什么地步，就很考验人了。
秦屿深吸一口气，他压低了声音，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汇报情况。
当然剔除了小呆AI成精的核心秘密，但包含了所有关键信息。
“陆局，情况是这样。陆哥可能是因为星火项目，被本地背景深厚的势力软禁。对方实力很强。我目前在他一位朋友的……有限协助下进行调查，刚获得一些可能指向关押地点的线索。这边大使馆的建议是让我回国等待，但我认为，时机稍纵即逝，就地跟进或许效率更高。我会尽快协助破译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沉默比任何质问都让秦屿紧张。
几秒钟后，陆钧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冷静，但指令明确。
“明白了。你的判断有道理。那你暂留当地，进行初步核实。”
紧接着，是警告。
“但是秦屿同志，你必须牢记三点：第一，绝对禁止任何擅自、鲁莽的行动。第二，你的一切活动，必须以保证自身安全为前提。第三……”
陆钧的语气加重，“保持通讯绝对畅通，每隔12小时，必须通过安全线路向我直接汇报进展。如有重大发现，立即报告，不得延误。我会协调必要的资源在幕后提供支持。”